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37节

  诈败不同于伪退,赫连勃勃认为,如果刘义真误以为夏军打了败仗,大概率会想要趁机扩大战果,而不是放任夏军逃回营寨。

  就算刘义真不上当,还可以回营再作计较。

  他再度看向了赫连力俟提,唤道:“大将军。”

  “臣在。”

  “明日你引一支兵马南下挑战,许败不许胜,务必引诱晋军北上追击,寡人会在途中布下口袋阵,一举围歼追击之敌!”

  “臣领命!”赫连力俟提一口答应下来,却又道出自己的疑虑:“天王,臣担心刘义真不肯出营交战。”

  赫连勃勃笑道:“义真小儿如何知道寡人营中尚有多少余粮,能够坚持多少时日,他敢赌寡人的粮道不能恢复畅通吗?放心,这一战,义真小儿同样耗不起。”

  “天王英明。”众人齐声恭维。

  赫连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只是除了叱干罗引,不会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飞骑军大营。

  刘义真早已知晓了新平郡易主一事,虽然高兴,但这份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

  他在等着赫连勃勃的反应。

  如果赫连勃勃能够果断的抛弃辎重,轻兵疾行,刘义真也只能看着他远遁。

  “赫连,来点作用啊,千万别让赫连勃勃跑了。”刘义真暗自祈盼道。

  深夜,晋军斥候带回一个鲜卑人,正是叱干罗引之子叱干彦义。

  “桂阳公,这是太子密信,机不可失,还请桂阳公切莫迟疑。”

  叱干彦义双手将信奉上,杜骥接过后,转交给了刘义真。

  刘义真看了眼信封,确认是赫连的笔迹,连忙拆开,看到信上详细记载了赫连勃勃的作战计划以及军事布置,刘义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尊使一路辛苦,还请回禀大夏太子,明日赫连勃勃必死无疑!”刘义真信心爆棚。

  两军交战,晋军提前知道了夏军的详细布置,焉有不胜之理。

  叱干彦义闻言,拱手道:“太子有一不情之请,愿与桂阳公结为香火兄弟,此战后,两家修好,永不交兵。”

  赫连见赫连勃勃没有果断撤军,已经开始在为将来做打算了。

  刘义真短时间内是没有能力远征朔方,但不代表以后都不来打他。

  有人把信义看得重如泰山,也有人视如草芥。

  赫连也不是第一天与刘义真打交道了,清楚对方属于前者,而非后者,因此想要刘义真的一个承诺。

  刘义真却有些犹豫,他倒不是担心以后没有借口占据朔方,就算自己不与赫连交兵,北魏难道就会放过身边的肥肉?

  赫连抵挡不住,早晚向他求援,自会沦为附庸,刘义真未来有的是机会与理由吞并胡夏。

  他犹豫,是因为赫连的名声。

  众所周知,晋朝不讲忠义,以孝治天下,赫连卖父求荣,名声肯定不会好。

  跟这样的人结兄弟,只怕会遭人非议。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果能够平定关中,赫连其实功不可没。

  先是在寡妇渡送了一波大的,如今又为他提供了袭斩赫连勃勃的机会。

  借用后世的一句玩笑话,庆功宴上,赫连不来,谁都别想先动筷子。

  ‘罢了,寄奴必能知我难处。’刘义真心道。

  眼下,安抚住赫连才是关键,免得横生波折。

  想明白这些,刘义真不再犹豫,笑道:“我与太子本是同姓,祖上也是远亲,如今太子要与我结为兄弟,义真岂能推辞,此战之后,我当设置祭坛,与太子歃血为盟,永不背誓。”

  赫连的先祖迎娶过汉朝的宗室女,被赐姓刘,勉强说句二人祖上是远亲,其实也并不为过。

  叱干彦义闻言大喜,他亲往晋营送信,为的就是这件事。

  如今刘义真答应下来,他对赫连也能有个交待了。

  刘义真让杜骥代他礼送叱干彦义,而后迫不及待地召集心腹将领们商议。

  “府主!下吏愿领精骑,袭斩赫连勃勃!”傅弘之主动请缨。

  王镇恶、沈田子并未与傅弘之相争。

  斩首行动,需得迅捷如风,肯定要用骑兵,并且要有勇将带头,陷阵厮杀。

  王镇恶智勇皆备,但他的勇,是指敢于冒险,其实王镇恶的骑术一般,射术也很差劲,并非是冲锋陷阵的战将。

  沈田子倒是一员战将,但是马上功夫远不如傅弘之。

  刘裕初入长安时,为了耀武扬威,就曾让傅弘之穿着宽绰的官服在驰道上策马疾驰,他的骑术,引得围观的数千胡人无不惊叹。

  刘义真见诸将并无异议,而且,他自己也本就属意要由傅弘之来执行斩首行动,当即颔首道:“此战关系重大,还请傅司马努力,为我擒杀赫连勃勃!”

