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38节

  但傅弘之可没有见过赫连勃勃。

  好在还有大晋忠臣赫连。

  在确认其父今日会穿金甲黑袍后,便忙不迭地遣使告密。

  傅弘之闻言冷笑:“还敢着金甲?找死!”

  当然,赫连勃勃并不知道晋军的斩首计划,否则哪敢穿着金甲,当个显眼包。

  傅弘之立即晓谕三军,让五千精骑尽知赫连勃勃的特征,而后,便在耐心地等待时机。

  泾河之战的正面战场不会写得很细,因为已经注定正面战场将会是夏军诈败诱敌,没必要用个三五章的篇幅去写晋军如何勇猛作战,杀败赫连力俟提,重点还是落在傅弘之的斩首行动上。

第66章泾河之战(二)

  刘义真没有让赫连勃勃失望,当赫连力俟提南下求战时,他欣然应允。

  除了留下部分弱兵守卫辎重、看护伤员外,刘义真亲领五万步骑,出营与赫连力俟提交战。

  刘义真没有小看赫连力俟提,对方输给拓跋并不丢人。

  所以刘义真并没有亲自主持这一仗,而是把五万步骑的指挥权都交给了王镇恶,他跟着出营,只是为了督战,以及把控战场的走势。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刘邦打了一辈子仗,在韩信口中,也就能带十万兵。

  刘义真来到这个时代也才一个多月,是真的指挥不了五万人规模的会战。

  哪怕明知道赫连力俟提是要诈败,他也没有亲自微操。

  真要弄巧成拙,就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不过,刘义真还年轻,这副身体还差几天才满十二岁,现在没能力,不代表以后不行。

  南方还有一位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军事家在等着刘义真,回了彭城后,指定要让刘裕爆点金币,手把手地教他。

  刘义真觉得自己是有天分的,刘裕也肯定不会藏私。

  当然,这一仗虽然是王镇恶临阵指挥,但交兵前的所有重大决定都是刘义真做的,此战也是由他一手策划。

  无论今人,还是后人,都只会说这是刘义真的泾河之战。

  至于王镇恶,不过是个临阵指挥的工具人罢了。

  晋军五万步骑与夏军三万步骑在泾河西岸厮杀,夏军阵型不断后撤,赫连力俟提满头是汗。

  诈败是一门技术活,不能一触即溃,否则是个明眼人都能发现其中有诈。

  所以一开始必须动真格。

  但是赫连力俟提很快发现,自己真有可能一触即溃。

  正面会战,夏军根本不是晋军的对手。

  如果说骑兵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的话,步兵之间的战斗,已经有了碾压的态势。

  尤其是沈田子的七千精锐步卒,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杀得夏军步卒濒临崩溃。

  赫连力俟提怕了,他怕自己败得太快,刘义真不上当。

  “传令叱以鞑,让他顶住!务必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赫连力俟提冲着传令兵咆哮道。

  待传令兵赶至步兵阵地,征西将军叱以鞑愤怒不已:“顶!顶!顶!力俟提说得轻巧,他想让我拿什么顶!”

  然而,军令难违,叱以鞑只得亲自提刀上阵,希望通过自己身先士卒的举动,能够激励士气。

  但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

  单论步战,赫连勃勃的步兵,哪里是刘裕留下的南方精锐的对手。

  双方战斗力的悬殊差距,不是仅凭士气就能弥补的,况且晋军同样士气高昂。

  莫说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在赫连力俟提下了死命令后,仅仅不到一刻钟,夏军步阵就全面崩溃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双方骑兵之间的战斗原本胜负未分,甚至因为刘义真抽调走了精锐骑卒,而使胡夏骑卒占据了上风。

  然而,此刻却因为步兵的突然崩溃,致使胡夏骑卒的军心被动摇,士气跌落谷底。

  眼见晋军步兵正向骑兵战场靠近,他们不敢再战,纷纷调转马头,往北方逃去。

  见此情形,王镇恶无需刘义真的指示,当即按照战前制定的计划,下令追击,奔向赫连勃勃提前布置的口袋阵。

  不过晋军虽然追亡逐北,但阵型并没有乱。

  赫连力俟提在前面跑,心中悲愤不已。

  一场诈败,居然真的打成了溃败。

  他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是完成了天王的嘱托,把晋军引了过来。

  至于晋军在追击的过程中,依然保持着阵型,他也只当是自己败得太快,引起了晋军的怀疑,只是舍不得扩大战果的机会,所以追了过来。

  刘义真由飞骑军保护着,远远跟在晋军主力的后头。

  飞骑军经过连日来的斥候战,伤亡不小,因重伤、战死而减员的将士足有七百人。

  代价固然惨重,但成果也很喜人,他们今非昔比,已经是一支有杀气的军队了,距离成为真正的精锐,只差时间而已。

  刘义真也能够放心在飞骑军的保护之下,参与到这场追击战中。

  这一战,夏军必败无疑,唯一可能出现的变故,就是王镇恶这个前线总指挥意外阵亡。

  一旦王镇恶有所闪失,几乎无人可以接过指挥权。

  沈田子的威信不能服众,至少关中将士并不认可他。

  只有刘义真出面,才能稳住军心。

  邙山之战,西魏右路军虽然杀得高欢弃军而走,但左路军却让东魏的右路军杀溃,连累右路军先胜后败。

  以史为鉴,刘义真必须跟上来,不给赫连勃勃一点机会。

  赫连勃勃眺目远望,盼着晋军北上,不多时,有在南面的夏军哨骑率先赶了过来。

  “天王!晋军追来了!”

