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34节

  距离双方的探路哨骑初次相遇,已经过去了三天。

  早在得知对方下落后,刘义真与赫连勃勃不约而同的派出了大量斥候,开启了血腥的斥候战。

  飞骑军弓马娴熟,仰仗着人数优势,倒也打得有来有回。

  刘义真乐得借此练兵。

  没见过血,哪能练出精锐。

  通过双方在斥候战中被抓的俘虏,刘义真和赫连勃勃都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具体位置,如今二人的营寨,相距仅为三十里。

  但也仅此而已,斥候又能知晓多少绝密军情。

  如今刘义真与赫连勃勃都在比拼着耐心,暂时没有大动作。

  战场上,最难寻找的就是战机,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僵持到粮尽而退兵的例子。

  刘义真在寡妇渡之战能够轻易创造战机,是他抓住了赫连储位不稳,急于立功的弱点,所以拿自己做诱饵,把赫连骗过渭水,最终成功在寡妇渡伏击了夏军。

  但赫连勃勃可不是赫连,内部没有人给他施加压力,他也不可能急中生乱。

  刘义真忌惮北魏介入,担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愿死伤太过惨重。

  而从胡夏军营传回的消息,也在佐证赫连勃勃同样抱有这种想法。

  这七万步骑,几乎是赫连勃勃能够抽调的全部可战之兵,真要是在渭北跟刘义真拼光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心疼。

  军士可不是田地里的庄稼,死了一茬,明年又会长出来。

  赫连勃勃已经决定跟刘义真打一场消耗战,就算这一战耗光了自己积蓄的钱粮,只要能够拖垮刘义真,那都是值得的。

  后世有句话,叫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只要主力还在,不愁抢不来钱粮,占据关中后,缓个几年便可恢复。

  当然,夏军每日的消耗也很惊人。

  如果渭北士族坐观成败,到最后,无非是看谁最先坚持不住,决定退兵,而后遭到对方的尾随追击。

  事实上,战争的双方,只要有一方打定主意坚守营寨,就很容易演变成一场消耗战。

  除非另一方能够迎难而上,主动进攻敌军的营寨,或者攻敌必救,迫使敌军出营。

  前者,除非是压倒性的优势,否则智者不为。

  后者,知易行难。

  这一战,要想速战速决,必须得是渭北士族举事。

  如果杜骥带不回刘义真想要的结果,他只能随机应变,再想办法把夏军逼出营寨。

  黄昏时,白天出战的斥候陆续归来,另有一部接替他们,出营作战。

  夫蒙何素受伤不轻,但他提了两颗首级入营,顾盼自雄。

  如今夫蒙何素已经不是什长了,接连三天的血腥斥候战,飞骑军伤亡不小,有部分基层军官的名额空缺出来,夫蒙何素、李庆吉因为作战勇猛,临时升任了队主,但麾下并不满编。

  至于屈男破胡,也补上了什长之位。

  这就是名字被刘义真知晓的好处:有了空缺,人家立马就能想到你。

  深夜,眼看着距离与渭北士族约定举事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但始终没有杜骥的消息,刘义真平时与王镇恶等人军议的时候,还能镇定自若,但独自一人时,难免会着急。

  直至,一名亲卫隔着门帘喊道:“桂阳公!杜别驾回来了!在帐外求见!”

  刘义真瞬时来了精神,他快步走出帅帐,候在帐外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杜骥,又能是谁。

  不等杜骥行礼,刘义真紧紧抓住他的手,略带紧张地问道:“度世,事情如何了?”

  杜骥一笑:“下吏不辱使命。”

  刘义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并没有太过欣喜,反倒平静下来。

  “走,随我入帐再说。”

  “诺。”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帅帐,刘义真邀杜骥同榻而坐,杜骥连道不敢,但还是被刘义真强拉着坐下。

  “度世此行,究竟说服了几家?”

