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被他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使劲推开他,脸憋得通红,想骂又不敢大声:
“张……张大人!请……请自重”
旁边的老周、老李、老钱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老孙那张老脸也皱成了菊花。
张飙浑不在意,一拍大腿:
“别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恶心,让他们嫌弃!”
“他们越嫌弃,就越懒得管你们讨饭!反正大家记住,没脸没皮,饿不死!”
话音落下,又快速写下四个大字:【利用轻视。】
然后哈哈大笑着一把擦掉。
墙外的两名锦衣卫,此时只感觉一阵恶寒。
“妈的,这张飙是不是关疯了?教老兵们耍流氓?”
“我看像,尽学些恶心人的招数。”
而墙内的张飙,在教完老兵们‘碰瓷技巧’后,又在门板上写了一行字
《论如何利用破烂进行信息加密传输》
“最后,压轴大戏!”
张飙神秘兮兮地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破麻袋,里面叮当作响。
“我教大家怎么用这些破烂玩意儿,传递‘要饭情报’!”
他先从麻袋里掏出一个豁了口的破碗:
“看好了!重要消息,比如哪里有大户施粥,用木炭写在碗底!送出去的时候,碗口朝上,里面放俩铜板,谁能想到破碗底下有文章?”
接着,又拎起一件满是补丁的破袄:
“这袄子,每个补丁后面都能塞纸条!颜色深的补丁塞重要情报,比如朝廷开仓放粮!”
“颜色浅的塞一般消息!比如有碗狗没吃干净的白米饭,穿在身上,就是移动情报站!”
然后,拿出一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枣木拐棍:
“老孙,你这拐棍,龙头这里,拧开,里面是空的!关键时刻,纸条塞这里!”
张飙把各种破烂的功能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每件破东西都是了不得的间谍装备。
他甚至还让老周把空袖管打了个复杂的结,说这是‘莫尔斯袖管密码’。
而墙外,两名锦衣卫则揉着有些发疼的额头,一脸懵逼加嫌弃。
“妈的,这……这张飙好像真疯了?尽教些要饭碰瓷的玩意儿?”
“谁知道呢……记下来,原样禀报蒋大人吧。就说张飙行为怪诞,疑似精神失常,聚众传授……呃……传授猥琐要饭技巧。”
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些看似荒唐滑稽的‘要饭技巧’、‘碰瓷手段’和‘破烂利用法’,背后隐藏的,正是一套针对他们锦衣卫监视体系、利用人性弱点和思维盲区的、极其刁钻的反侦察与情报传递方法。
张飙看着这些眼神里冒出点‘坏水’光芒的老兵,拍了拍手,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认真地总结道:
“记住,情报工作的核心是:安全第一,不择手段!”
“来!结业礼物!”
他给每人发了一根自己最爱的士力架:
“吃了它,有力气!咱们不仅要告状,还要看着那些祸害,一个个倒大霉!”
老兵们默默接过士力架,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但还是恭敬地朝张飙行了个礼,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而张飙在目送他们离去后,看了眼那些笔迹,又看了眼窗外的人影,舀起一瓢水,直接泼了上去。
随着水渍淹没笔迹,隐隐约约还剩下几个字.
【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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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就定她!幕后黑手会露出马脚的!
燕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朱高炽肥胖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愈发沉重。
他刚听完朱高燧磕磕巴巴、却又难掩兴奋的叙述,以及看到那个被朱高燧像献宝一样捧出来的、还沾着泥土的红薯。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高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其貌不扬的土疙瘩,呼吸粗重。
“亩……亩产千斤?老三,你确定那张飙不是失心疯又在胡扯?!”
他猛地看向朱高燧,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
朱高燧缩了缩脖子,但依旧坚持:
“二哥,飙哥虽然……是疯了些,但这种事儿他没必要骗我们吧?”
“他说烤着吃香甜软糯,煮熟了能顶主食!要是真的,咱们北平……”
“够了!”
