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53节

  刘义真离开长安,要走哪座城门,提前都有规划的,沿街会有将士把守,所以百姓都在城门外面候着。

  臧质听后,并不惊讶,在陪着表弟挨家挨户的走访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刘义真为何能够受到关中百姓的爱戴。

  他随即拍马返回,将此事禀告给了刘义真。

  刘义真闻言,立即与一众将吏登上城楼,放目远眺。

  只见城外密密麻麻不知围堵了多少百姓,他们不顾军士的推搡,一个个放声高呼:

  “桂阳公,不能走啊!”

  “桂阳公弃我等而去,犹如父母弃子女,于心何忍。”

  “关中不能没有桂阳公,关中百姓更不能没有桂阳公!”

  刘义真转头问王修:“这是长史安排的?”

  也不怪刘义真怀疑,他平时演戏演多了,担心这是王修刻意安排的一场大戏。

  王修连忙摇头:“下吏不敢自作主张。”

  刘义真又看向其余众人,他们纷纷否认。

  确认真的是百姓们的自发行为,刘义真由衷地露出了灿烂笑容。

  说道:“这就是民心所向,孟子曰: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话僭越了,但众人深有同感,纷纷向刘义真道贺。

  尤其是王修、傅弘之等人,尽管他们忠心耿耿,但看到眼前这一幕,越发笃定关中的军心、民心全都被刘义真得了去,也根本生不出一丁点的异心。

  刘义真走下城楼,由众人簇拥着,出城安抚关中军民。

  在军民的恳求下,刘义真高声道:“诸位父老,义真遵奉父命,镇守关中,如今关中已定,是该回去复命了。”

  说着,他握住王修的手:“我已表奏长史王修为雍州刺史,他的才能,足以使关中政清人和。”

  随后,又牵着傅弘之、段宏,把他们二人带到军民面前:“雍州司马傅弘之,都督渭北三郡诸军事,雍州中兵参军段宏,都督渭南二郡诸军事,此二人,皆有将帅之才,足以抵御外患,镇固一方。”

  三人大受感动。

  最后,刘义真当众承诺:“此去并非永别,虽然山高路远,但终有一日,我会回到长安,与诸位再叙。”

  百姓这才放行,在一片不舍的号哭声中,刘义真坐上车驾,由一万南方将士护卫南下。

第87章在襄阳,迁都的想法

  南雍州,襄阳渡口。

  竟陵(湖北天门)太守赵伯符带着一众亲随在此迎候刘义真。

  他是被其父赵伦之临时叫过来的。

  刘义真虽然尊贵,但赵伦之身为他的舅公,且年纪老迈,不适合亲自出迎。

  若是迎候的人身份卑微,又显得对刘义真不够重视,于是就提前把赵伯符从竟陵唤了过来。

  由关中南下的晋军在汉水北岸扎营,他们会乘船经汉水汇入长江,因此没有渡河的必要。

  只有臧质领了亲卫护着刘义真抵达南岸,甚至王镇恶、沈田子都留在了北面。

  渡船靠岸,刘义真刚下船,便笑道:“有劳叔父相迎。”

  赵伯符与刘裕是表兄弟关系,因此是刘义真的表叔,而非表舅。

  “桂阳公立下大功,成就太尉的霸业,若非家父不良于行,亦当亲自出迎。”

  相较于贪得无厌的亲叔叔刘道怜,刘义真明显对赵伦之、赵伯符父子更有好感。

  赵伦之虽然是刘裕的舅父,但他性格朴实,生活俭朴。

  而赵伯符尽管能力平庸,责任心却很重,临郡有灾害、盗匪,他都会身披甲胄,前往救援。

  这对父子,足以为宗亲表率。

  “微末之功,如何能够惊动舅公,都是自家亲戚,叔父不必称呼官职、爵位,唤我二凤即可。”

  “二凤?”

  “此别号也。”说罢,刘义真又向赵伯符解释了别号的由来。

  赵伯符笑道:“倒也名副其实。”

  只不过,赵伯符仅对刘义真笑脸相迎,面对另一位亲戚臧质,就没那么热情了,甚至称得上冷落。

  这让臧质心中不满。

  入城时,赵伯符在队伍前面领路,臧质挨着刘义真的车驾,向他抱怨:“下吏与赵伯符都是靠着妇人才有今日的地位,他又凭什么轻视下吏。”

  如果不是碍于刘义真在,按照臧质火爆的脾性,早就拂袖而去了。

  也只有在刘裕、刘义真父子面前,他才能忍气吞声。

  刘义真心道:表哥,可能赵伯符不是因为你的出身轻视你,而是你的相貌。

  但这种实话说出来太伤人了,他安抚道:“臧督护如今只是功名未立,有朝一日若能建下奇功,何愁天下人不会另眼相待。”

  臧质暗暗颔首,说道:“只待太尉、府主渡河伐魏,下吏必为前驱,耻居人后。”