  “扶风窦氏、马氏、班氏,北地傅氏”杜骥犹如报菜名一般,一个个渭北士族从他口中冒了出来,说罢,杜骥拱手道:“共计七家,皆已答应在二月十七日举事,袭扰敌后,只是他们实力有限,难以重创夏虏,倘若夏虏分兵,也只能退回坞堡,闭门自守。”

  “无妨。”刘义真摆摆手:“只需渭北士族举事,让赫连勃勃知晓退路不稳即可。”

  今日是二月十三,距离起事还有四天,说到底,刘义真也没指望渭北士族的部曲能对夏军造成多大的破坏。

  杜骥见状,又道:“有一事,下吏自作主张,还请府主责罚。”

  刘义真皱眉问道:“莫非是渭北士族向我进献女子,你都给答应了?”

  杜骥惭愧不已:“比此事更严重。”

  刘义真心里一咯噔:你该不会把我的正妻之位都给许出去了吧,这件事就连我自己都做不了主。

  却听杜骥继续道:“下吏谎称太尉曾寄语桂阳公,关中若定,当以桂阳公为世子,下吏有罪,还请桂阳公责罚。”

  说罢,起身下拜。

  刘义真却是松了口气,将他扶起,笑道:“事急从权,何需请罪。”

  “下吏开罪太尉.”

  “度世不必担心,你为我立下大功,此战无论胜负如何,我都会拼死护住你,否则今后谁还愿意为我效力。”刘义真说罢,正色道:“当日我就曾说过,君不负我,我必不负君!”

  杜骥听他这般说,动容道:“下吏多谢府主爱护。”

  当夜,刘义真急召王镇恶、沈田子、傅弘之、段宏。

  将渭北士族将于四天后举事的消息告诉他们。

  实际上,在杜骥回来之前,何止刘义真一人的压力大,沈田子急得上火,嘴唇都冒泡了,只不过他们不能在人前表现出来,免得动摇军心。

  王镇恶听说消息后,侃侃而谈:“启禀府主,一旦渭北士族举事,赫连勃勃无非三条对策,一者果断退兵,我军自当衔尾而击;二者分兵防守,我军自当逼凌其营寨;三者急于求战,我军可以安坐营中,伺机而动。”

  刘义真不住地颔首,对此深以为然。

  一场决定关中归属的战争,该有的铺垫肯定要有,战前准备,双方动向,这都是要说的,为什么会觉得磨叽,总不能这样一场重要的战争,直接轻描淡写,无脑平推吧,这样应该也没意思啊,而且赫连勃勃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让我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该细的地方细,该略的地方我也会略写。

  我真不是磨叽,我是更新量少,而且中间穿插了刘裕的视角,所以大家觉得这一段写得太久,这的确是我的问题。

  存稿我一直有,上架后肯定不会挤牙膏。

  如果真喜欢无脑速推,我也不想骗大家把大家留下,这种无脑速推我不会写的,抱歉,如果真要弃书,也请不要留言搞我心态,拜托了。

第60章下战书

  王镇恶的话音刚落,傅弘之便紧跟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启禀府主,下吏以为,渭北士族举事之前,我军需得有所动作,以免夏虏生疑。”

  傅弘之的话算是提醒了刘义真。

  赫连勃勃坚守营寨,是想要拖垮晋军。

  而刘义真坚守营寨,又是在等什么?

  “傅司马所言甚是。”刘义真称赞一句,问道:“不知司马可有计策教我?”

  傅弘之成竹在胸:“府主可以派遣使者入夏营,约战赫连勃勃。”

  杜骥闻言,立即响应道:“下吏愿为使者!”

