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59节

  刘义隆被杀后,臧质本想拥立刘义宣,但刘义宣却决心拥戴侄儿刘骏。

  然而,刘义宣在刘骏登上皇位后,又要起兵反叛,很大一个原因是刘骏对他凡有所求,无有不准,也让刘义宣的野心一步步膨胀了起来。

  太尉府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彭城。

  当然,这也是刘裕为何要把傅亮等人全都叫上的原因。

  他既要加深刘义真与刘义隆的兄弟感情,也要让别人知道,虽然刘义真与刘义符兄弟失和,但那也是事出有因,他刘裕的儿子们也有兄弟友爱的时候。

  至于被刘义真当众顶撞,会不会损了刘裕的威望,那倒大可不必担心。

  刘裕的威信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不会有人因为刘义真的顶撞而轻视他。

  豫章公府。

  刘义康一如往常地在自家庭院嬉戏。

  他是刘裕的第四子,时年十岁,因为年幼的关系,尚未加封官爵。

  一名奴婢听了外面的消息,赶忙前来报信。

  刘义康满脸的不可置信:“二兄当真为了三兄顶撞父亲?你莫不是在戏弄我!”

  他虽然不爱读书,但自小就很聪明,刘义符因为与刘义真的言语冲突,昨日就已被圈禁,所有人都知道刘义真正得宠,这时候,刘义真应该做的是如何固宠,怎会在这时候为了刘义隆而与父亲起冲突。

  尽管这确实有可能让刘裕因刘义真爱护兄弟,而更加喜爱他,但万一呢。

  万一刘裕觉得你还不是世子,就敢顶撞我,等你当了世子,那还了得。

  在刘义康看来,现在这种紧要关头,二哥就不应该冒半点的风险。

  他也相信,就连自己都看得明白的事情,以二哥的智慧,又如何计算不到。

  所以刘义康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但报信的奴婢却很肯定:“公子,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传这件事情,绝对假不了。”

  刘义康讶异不已,他是听说了昨晚二哥与三哥同宿,但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的感情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

  不过,刘义康也不再多想,他喜悦道:“倘若果真如此,倒是我们这些兄弟的福气。”

  二哥即将成为世子,注定会是父亲基业的继承人,刘义康当然高兴刘义真能够重视兄弟感情。

  如果摊上一个曹丕,当弟弟的就连哭都没地方哭.

  刘义真把刘义隆送回去后,便回了自己的院落,这里名叫雨竹院,因庭院里栽了许多竹子而得名。

  刘义康登门拜访,刘义真心里是高兴的。

  历史上,这位四弟的能力非常出众,因为刘义隆的身体不好,常常患病,所以很多时候朝廷内外的大小事情都是交由刘义康来处置,刘义康也勤勤恳恳。

  可以说元嘉之治,有他一半的军功章。

  后人戏说,称十三阿哥胤祥是常务副皇帝,但刘义康的权柄比胤祥更重。

  只可惜,刘义康偏偏遇上了一位自己书法的临摹爱好者范晔,模仿他的笔迹,串联别人谋反。

  在刘义真看来,刘义康自身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刘义隆病危,受了遗诏后,向大臣们说出了那句:如今时势艰难,幼主即位后是否能够驾驭这个局面。

  那位幼主,便是未来弑父的刘邵。

  这句话如果是出自大臣之口,譬如高拱,就曾质疑‘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但刘义康不同,他是宗室,而且权势滔天,不会有人只当他是忧心国事。

  也难怪刘义隆听说此事后,就再也不复此前对刘义康的信任了。

  不过在刘义真看来,刘义康其实算是通过了权力的考验,不管刘义康那句话到底是何含义,但他确实在刘义隆重病的情况下,没有过不轨的举动。

  刘义真完全可以放心任用刘义康,让他和刘义隆一起成为自己政务上的帮手,等到自己感觉身体每况愈下之时,再找个由头将二人贬斥,命人严加监管。

  尽管此举看上去有些薄情寡恩,但又何尝不是在保护他们,同时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后嗣,等到后嗣稳定了局面,便可稍稍放开对二人的监管。

  刘义真之所以先与刘义隆建立感情,是因为对方更容易被攻略。

  并不是刘义真不重视刘义康。

  今日四弟能来,刘义真大为欢喜,二人在一起叙旧情,忆往昔,刘义真也与他说起自己在关中的事迹。

  黄昏时,刘义隆来找二哥,刘义真留二人在雨竹院一起用晚膳。

  吃过晚饭,刘义隆是不打算走了,他还想与二哥一起睡,刘义真也索性留下刘义康。

  夜里,兄弟三人共宿一榻,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刘裕听说此事,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次日,朝廷的使者再次带着恩旨与九锡来到了彭城。

  上次刘裕不肯接受,是因为刘义真还没有回来,所以徐羡之在刘义真北上后,立马跟着派出了使者。

  这件事情由不得他不积极。

  在刘裕光复洛阳后,刘穆之没有及时送上九锡,刘裕为之大怒,派遣王弘讽旨朝廷,刘穆之因此愧惧成疾,所以病故。

  这一次,刘裕不再推辞。

  八月三日,刘裕于彭城接受宋公、九锡之命,领相国,总百揆,加扬州牧。

  以徐州之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兖州之高平、鲁、泰山等十郡,建宋国,刘裕大赦宋国境内的死刑以下罪犯。