  赫连勃勃大喜过望:“告诉大将军,待我军伏兵杀出,他再回身交战,晋军既知中计,必定自乱阵脚。”

  “诺。”哨骑领命而走。

  古代战争中,伏兵大部分时候都能收到奇效,因为他们突然杀出,这意料之外的变故,能够给敌军带来心理上的恐慌。

  因此,一旦成功伏击敌军,通常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赫连勃勃又对左右道:“传令各部,没有寡人的信号,谁都不可轻举妄动。”

  他布置口袋阵,打围歼战,就不可能把三万步骑全都集结在一起。

  夏军三面包围,一面开放,等着晋军自己钻进来,赫连勃勃身边,其实也只有万人。

  他选的这处战场很宽阔,三部分散,难以行动一致,便在事前约定了燃放狼烟为信号,待狼烟烧起来,三个方向的夏军便可一起冲出,围杀晋军。

  赫连勃勃现在就只担心有人耐不住性子,打草惊蛇,不等晋军钻入袋中,就把他们吓跑了。

  不多时,赫连力俟提的败兵就出现在了赫连勃勃的视野内。

  看到夏军狼狈的模样,赫连勃勃不禁暗自称赞:‘寡人让阿兄诈败,竟然做得如此逼真,也难怪能够诱使晋军北上。’

  他却不知道,灰头土脸的赫连力俟提此刻有苦难言。

  自己哪是诈败,是真的溃败了呀。

  将士们惶惶如惊弓之鸟,又有多少人还能听从赫连力俟提的号令,愿意回身再战。

  (感谢韩却献出的500部曲。)

  明天两章,

第67章泾河之战(三)

  赫连勃勃隔得远,看不真切,一开始以为是赫连力俟提演戏逼真,但后来发现事情不对,也已经晚了。

  晋军前部已经追击溃兵进入了口袋阵,就算赫连勃勃此时罢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不如放手一搏!”现在不是咒骂兄长无能的时候。

  赫连勃勃尚有三万将士设伏,以有备算无备,未尝没有胜算。

  况且,自己以逸待劳,晋军之前就战过一场,后来又追出十余里,双方鏖战,必定是晋军最先体力不支。

  赫连勃勃当即下令:“快马报信,立即燃放狼烟!”

  烽火堆不在附近,否则不是向晋军暴露自己的位置吗。

  待传令兵快马赶到的时候,晋军已经全部进入了胡夏的口袋阵。

  “天王有令,燃放狼烟!”

  得了命令,守卫烽火堆的士兵立即点火。

  片刻后,一缕狼烟冉冉升起,笔直地冲上云霄。

  伏兵看到信号,从三面杀了出来,冲向身陷包围圈中的晋军。

  王镇恶当即喝令停止追击,原地结阵抵御。

  在追击溃兵的时候,经王镇恶的授意,各级军官早已提醒麾下将士,夏军会有埋伏,所以此番遇伏,晋军没有受到惊吓,并未自乱阵脚。

  他们沉着应对,准备迎接夏军的冲击。

  赫连勃勃没有上阵厮杀,一来是身份贵重。

  什么样的身份,干什么样的事情,刘裕年轻时,能够带着十多人追着数千叛军砍。

  但在平定桓楚后,就再也没有与人搏命了。

  就连诱杀诸葛长民,也是让丁敲闷棍。

  当然,也有例外,譬如李世民就曾带一名骑兵侦察敌情,半道上因为太累,便什么也不管,两个人先睡上一觉,如果不是一只老鼠爬上骑兵的脸,将二人惊醒,只怕在睡梦里就得被围上来的敌军抓了俘虏。

  君子不立危墙,何况一国之君。

  赫连勃勃就算想要上阵厮杀,也已经有心无力了,因为酒色早就掏空了他的身体,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种种原因不允许赫连勃勃亲临一线厮杀,需得在后方指挥,否则他也不会穿上一身骚包的金甲。

  赫连勃勃立于一座小山上,观望战场形势,以便能够及时做出调整。

  如今伏兵尽出,他的身边仅有二千步骑。

  这已经算得上小心了,毕竟赫连勃勃也不会想到晋军能够提前知晓他们的一切计划。

  好消息接踵而至,晋军被伏兵阻拦后,溃兵也止住了逃跑的脚步,赫连力俟提终于能够重整旗鼓。

  他收拢部分溃卒,得兵一万,鼓足了勇气回身再战。

  然而,赫连勃勃全然不知,危险正朝着他一点一点的逼近。

  傅弘之其实早就知道了赫连勃勃的位置,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是因为赫连勃勃的身边集结了一万步骑,他有把握击溃赫连勃勃,但没把握将他斩杀。

  只能按照原定计划,等王镇恶主动钻入伏击圈,诱使伏兵杀出,等到赫连勃勃身边只剩了部分亲卫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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