  “府主只管静候佳音!”傅弘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感谢玉天轲献出的200部曲。)

  今天三更,一二章连发,

第65章泾河之战(一)

  深夜,晋军频繁调动。

  傅弘之、沈田子的三千鲜卑精骑全都汇集在了傅弘之的军营,除此之外,王镇恶同样分出了二千精锐羌骑,以王康为将,被调派到了傅弘之麾下。

  至于傅弘之的三千五百名步卒,则全部交给了沈田子。

  这场斩首行动,重在出其不意,骑兵数量太多,反而有可能暴露行迹。

  刘义真给了傅弘之五千兵马,而且都是晋军最精锐的骑卒,足够他完成任务。

  傅弘之的军营内,荔非灵越看着人来人往,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王康:“军主,桂阳公是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荔非灵越虽然被刘义真看重,已经当上了幢主,麾下足有千人,但对上层制定的作战计划依然一无所知。

  王康皱眉,训斥道:“上了战场,听令便是,桂阳公意欲何为,不是你能打听的。”

  荔非灵越挨了训,也不恼,反而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看到了刘义真。

  “桂阳公!”

  “桂阳公来了!”

  刘义真走入军营,欢呼声此起彼伏。

  王镇恶、沈田子、傅弘之、段宏四人跟在他的身后,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将士们对刘义真的敬爱。

  刘义真此行是来慰问将士,自然也带来了酒肉。

  酒不多,怕他们喝得烂醉,而且度数低,并非烈酒。

  但肉管够。

  将士们饱餐一顿后,都被拉到了临时搭设的将台下。

  刘义真由将吏们簇拥着走上将台,他的话不多,只一句:“此战,是为袭斩贼酋,能擒杀赫连勃勃者,赏布万匹,封开国子!”

  以刘义真的官职来说,他是没有权力许诺爵位的。

  但架不住他的父亲刘裕小有地位,在朝堂上有一定的话语权。

  所以将士们都相信刘义真的话,纷纷摩拳擦掌,对赫连勃勃的首级势在必得。

  沈田子瞥了王镇恶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带着若有若无的讥笑。

  原因很简单,由于刘裕还没有接受朝廷给的宋公、相国,所以参与北伐的诸将也并未及时得到封赏,王镇恶如今还只是一个汉寿县子。

  就这爵位,还是王镇恶在江陵城下身中五箭才换来的。

  至于沈田子,他是刘裕京口建义的元从,讨灭桓玄后,就被封了营道县五等侯。

  由于刘义真在场,沈田子没有开口嘲讽,但王镇恶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脸色黑得吓人。

  当然,王镇恶对刘义真开出的赏格并没有不满,他也清楚此战擒杀赫连勃勃的重要意义。

  赫连勃勃一死,无论是赫连即位,还是赫连伦掌权,他们都没有赫连勃勃的威望,能够稳住国内局势也就不错了,根本就没有能力统御各部,南下攻掠渭北。

  如此一来,无需应对朔方的威胁,只需严守蒲坂,晋军也算真正在关中站稳了脚跟。

  反之,如果让赫连勃勃逃了出去,今后将会面对他无止境地游击战袭扰,也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

  况且,王镇恶先是得了灭秦的首功,如今若能以安西司马的身份辅佐刘义真平定关中,一并论功行赏的话,绝不失公侯之位,也没必要因为刘义真轻易许诺一个开国子,便介怀于心。

  有了刘义真开出的赏格,五千精骑士气高昂。

  朦胧的月光下,他们跟随傅弘之牵马出营,先行躲藏起来。

  叱干彦义回到夏营,已是后半夜,但赫连一直没睡,在等他的消息。

  待其入帐,赫连迫不及待地问道:“刘义真答应了吗?”

  “答应了,答应了,刘义真承诺,会与殿下设坛盟誓,结为兄弟。”

  赫连闻言,立时眉开眼笑。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

  天亮后,赫连力俟提率领三万步骑出营,既然是诈败,就得下本钱,才能引诱刘义真上钩。

  只派个几千、万余兵马,恐怕刘义真连追都懒得追。

  赫连勃勃再三叮嘱:“此战得胜与否,皆在大将军能否诱使晋军追击,切莫逞一时意气。”

  赫连力俟提满口答应。

  如果赫连勃勃让他正面击败晋军,那是为难他赫连力俟提,但只是打败仗的话,那还不简单。

  当年他们的父亲刘卫辰在世的时候,让赫连力俟提带了八九万人攻打鲜卑贺兰部,贺兰部向北魏求援,拓跋只带五六千人,就联合贺兰部把赫连力俟提打得狼狈远遁,拓跋一路追击,深入铁弗匈奴的腹地,一战擒杀刘卫辰。

  赫连勃勃让赫连力俟提诈败,他都不用演,只需发挥真实水平,保准能让晋军深信不疑。

  当然,赫连力俟提并非酒囊饭袋,否则刘卫辰、赫连勃勃都不会放心把军队交给他。

  只不过相较于刘裕之前的时代主角拓跋,以及刘义真麾下的全明星阵容,赫连力俟提的能力确实不够看。

  等到赫连力俟提带着三万步骑南下,赫连勃勃同样领了三万步骑出营布置口袋阵。

  参加昨日军议的不是赫连勃勃的心腹,就是他的近亲,没有人能想到太子会在狗急跳墙之下暗通刘义真,所以他们忠实地按照原定计划执行,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赫连被留在了军营里,同样被留下来的还有七千将士。

  夏军三座营寨里满是辎重,当然不可能倾巢而出。

  赫连注视着父亲南下,他只希望,这一去,会是永别。

  傅弘之五千精骑的藏身处,一骑奔来。

  骑士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道:“宁朔将军,桂阳公传令,留有长须,身着金甲黑袍者,便是赫连勃勃。”

  斩首行动,前提条件是要能够认出贼酋。

  贺拔胜突袭高欢,那是因为他们俩是老相识了。

首节上一节37/11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