朱高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朱高煦的躁动。
他胖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只有深不见底的凝重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目光如刀,刮在朱高燧脸上:
“我是不是严令禁止你外出?更禁止你再与那张飙有任何牵扯?!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大哥,我……”
朱高燧吓得一哆嗦,连忙辩解:
“我就是忍不住想去买点酱菜,谁知道就那么巧……”
“巧合?”
朱高炽冷笑一声,打断他: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张飙是什么人?那是能在诏狱里把天捅破,出来后还能让皇爷爷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动他的妖孽!”
“他会‘恰好’在你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恰好’出现在那里?老三,你被他算计了!”
“我”
朱高燧脸色一白,讷讷不敢言。
“大哥的意思是……张飙是故意找上老三的?”
朱高煦也反应过来,眉头紧锁:“他盯上我们燕王府了?他想干什么?”
“干什么?”
朱高炽拿起那颗红薯,在手中掂量着,眼神锐利如鹰:
“他什么都没明说,只抛出这‘亩产千斤’的神物作为诱饵,想跟我们‘合作’……这才是最可怕的!”
说着,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佛珠。
“他如今自身难保,被锦衣卫严密监视,却还想方设法联系我等藩王世子,所图必然极大!绝不会是小事!”
“他之前就敢审计六部,让秦、晋、周三王栽跟头,连已故的鲁荒王都未能幸免,还让郭宁妃被皇爷爷杀了!”
“下一步,他要捅的天,只会更大,更危险!”
“他现在找上我们,就是要拉我们燕王府给他垫背,把他那泼天的祸事,分润到我们头上!”
“这红薯……”
朱高炽将红薯重重放在桌上,眯眼道:
“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看着香甜,吃下去,可能就是我燕王府的催命符!”
朱高煦和朱高燧听得心头发寒。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看似‘祥瑞’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凶险的算计。
“那……那咱们怎么办?”
朱高燧小声问道:“要拒绝他吗?”
“拒绝?”
朱高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冷厉:“他现在找上了我们,我们知道了他的意图,却不上报,在皇上那里就是心存异志,知情不报!”
“若我们拒绝,以他那种疯性,会不会反咬一口,诬陷我们与他早有勾结,甚至把这‘红薯’说成是我们燕王府图谋不轨的‘祥瑞’?”
“而且……”
朱高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爷爷对立储之事态度暧昧,若允上位,以其性情,必然倚重文臣,对我等藩王猜忌更甚。”
“若允上位……以其对‘杀父仇人’的恨意,只怕手段更为酷烈。我燕王府无论如何,前景都不容乐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朱高煦急道:“难道真要跟那疯子合作,去干那掉脑袋的勾当?”
朱高炽沉默良久,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他走回书案前,将那颗红薯小心翼翼地用锦缎包好,放入一个暗格中。
“此事,关乎我燕王府生死存亡,已非我等能决断。”
他沉声道,目光看向北方:“必须立刻禀报父王,由父王定夺!”
说完,他又看向朱高煦道:
“老二,你立刻去联系哑翁,用最紧急的渠道,将此事原原本本,包括张飙的提议、红薯的存在、以及我的分析,密报父王!请示父王下一步行动的方略!明白吗?”
“明白,大哥!”
朱高煦意识到事关重大,毫不迟疑地领命。
朱高炽又看向忐忑不安的朱高燧,语气严厉:“老三!从此刻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再踏出府门半步!”
“更不准再与张飙有任何形式的联系!若再敢擅自行动,家法处置!”
“我……我知道了,大哥。”
朱高燧耷拉着脑袋,彻底老实了。
“至于张飙那边的联络……”
朱高炽沉吟片刻,旋即不容置疑的道:
“先拖着。若他通过城隍庙传来消息,不必回复。一切,等父王的指令!”
朱高煦和朱高燧闻言,互相对视,异口同声:“是!大哥!”
朱高炽则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胖脸上写满了忧虑与决绝。
张飙抛出的,是一个不知内容的危险邀请和一个难以抗拒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