【张飙!你个狗东西!咱就不该赦免你!】
【都是你害的!咱现在被你搞得一团糟!你是真该死啊!】
极致的愤怒在胸中掀起滔天巨浪,也不知过了多久,老朱才渐渐平息下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个问题是,大朝会还开不开?简单点就是,还立不立朱允?
他现在已经怀疑吕氏了,按理说,应该等查清了再立储君。
可现在的情况是,立朱允,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立储,还有维稳,安定天下民心。
储位空悬已久,国家动荡不安,需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更何况,张飙那混账……他在立储大会前折腾,是不是抱着别样的心思?】
【他不希望咱立允?他在利用咱的疑心?】
想到这里,老朱目光一凝。
【允那孩子,虽然有点小心思,但还不至于谋害兄长……】
思虑再三,老朱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大朝会照常举行。
另一边,张飙官宿外。
两名奉命监视的锦衣卫,正把耳朵死死贴在墙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里面在搞什么名堂?”
锦衣卫甲一脸茫然:
“一会儿哭爹喊娘,一会儿又嘿嘿傻笑,还特么有敲锅碗瓢盆的声音?”
“好像……好像在念经?”
锦衣卫乙使劲掏了掏耳朵:“又好像在唱戏?那张飙是不是彻底疯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里面正进行着一场代号为‘红薯行动’的、画风清奇到突破天际的
《张氏伤残人生存指南与行为艺术速成班》
“都精神点!”
张飙敲敲门板,炭灰‘噗簌簌’地往下掉:
“今天教大家,怎么把要饭这行当,干出境界,干出水平,干出点……额外收益!”
墙外的锦衣卫甲皱了皱眉,低声对同伴乙说:
“要饭?这张飙穷疯了?开始教老兵们要饭?”
“是不是老兵们朝他诉苦,他也没办法?”
锦衣卫乙撇嘴道:“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呢!”
其实,老兵们说的那些卫所烂帐,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去不去办理,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而墙内,老周听到张飙的说词,也忍不住低声嘟囔:
“额滴娘咧,要饭还能要出花来?”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外面的锦衣卫听到。
张飙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又指向老周的空袖管,高声道:
“老周!你这胳膊,就是你的金字招牌!”
“以后别光伸碗,要把袖管甩起来,甩得有节奏,像唱戏的水袖!一边甩一边喊:‘可怜可怜俺这没胳膊的,家里娃饿得啃砖头啦!’
“重点是,眼神要往那些当官的车驾轱辘底下瞟!看看他们压坏了多少青苗!”
说完,快速在门板上写下一句话:
【注意观察掉落的公文屑、听听有没有啥不该听的。】
老周一边心领神会,一边学着甩了两下空袖管,差点把自己带个跟头,哭笑不得:
“张……张大人,俺这甩起来,像……像抽风哩……”
张飙当即擦掉门板上的话,言辞恳切地道:
“要的就是抽风的效果!越不像正常人,才算学到了精髓!”
说完,他又指向老李的瘸腿:
“老李!你这腿,不能白瘸!以后要饭,不要好好站着,得这么走”
他说着,模仿老李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巧妙地卡在路面的砖缝或者小石子上,身体歪歪扭扭,视线却贼溜溜地扫过虚拟的街面:
“看见没?要懂得观察环境,还有周围的人,看准大户,就往他面前倒,不给口吃的,他都不好意思.”
说着,他蹲下身,用炭笔在脚边的破席子上飞快画了一个简易的街道草图,标出了几个点,并写下:
【粮仓、王府角门、库房】
老李靠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他默默捡起一小块炭,在席子另一角画了个叉,又画了个耳朵的图案,然后看向张飙。
张飙微微点头,大声接过话头:
“对!老李悟性好!就是这么要饭,才能不饿肚子!”
话音落下,他立刻画了个大大的叉,又画了个小人捂着耳朵,意思是:
【利用残疾,让他们不听不防。】
老李当即会意,然后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姿势扭曲得像麻花,忍不住乐了:“张青天,呵呵,您可真是个人才.”
“彼此彼此,咱们都是人才!”
张飙故作洒脱的摆了摆手,然后看向老孙,笑道:
“老孙!你这眼睛,是宝贝!”
“以后别闭着,要半眯着,留条缝!凑到那些茶馆酒楼窗根底下,假装晒太阳打盹!耳朵竖起来!”
“如果听到‘情妇’、‘八卦’、‘赌钱’这些词,就在心里记小本本!”
“哪天饿肚子了,就去找他们要点伙食费!”
“如果被发现了,有人问你听啥呢,你就说:‘俺瞎,听个响,解闷!’”
他边笑边走到老孙身边,看似在教学,实则快速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老孙破棉袄的补丁夹层里。
纸条上是他提前写好的,关于几个关键官员常去地点和谈话习惯的简要信息。
老孙努力把瞎眼眯成一条缝,另一只眼则快速扫过张飙塞来的小纸条,然后捏成小团,送进口中。
墙外的锦衣卫甲忍不住嗤笑:
“这他娘教的什么玩意儿?一群残废要饭还能要出花来?”
锦衣卫乙也低声骂了句:“妈的,尽教些下九流的玩意儿!”
虽然他们在墙外吐槽不断,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而墙内的张飙,在快速指点几位老兵的‘特色’后,又在门板上写了一行字
《论如何正确地摔倒和碰瓷》
“接下来,高级技巧!”
张飙写完后,清了清嗓子:
“教大家怎么摔得自然,摔得逼真,摔出水平,摔出风格!”
说完,他又在门板上画了几个歪七扭八的Q版小人。
“看!这是普通的摔,狗吃屎,没技术含量!”
“我们要的是,艺术性的摔!”
“老周,你断臂,重心不稳,适合旋转式摔倒!”
老周一脸懵逼,不由挠头道:“啥叫旋转式摔倒啊?俺不懂”
“简单!这个很简单!”
张飙一边示范,一边解释道:
“你看着啊,就是倒下去的时候,空袖子要像旗帜一样展开,尽量覆盖更大面积,最好能缠住目标的腿!”
“啊?还能这样啊?”
老周看着张飙那妖娆的摔倒姿势,又懵逼又新奇。
而张飙则将目光落在了老李身上,笑吟吟地道:“老李,你瘸腿,适合渐进式摔倒!”
“?”
老李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黑色小问号,不由拱手道:“请张大人赐教!”
“好说!”
张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在几名老兵好奇的目光下,再次示范:
“就是这样,先晃他个三晃,再哎哟两声,吸引注意,然后慢慢的倒地,倒的时候,瘸的那条腿要刻意伸远点,绊他丫的!”
“如果他不给你吃的,就大声嚷嚷,没天理啦!有人欺负伤残老兵!大家快来看看啊!”
老李:“.”
其他几名老兵:“.”
一个个不由面面相觑,心说张御史真乃神人也。
不过,张飙的示范还没有结束。
只见他又看向老孙,拍着他的肩膀道:
“老孙,你优势最大!适合无差别碰瓷!”
老孙一头雾水:“我怎么优势大了?”
张飙:“你瞎啊!”
老孙:“.”
张飙:“不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瞎,看准那些穿着官靴的,直接撞上去!”
“然后摸摸索索地抱住对方的腰,嚷嚷道:
‘官爷对不住啊!俺瞎!您没摔着吧?您这腰带是真的玉吧?真润啊!’
“对,就像这样,一边道歉一边摸,摸他腰牌,摸他钱袋,摸一切能摸的东西!”
张飙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抱着老孙的腰上下其手,嘴里还念叨:
“哎哟,这料子,得是蜀锦吧?官爷您真阔气!”
他的模样猥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