  刘义真摇摇头:“杜别驾勇于任事,但我此前扣押了夏使,唯恐赫连勃勃效仿,杜别驾不可轻易犯险。”

  他否决杜骥的毛遂自荐,不仅是担心杜骥的安危,也害怕赫连勃勃不讲道理,对着杜骥严刑拷打,逼问情报。

  杜骥知道的事情太多,刘义真不可能让他亲赴夏营。

  “诺。”杜骥没有坚持。

  不过,他也只以为是刘义真爱护自己。

  刘义真是认可傅弘之的看法的,约战赫连勃勃,对方固然不会答应,但足以打消他的猜疑。

  “使者就罢了,写封战书,找些俘虏送回去即可。”

  刘义真并不知道赫连盼望着能和他取得联系,否则的话,像杜骥这样的心腹固然不能充当使者,但是派遣一个无足轻重的文吏还是可以的。

  他说到底还是个穿越者,有着现代人的思维,在没必要流血牺牲的情况下,刘义真还是把人命看得很重。

  在他看来,明明写封战书,放几个俘虏回去就能办到的事情,自然不想拿自己人的生命去冒险。

  其余众人也不是坚持要派遣使者,毕竟让俘虏把战书带回去,效果也是一样的。

  王镇恶等人离开后,刘义真写了五封战书,内容都一样。

  他亲自来到关押俘虏的地方,选了五个伤势较轻,粗通汉话的,让人把战书分别交给他们,说道:“你们自由了,把战书交给赫连勃勃,办好了这件差事,可以找机会回来领赏,我会各赏你们五匹布,记住了,我叫刘义真,是大晋的安西将军,也是晋军的主帅。”

  古有商鞅徙木立信,只要有人能把大木杆扛到指定位置,就能得到五十金。

  如果这五名俘虏还敢回来领赏,刘义真当然不会吝惜二十五匹布。

  于他而言,如果能让自己言而有信的名声传到胡夏军队,莫说二十五匹布,就算二百五十匹,二千五百匹,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五名俘虏难以置信,他们面面相觑,继而欣喜若狂,倒不是为了五匹布的赏赐,此人既然自称是刘义真,自然也不可能戏耍他们,这是真的要放还他们的自由。

  “多谢刘将军。”

  刘义真摆摆手,让人蒙了五个人的眼睛,把他们送出营,随后又命人将剩余的俘虏转移,不再留在原地。

  他这个人,应该谨慎的时候,那是真的谨慎,写五封战书,也是担心有人中途出了变故,没能回营。

  飞骑军的营门外,早有人准备了马匹、食物和水。

  五名俘虏唯恐晋军反悔,片刻也不肯逗留,上马后,连连催促奉命护送他们的晋军斥候尽快启程。

  没人带路,恐怕这几个俘虏根本走不出多远,又会给抓回来,或者直接被巡逻的晋军斥候射杀。

  晋军斥候送了他们十五里,便折道返回。

  五名俘虏回到自家营寨,已经是黎明时。

  赫连勃勃看罢刘义真的战书,立即升帐聚将。

  不仅麾下文臣武将,就连马晟、窦明、班峻等人也被带到了王帐。

  赫连勃勃扬着手中的战书,笑道:“义真小儿沉不住气了,竟然邀请寡人出营决战。”

  赫连闻言大喜,他就怕两个人一直拖着,打不起来。

  当即进言道:“既然义真小儿不自量力,天王不如全了他的心意,依儿臣之见,义真小儿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他懂什么排兵布阵。”

  然而赫连勃勃否决了他的提议:“兵法有云: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

  这句话是《孙子兵法》中的慎战三原则:除非有利可图,否则不要轻易交战;除非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不要轻易交战;除非到了危急关头,否则不要轻易交战。

  在赫连勃勃看来,如今着急的是刘义真,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

  只不过赫连勃勃担心避战的举动让人看轻了自己,他又当着众人的面,说起过去的辉煌战绩:“木城大捷,寡人俘获秦卒一万三千人,安定之战,寡人俘获秦卒四万五千人,杏城之战,寡人坑杀秦卒二万人.”

  一桩桩,一件件,他状若不经意的提起。

  并不只有与后秦的战斗,其中还有歼灭南凉主力的阳武峡谷之战,唯独少了赫连勃勃征服贺多兰、薛干等四个鲜卑部落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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