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19节

  二人说话间,却听有人在喝彩:“好身手!”

  夫蒙祯循声望去,远处,一名少年策马飞驰之余,做出各种高难度的马术动作,就连与夫蒙祯说话的年轻人都忍不住为他叫好。

  唯独夫蒙祯脸色铁青,因为他认出来了,这名少年正是他的第三子,夫蒙何素。

  夫蒙何素踩稳了马镫,取下弓矢,连射十箭,有六箭中靶,待他翻身下马,一名文吏大声道:“安定阴密人夫蒙何素,骑射十中六,可为飞骑军什长。”

  如果骑射出众,便可以从伍长、什长这样的基层军官做起。

  一众同伴纷纷围上来祝贺夫蒙何素,人群中的少年意气风发,看得夫蒙祯有些恍惚,仿佛被簇拥的是年轻时的自己。

  好一会,夫蒙祯才回过神来。

  ‘这小子,终日游手好闲,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夫蒙何素的骑射,肯定是两个哥哥教的。

  夫蒙祯清楚,儿子铁了心想要从军,自己是拦不住了。

  有本事的人,是不甘于碌碌无为地过完这一生的,总想凭着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

  夫蒙祯也年轻过,同样经历过这一遭,如今的夫蒙何素,肯定是听不进劝的。

  一念及此,夫蒙祯摇了摇头,默默退出了人群,回长陵县去。

  此前就有文吏宣读过,今次募兵,每户必须保证留有一丁在家,免得绝户。

  丁,即男丁,妇人是不算的。

  夫蒙何素既然成了飞骑军的一名什长,夫蒙祯自然也就没有机会了。

  在他身后,是夫蒙何素在与同伴们说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群人都已经通过了飞骑军的选拔,当上基层军官的不止夫蒙何素一人。

  他们都憧憬着一个光明的未来,在众人的欢笑声中,夫蒙祯落寞的身影越行越远。

  这世界,终归会是年轻人的。

  谢谢大家的投票支持

第31章士族子弟

  韦士荣与安西将军府的府吏交接了三万斛粮,八千匹布,而后照着府吏的指引,领了部曲去投段宏。

  段宏的军营设在长安东面三门中,最南端的霸城门外。

  韦士荣等两千人赶到时,已是黄昏,远远地就能听见军营里人声鼎沸。

  向守卫辕门的军士通报姓名、来意后,不久,一名少年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来者可是韦家的俊彦?”少年问道。

  韦士荣没有见过刘义真,但看少年的年纪与气度,又如何猜不到当面之人便是那位传闻中的权臣之子。

  能得刘义真亲自出迎,韦士荣倍感荣耀,当然,他很清楚,刘义真的这份礼遇是给捐献钱粮的京兆韦氏,而非自己一人,但也同样与有荣焉。

  韦士荣满脸红光,行礼道:“乡野之人韦士荣,拜见桂阳公。”

  “无需多礼。”刘义真将他扶起,又冲韦士荣身后的部曲喊道:“诸位,我已在营中备下酒肉,为尔等接风洗尘。”

  众人闻言无不欣喜,纷纷称谢:

  “多谢桂阳公赏赐。”

  “桂阳公善待将士,果真名不虚传。”

  刘义真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谨慎的性子,他很惜命。

  所以今日上午望见投军之人实在太多,担心有来历不明之人藏身其中,借机谋害自己,于是止步。

  如今愿意与义从军亲近,是因为这些人来路清楚,都是各家献上的部曲。

  至少就目前来说,刘义真完全可以信任义从军的将士。

  韦家献上的二千步骑进入军营,自有段宏的亲信妥当安置。

  韦士荣则跟着刘义真走向帅帐。

  一路上,刘义真问及韦士荣的情况,他都如实回答,不曾有过隐瞒。

  韦士荣出自京兆韦氏西眷,是曹魏安城侯韦胄长子韦潜的后代。

  祖父仕前秦,官至尚书郎,父亲仕后秦,官至黄门侍郎,二人皆已亡故。

  韦士荣自小好武,成年后并未出仕做官,而是留在族内统领部曲。

  此番刘义真索要各家的精锐部曲,士族们固然不舍,但既然答应了,也没办法反悔。

  倒不如派遣像韦士荣这样的杰出子弟,领着部曲追随刘义真作战,立些军功,如此,也不算白白损失了这些精锐。

  刘义真对此乐见其成。

  如果现在就急着将义从军打乱,到时候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军士之间也无法做到默契配合,短时间内难堪大用。

  倒不如让他们暂时维持现状,各家子弟指挥自家部曲,也能如臂使指。

  当然,只是暂时维持现状,等击退赫连勃勃以后,刘义真还是要将义从军打乱重组。

  韦士荣不知刘义真的心思,跟着他走进了帅帐。

  这里虽是段宏的帅帐,但主位却是刘义真的,酒宴重开,欢声笑语继续。

  许久,又有人入帐通禀:“启禀桂阳公,咸阳人张奂带来二百部曲,正在营外等候。”

  咸阳张氏比不得京兆韦氏这样的高门,只是当地一个小士族,所以韦士荣领了二千部曲,张奂却只带来了二百人。

  张奂这人,韦士荣是认识的,有勇力,但没有傲骨,仅有的数面之缘,张奂都在想方设法的讨好巴结自己。

  对于此人,韦士荣可看不上。

  但既然远道而来,总得有个人出去迎接,韦士荣考虑到自己与张奂相熟,正要揽下这件事,却见刘义真起身笑道:“诸君请自便。”

