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15节

  但在刘乞记忆中,‘刘义真’可没有这么深沉的心思。

  他也不会想到还有魂穿这种事,只以为刘义真肩负重任,在安西将军的位置上有了很大的成长。

  刘裕让刘义真镇守关中,此举本就存了磨砺的心思。

  刘义真没有因为刘乞失言而责骂他,只是收起笔墨,将封好的家书交给刘乞:“递往军府,与捷报一并送至彭城。”

  “仆遵命。”刘乞接了家书,躬身告退。

  刘回堡,新军大营。

  韦安名安,但自王基封锁大营后,他实在寝食难安。

  终于,一骑自长安而来,面见王基后,王基亲自带人捉拿了他,韦安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韦安最终被悬首辕门,每一个出入辕门的将士都能看到那颗狰狞的首级。

  此前新军们对王基封锁大营还颇有微词,如今证实营寨里暗藏韦安这样的奸细,那点不满也随着韦安授首而烟消云散。

  王基解除了戒严,寡妇渡大捷的消息也传遍了全军,虽然营寨里的新军没能参与那一战,但他们都在讨论刘义真将会如何赏赐有功将士。

  假如刘义真出手吝啬,证明此人是个守财奴,不值得为他卖命。

  如果刘义真出手大方,众人自然也愿意随他抗击胡夏。

  这个道理,刘义真当然明白,他发卖了五千俘虏,又查抄了韦华的资产,这在王修看来,已经足够用于赏赐了。

  但刘义真过目了王修呈上来的数额后,仍然觉得少了。

  赫连勃勃不久将至,刘义真要重赏,让所有人明白自己不会亏待有功的将士。

  于是又让王修搬走桂阳公府的珍贵器物,发往市集贩售。

  王修劝阻道:“府主变卖府上器物,赏赐有功之人,这本是一件美事,但下吏担心军士由此得知府库空虚,以为纵使再立功勋,军府亦无钱发赏。”

  刘义真不以为然:“我会让人散播消息,声称太尉会向长安调拨大笔财货。”

  王修固止:“府主此计纵然能够蒙蔽军士,一旦破敌,而赏赐迟迟不至,恐失信于天下,还请府主切莫因小失大。”

  “我可不是高祖宣皇帝(司马懿)。”刘义真信心满满地表示:“今日送往军府的那封家书,可抵万金。”

  王修顿时明了,刘义真一定是在信里向刘裕哭穷,请求他调拨财货。

  此举非是为了私欲,刘裕又怎会拒绝。

  王修于是不再阻拦。

  下一章在晚上8点。

第24章京兆杜氏

  王修走后不久,王镇恶又来了桂阳公府。

  “府主,下吏已经派人清理了河道,共得浮尸六千二百具,此战前后毙敌上万,该如何处置尸体,还请府主示下。”

  说是毙敌上万,其实很多夏军的都是自相踩踏而死。

  当然,怎么死的不重要,上万具人尸再加五千俘虏,等于说胡夏的这支先锋已经残了。

  刘义真反问王镇恶:“司马可有教我?”

  王镇恶也不忸怩,当即提议道:“不如割下左耳,运往彭城,夸耀府主战功,首级垒作京观,亦可震慑关中宵小。”

  如果只送捷报,彭场方面虽然知道刘义真打了胜仗,但对于捷报中所言的战果却不敢轻信。

  古往今来,谎报战功的例子屡见不鲜。

  但这一万多只左耳运到了彭城,自然会无声地替刘义真向众人解释。

  不过,刘义真并没有全盘采纳王镇恶的建议:“献耳一事,司马可以着手办理,至于京观,此举太过残暴,有伤天德,还是免了。”

  事实上,刘义真才不在乎什么天德,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形象。

  京观固然可以震慑宵小,但过于残忍,刘义真权衡之后,不想给南方士族留下一个性情暴虐,好杀伐的印象,从而影响到自己夺嫡。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王镇恶没有坚持,拱手告退。