  相较于让臧质冲锋陷阵,刘义真更倾向用他守城。

  只不过如今的臧质稍显稚嫩,还不是历史上那位让拓跋焘破防的盱眙守将。

  刘裕让他追随刘义真,也是希望他们表兄弟多多亲近,所以刘义真不可能将臧质留在雍州。

  众人入得襄阳,赵伦之已在府邸摆下了宴席。

  这顿饭,臧质吃得很不痛快,赵伦之连看都不带看他,仿佛多看了几眼,就会影响食欲似的。

  几次想要发作,却被刘义真用眼神制止。

  他如今对这位年少的表弟,可是服气得很。

  同样出席了宴会的还有沈庆之,他跟着刘义真南下,座位紧挨着兄长沈敞之。

  兄弟二人一直在自顾自地说话,不理会旁人的眼光。

  宴席上,刘义真问了赵伦之许多问题,尤其是襄阳周边的雍州流民,这是刘义真最关心的一个点。

  回了彭城后,他打算向刘裕请求将雍州流民迁回关中。

  至于迁走这些人后空出的土地,则用来安置徐、兖、青三州的流民,也就是把晋陵的北府根基,迁到襄阳来。

  关于刘宋建都后的都城,刘义真一直都有考虑。

  首先,建康是要被排除的,偏安一隅,不利北伐,当然,也有一些其它方面的原因。

  以刘裕的威望,强行迁都不是不可以,关键要看迁到哪里去。

  洛阳、长安暂时来说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刘裕、刘义真父子愿意天子守国门,但是满朝公卿也不愿意直面河东、河北的威胁,包括刘裕的部分亲信,对此也是极力反对。

  尤其是洛阳,黄河枯水期的时候,骑兵可以涉水而过,面对河东、河北,几乎无险可守。

  所以王仲德一个晚渡的北人,才会以将士思乡为借口,坚决反对刘裕迁都洛阳。

  至于长安,则太偏了,而且东晋与北魏以黄河为界,中原、江南的赋税很难通过水运输送到关中。

  寡妇渡大捷后,刘裕曾答应调拨给刘义真一批钱粮,但是走陆路运输,直到前些时日才入了潼关。

  至于彭城,这是一个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同时地理位置也有点偏,距离关中太远,影响力有限。

  既然建康、洛阳、长安、彭城都不是都城的最佳之选。

  刘义真就把目光放在了襄阳,考虑劝说刘裕把襄阳重新并入荆州,以襄阳为刘宋临时的都城。

  他之所以会想到襄阳,是因为这地方太合适了。

  襄阳位于东晋(刘宋)疆土的中心地带,河网密布,水运发达,有利于赋税的输送。

  其次,襄阳位于长安、洛阳的后方,不必直面北魏的军事威胁。

  而且襄阳不同于彭城,汉水犹如一条彩带,环绕了整座城池,襄阳之险固,蒙古人最有发言权,他们前后攻打了四十四年,最后一战,围困襄阳长达六年,方才破城。

  当然,刘义真考虑襄阳,绝不是因为它的险固。

  一旦长安、洛阳有事,也能速发大军救援。

  同时,襄阳地处长江中游,一旦江东有变,也可顺流而下,不出数日,便可兵临建康城下。

  这也是为何自东晋以来,建康朝廷都在不遗余力地削弱荆州。

  刘义真迁回雍州流民,可以加速关中地区的复兴。

  而襄阳地区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地理位置又很安全,刘裕如果真的被说服,坚持把北府军迁来襄阳,虽然会招致一定程度的不满,但凭借刘裕在北府军的威信,完全可以将他们的不满强压下去。

  说过了地利,剩下便是人和。

  刘裕三伐荆襄,第一次是征讨桓楚,第二次是征讨刘毅,第三次是征讨司马休之,这三次战争,把荆州的反对势力几乎都杀尽了。

  剩下的荆州士族,无不温顺驯服。

  当然,迁都襄阳的打算,在征得刘裕同意前,刘义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他在襄阳逗留了三天,之所以走这条路线,就是存了要实地考察的心思。

  离开前一晚,沈庆之被刘义真叫到了住处。

  沈庆之拱手见礼:“下吏拜见府主,不知府主深夜传唤,有何吩咐。”

  刘义真坐在凉榻上,笑道:“沈参军无需多礼,且坐。”

  待沈庆之入座,刘义真才缓缓道:“近日我听叔父(赵伯符)提起竟陵有蛮夷为害,难以剿灭,我欲派遣沈参军相助,为他出谋划策,参军可愿应下此事。”

  沈庆之闻言,毫不犹豫地应道:“这正是下吏期盼已久的机会!”

  吴兴沈氏固然是大族,但内部有嫡脉,也有旁支,而沈庆之就是出自旁支,所以史书上说他在家务农时,以勤苦立身。

  因为出身不显,如果跟着刘义真一起去彭城,沈庆之不擅内政,只懂军事,一身的才华无处展现,免不了要蹉跎岁月。

  既然这样,倒不如留下来,通过辅佐赵伯符剿灭竟陵蛮,从而引起刘义真的重视。

  刘义真笑道:“如此,沈参军可要多用点心,不要让世人误以为我识人不明。”

  沈庆之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赵太守只要肯用下吏,区区竟陵蛮,弹指可灭。”

  “好,明日我当与叔父提及此事。”

  刘义真要清剿竟陵蛮,也是在为迁都做准备,总不能在未来的京畿外围,还有这么一群不服王化的蛮夷存在。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沈庆之还是要帮赵伦之刷战功。

  但沈庆之是刘义真借给赵伦之的,未来再讨要回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次日,临行前,刘义真拜别赵伦之,又向赵伯符介绍了沈庆之,他道:“沈参军名位不显,但胸怀韬略,叔父既然为蛮夷所困扰,今日义真忍痛割爱,派遣沈参军助叔父一臂之力,万望叔父听之信之,必可保境安民。”

  赵伯符听刘义真对沈庆之有这么高的评价,不由惊诧地打量了几眼,单从体貌来看,确是一位壮士,他笑道:“既是二凤作保,我当倚为心腹。”

  话虽如此,但等刘义真走后,赵伯符还是要试探试探沈庆之的本事,才敢放心重用。

  当然,以沈庆之的才能,足以使他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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