  说罢,匆匆离去,显然是要亲自迎接张奂及其二百部曲。

  韦士荣惊掉了下巴:凭什么!张奂这种人,咸阳张氏这种小门小户,凭什么值得桂阳公亲迎。

  又见众人自顾自地饮酒说笑,显然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了。

  出自京兆杜氏的杜安就坐在韦士荣旁边,二人相识,他代为解释道:“今日来人,无论门第高低,桂阳公尽皆以礼相待,非止我等高门。”

  韦士荣闻言有些失落,他原以为刘义真是重视京兆韦氏,所以亲自迎接自己,没想到是他自作多情了。

  杜安是过来人,他比韦士荣来得早,也有过这种失落,不由轻声笑道:“倘若张奂登门拜访,你我定然不屑出迎,而以桂阳公之尊贵,岂是你我所能及,今日却能纡尊降贵,礼遇下士,可见其志向之大。”

  经他一点拨,韦士荣的脑筋终于转过了弯。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刘义真求的是什么,是义从军的二万将士与他同心同德,共抗胡夏?

  不,哪怕丢了关中,刘义真只要活着回到南方,依然能够出镇一州,当个藩王。

  他求的是储君之位,想要借助军功,当上刘宋太子。

  否则,为何要放下身段与众人亲近。

  韦士荣压低了声音评价道:“百闻不如一见,桂阳公胸怀壮志,若能持之以恒,早晚必能得偿所愿!”

  杜安点点头,这同样是他对刘义真的看法,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这注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今日他们与刘义真只是初识,但并不妨碍韦士荣与杜安认为二人得遇明主,决心自此追随。

  毕竟一个人的成功,无非是跟对了人,做对了事。

  相较而言,跟对人显然更为重要。

  说到底,在军国大事上,做决定的往往都是主公,旁人只能献策,但‘弗听’、‘不从’等词汇在史书中可是屡见不鲜。

  眼看着庸主犯蠢,但自己却无力阻止,这种无奈想必王买德也曾感受颇深。

  刘义真回到帅帐时,张奂就跟在身后,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看得韦士荣心底发笑:这些下等士族就是没什么见识。

  只不过,刘义真尚且礼贤下士,韦士荣哪有资格摆谱,他居然主动与张奂打招呼。

  张奂太清楚韦士荣是个什么性子了。

  这家伙自诩高门,一直都是眼高于顶,对身份地位不如他的人,也是不假辞色。

  今日韦士荣一反常态,无非是桂阳公对自己以礼相待。

  不过,张奂并不想得罪韦士荣,按下这些心思,笑着与他拱手回礼。

  入座后,张奂看向刘义真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感激。

  只恨咸阳张氏的力量有限,同时,许多事情也不是他能做主,否则,张奂情愿倾其所有,来回报这份尊重。

  感谢爱吃生姜炒鸡的高山、出来溜溜鸟、书友20250315121508743各自献出的500部曲,感谢书友20181107124212127献出的200部曲。

  谢谢大家的投票,下一章在晚上8点

第32章朱超石

  刘义真在帅帐大宴义从军诸将之时,镇守蒲坂(山西永济)的河东太守朱超石正坐立难安。

  他一直都有在关注长安的局势。

  蒲坂是关中门户,朱超石奉命镇守此地,是为防备北魏入侵。

  朱超石曾以却月阵大破魏军,威震北魏,鲜卑人很害怕他。

  刘裕入长安后,命朱超石守蒲坂,魏军见他兵少,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发起进攻,又被朱超石一顿暴揍,此后再也不敢来犯。

  有朱超石在,蒲坂固若金汤。

  但是,如果长安有失,朱超石就算守住蒲坂又有什么意义。

  “该死!王镇恶、沈田子、傅弘之三人枉称名将,难道不知道赫连必会伏杀桂阳公,怎能容他在前线滞留!”

  朱超石的消息明显滞后了,他喋喋不休,一个劲地埋怨王镇恶等人。

  刘义真这位安西将军除了都督雍、凉、秦三州军事以外,同时也督着司州之河东、河北、平阳三郡。

  当然,他连雍州都没占全,甚至就连朱超石这位河东太守,也只能守着蒲坂一地,坐视北魏占据河东郡大部。

  不过,朱超石终究也是他麾下的一员将领。

  如果刘义真遇难,王镇恶、沈田子、傅弘之固然难辞其咎,而他朱超石肯定也讨不了好。

  朱超石担心刘义真的安危,不是不想发兵救援,但他的士兵太少,蒲坂是一座坚城,刘裕只给了朱超石三千精兵,而且因为是守城的关系,麾下多为步卒。

  蒲坂与长安相距甚远,真等他带着步兵赶到时,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朱超石为了关中局势忧心忡忡之际,此前被他派往长安的亲随已经回到了蒲坂。

  深夜,卧室漆黑,朱超石半梦半醒间听得庭院有人大喊:“将军!大捷!”

  朱超石认得亲随的声音,哪还睡得着觉,他撇下同床的美妾,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就忙着推门而出,催促道:“快与我细说!”

  可怜这亲随半道听了消息,还没入长安便急匆匆赶了回来,进城后连口水都没喝上,又被朱超石拉着问东问西。

  好在他打听到了不少消息,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直到口干舌燥,才把事情经过说详细了,与真实情况大差不差。

首节上一节19/11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