  黄昏时,刘义真为了赏赐将士,变卖桂阳公府家当一事,也传遍了整个长安,对于刘义真的行为,士民无不交口称赞。

  当然,刘裕将要往长安调拨大批财货的流言同样传播了开来。

  深夜,杜氏祠堂灯火通明,挤满了人。

  杜骥站在人群中,慷慨陈词:“太尉雄才大略,桂阳公虽年少,亦有大志,如今晋祚将终,宋德当兴,神器将重归刘氏,依我之见,天下不久又会归于一统。”

  去年,在王镇恶收复洛阳后,刘裕见九锡不至,曾派遣长史王弘南下建康,讽旨朝廷,而后晋廷奉上了九锡,封刘裕为宋公,赐九锡,许建宋国。

  刘裕却是辞了,没受恩旨,没有立即接受宋公的爵位。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三辞三让的戏码罢了。

  刘邦为汉王,称帝后国号为汉,曹丕袭封魏王,称帝后国号为魏,司马炎袭封晋王,称帝后国号为晋,刘裕未来建国,国号必定为宋。

  一名白首老者皱眉道:“度世,你今夜召集族议,究竟为了何事,不妨直言。”

  此人名叫杜宏,是京兆杜氏一位威望崇高的族老。

  杜骥拱手一礼,他虽然深受刘义真的信重,已经升任雍州别驾,但也不敢对族老无礼:“桂阳公镇长安,于杜氏而言,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等晚渡之人,欲在大宋求得一席之地,非桂阳公,何人能够成全。”

  有人恍然大悟:“原来度世在替桂阳公作说客。”

  他算是看出来了,杜骥必是深感刘义真的恩德,所以替刘义真争取京兆杜氏的全力支持。

  杜骥坦然以对:“不错!但今夜之事,非是受人驱使,乃是杜骥自己的主意。”

  杜宏闻言,摇头道:“惜哉,桂阳公并非世子。”

  如果刘义真是刘裕的世子,都不用那场寡妇渡大捷,关中士族早就下了重注。

  杜骥侃侃而谈:“族老可听说过奇货可居的典故,异人在邯郸为质,备受冷落,唯有吕不韦独具慧眼。诚如族老所言,桂阳公并非世子,但自有太子以来,易储之事还少吗!

  “太尉出身寒微,无宗族为羽翼,如今年迈,而诸子尚幼,自当选贤立贤以保基业,怎能只顾长幼有序,我等凡夫尚且明白其中道理,太尉当世英雄,岂能不知!”

  杜宏不能反驳,众人也纷纷动心。

  但还是有人心存顾虑:“如今赫连勃勃仍在觊觎长安,若依度世所言,我等依附桂阳公,一旦夏人占据关中,恐遭报复。”

  话音刚落,杜骥便驳斥道:“桂阳公若退走,杜氏大可举族南迁,诸位!太尉坐拥南方数州,雄踞中原,赫连勃勃偏居一隅之地,安能长久。”

  这句话一出,就连杜宏都动心了。

  不过,又有人提出异议:“倘若桂阳公败于关中,只怕难以撼动刘义符的世子之位。”

  杜骥冷笑道:“安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大汉太祖高皇帝(刘邦)、昭烈皇帝(刘备),大魏太祖皇帝(曹操),他们哪一个没有吃过败仗,昨日之战,足以彰显桂阳公的才智,太尉断然不会如此短视。”

  “够了。”杜宏止住了争论,问杜骥:“你究竟想要什么?”

  杜骥直言道:“忧桂阳公之所忧,急桂阳公之所急,桂阳公所忧急者,一为钱粮,二为兵甲,还请诸位族老献出部分钱粮、部曲。”

  京兆杜氏作为关中的大地主,当然也有自己的部曲,否则在这乱世之中又如何守护他们的财富。

  此话一出,不少人当即表示反对。

  哪有把自家的钱粮、部曲白白送人的。

  杜骥重重哼了一声:“既有所求,哪能没有付出,不过些许钱粮、部曲罢了,桂阳公年幼,尚且不吝财货,命人变卖府中珍玩,用以赏赐将士,不曾想,我京兆杜氏竟然还有人不明白其中道理。”

  杜宏疑惑道:“真有此事?”

  不是所有人都消息灵通,至少杜宏就不知道刘义真让人变卖自己的私产。

  无需杜骥回答,另一位族老颔首道:“千真万确。”

  显然,这人原本就是支持杜骥的,相较于京兆杜氏未来在刘宋一朝的地位,些许钱粮、部曲的确不足为贵。

  当夜,京兆杜氏的一众族老们商议过后,决定同意杜骥所请,为刘义真捐献钱粮、部曲。

  至于具体给多少,还要再作计较。

  事实上,杜骥也是有私心的,如今刘义真信重他,为他铺路,但不能光是刘义真在付出,否则二人谁是主,谁是臣。

  杜骥也需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为刘义真做些什么。

  所以他想到了游说宗族,为刘义真解决燃眉之急。

  胃痛,状态有点差,抱歉

第25章发赏(一)

  经过一夜的磋商后,京兆杜氏决定向刘义真捐献粮食三万斛,布八千匹,部曲二千,皆自备甲仗弓马。

  这么大的手笔,哪怕是对于京兆杜氏这样的关中望族,也称得上是伤筋动骨。

  他们看好的不仅是刘义真的未来,同时也是刘宋王朝的未来。

  朔方的胡夏、秦州的西秦、凉州的北凉、西凉,充其量都只是盘踞一隅的小势力,真正能与刘宋争夺天下的,唯有虎踞河东、河北,占据漠南的北魏拓跋鲜卑。

  去年北伐,刘裕集团在与北魏的初次交锋中,表现出来的军事力量实在太强了。

  朱超石仅凭二千七百名步卒,大败北魏三万骑兵,晋军以一当十,甚至能让人产生北魏不堪一击的错觉。

  寡妇渡大捷之前,之所以很多人暗中私通胡夏,是因为‘刘义真’表现得很差劲,让人看不到夺嫡的希望。

  他们当然不愿意冒着被赫连勃勃报复的危险,去依附一位藩王。

  毕竟,京兆杜氏的核心诉求是想要在未来的刘宋高门之中,占据一席之地,不至于被贬低为下等士族,甚至是地方豪强。

  原时空中,杜骥的兄长杜坦曾向宋文帝刘义隆诉苦:臣本中华高族,已故曾祖父在晋朝丧乱之际迁徙至凉州,世世代代,没有舍弃旧的传统,但只因为没有早先南渡,便被视为粗鄙之人而饱受排挤。

  京兆杜氏的诉求不是一个藩王能够满足的,甚至他们依附藩王的话,还会引起世子刘义符的猜忌与打压。

  所以,赫连兴兵犯境的时候,很多人选择坐观成败,明哲保身。

  事实上,在刘裕诸子之中,关中士族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刘义符常年留守建康,想要投效都没有门路,人家身为世子,不缺党羽,说不定还看不上这些‘粗鄙’的北方士人。

  其余诸子,要么不受宠,要么年纪太小,不仅没有投资的价值,他们也同样接触不到。

  唯有刘义真,如今奉命镇守长安,需要关中士族的支持,而他本人也有极大的希望冲击储君之位,京兆杜氏自然愿意在他身上投下重注。

  些许钱粮、布匹、部曲,积累个几年又有了,但如果错过这次下注的机会,京兆杜氏被留在关中的这一支何时才能在刘宋一朝翻身。

  清晨,杜骥入桂阳公府,迫不及待地向刘义真报喜。

  刘义真大喜过望,三万斛粮食,八千匹布,对于他来说,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京兆杜氏此举可以起到表率作用,其余大小士族能够无动于衷吗?

  京兆杜氏的诉求,其实也是京兆韦氏、王氏的诉求。

  如今有京兆杜氏带头捐献,刘义真得了他们二千部曲,甚至有把握新建一支义从军。

  义从并不单指归义的胡人,也指自愿从军者。

  “度世,你为我立下此功,真不知道该如何赏你。”刘义真都不喊杜主薄了,亲切地称呼起了杜骥的表字。

  杜骥不敢居功:“此宗族之力,非下吏之功,京兆杜氏不求赏赐,惟愿追随府主,尽绵薄之力。”

  刘义真心知肚明,杜家不是不求赏赐,只不过,他们求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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