  又尊继母萧氏为太妃,以太尉军谘祭酒孔靖为宋国尚书令,左长史王弘为仆射,领选,从事中郎傅亮、蔡廓为侍中,谢晦为右卫将军,右长史郑鲜之为奉常,行参军殷景仁为秘书郎。

  当然,天下人最关注的还是世子之位的归属。

  刘裕请封原豫章郡公世子刘义符为阳夏县公。

  他没有让刘义符继承豫章郡公的爵位,这个爵位意义非凡,刘裕既然决定要易储,就不会给外界留下半点遐想的空间。

  至于新的世子,在刘义符宣告出局以后,并无悬念。

  原桂阳县公刘义真因为平定关中的功劳,而被立为宋国世子。

  世子中庶子有五人,除王镇恶、沈田子、檀道济三人外,还有王仲德、张邵。

  五位中庶子中,以王镇恶的地位最高。

  尽管北伐后秦时,王仲德奉命都督前锋诸将,王镇恶、檀道济皆受他的节制,但实际指挥权却在王镇恶的手上。

  如今王镇恶既是灭秦的首功之臣,又有辅佐刘义真全取雍州的功劳,刘裕麾下将领中,唯有新委任的相国府右司马朱龄石能与之相抗。

  刘裕自己就是军头出身,所以在给刘义真搭建中庶子班底时,也格外的重视武将,而忽略文臣。

  笼络了王镇恶、沈田子、檀道济、王仲德四员大将,足够刘义真在他百年之后稳住局面了。

  至于张邵,则是五位中庶子里面唯一的文臣。

  张邵是刘裕的心腹文臣之一,义熙九年(413年),刘义符以征虏将军开府,张邵受刘裕委派,为其录事参军,后又转任刘义符中军将军的谘议参军,领记室,处理机密。

  刘裕北伐后秦时,以刘穆之、张邵辅佐刘义符留守建康。

  张邵因刘裕年迈,担心刘裕死在北伐途中,曾问刘裕:尊业如此,苟有不讳,事将如何?

  刘裕回答:此自委穆之及卿耳。

  也就是把自己的后事托付给了刘穆之与张邵。

  事实上,张邵敢于提出这个问题,就足以证明他在刘裕心中的地位。

  刘裕称帝后,担心荆州强盛,威胁建康,所以分出荆南部分,设立湘州,以张邵为湘州刺史,所以徐羡之、谢晦等人废杀刘义符时,张邵远在荆南,鞭长莫及。

  中庶子之中没有谢晦的位置,则是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当初刘裕最先找他商量易储,谢晦于刘义真而言,有定策之功,又是姻亲,根本不需要浪费一个中庶子的名额。

  况且,谢晦为右卫将军,与左卫将军丁共同执掌宋国禁军,也不适宜担任刘义真的中庶子。

  当天,刘裕向天子司马德宗上表谢恩,夜里,刘裕在曾经的豫章公府,如今的宋宫大宴文武群臣。

  诸子除阳夏县公刘义符仍被禁足以外,都有出席。

  世子刘义真坐在刘裕下首第一的席位,此时的他风光无限,很多人都在暗暗打量着他。

  刘义隆、刘义康也是喜笑颜开,发自心底的为刘义真感到高兴。

  尽管刘义真可以取代刘义符,但他的赫赫功勋,以及他受到的宠爱,都让其余诸弟生不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尤其是刘义隆,他太清楚父亲对自己的观感了,哪怕大哥、二哥相继倒了,世子之位也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

  毕竟刘义隆又不是穿越者,哪能想到刘裕在时,一个个乖巧听话的辅政大臣,会在刘裕死后胆大妄为,真的杀死了刘义符、刘义真,迎立他为天子。

  如今关爱自己的二哥成了宋国世子,瞧刘义隆那高兴劲,就好像坐在世子之位上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刘义隆幕府中的王华、王昙首等人,此前同样听说了刘义真为了刘义隆而顶撞刘裕一事,他们也为此欣喜不已。

  既然刘义真与刘义隆的感情很好,将来刘义真即位,也不会因为他们出自刘义隆的幕府而心生偏见。

  如果可以选的话,这些人当然更愿意高居朝堂,而非作为藩王的属官。

  尤其是出自琅琊王氏的王华、王昙首。

  下一章在晚上十点之前。

第93章我成高澄了?

  宴席上,刘义真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自己的中庶子之上。

  或者准确的说,是在檀道济、王仲德、张邵的身上。

  毕竟王镇恶、沈田子早就是刘义真的心腹了。

  檀道济、王仲德都很高兴,尤其是檀道济,称得上是眉飞色舞。

  如果刘义符依然是世子,檀道济的中庶子之位自然是板上钉钉。

  但刘义符倒台,刘义真当上世子,檀道济仍然在中庶子之列,则完全是意外之喜,这份来自刘裕的恩宠,又如何不让檀道济兴奋。

  至于王仲德,他出自太原王氏,与王镇恶同样都是晚渡的北人,甚至他比王镇恶还要更晚南渡,在南方并无根基。

  能够受到重用,除了王仲德自身的才能外,他也是响应刘裕讨伐桓玄的元勋之一。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王仲德时年五十二岁,但仍然精力充沛,如今刘裕任命他为中庶子,王仲德当然也是欣喜不已。

  刘义真目光扫过,唯有张邵的眉宇间带着些许愁绪。

  对此,刘义真倒是可以理解,张邵追随了刘义符五年,尽心竭力地辅佐对方,多少都有点感情。

  如今刘义符落了难,有人因为改换门庭而欢喜,自然也会有人一时之间难以忘怀旧主,心里过意不去。

  刘义真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甚至对于这样的人,他还存了几分欣赏。

  张邵忠于刘裕,而非刘义符,如今刘裕让他转而辅佐刘义真,张邵也同样会尽心竭力。

  时间能够冲淡一切,包括张邵对于旧主的那点感情。

  真要身边都是檀道济这种不念君臣旧情的万里长城,刘义真肯定也高兴不起来。

  晚宴后,王镇恶、沈田子、王仲德、檀道济、张邵聚首在刘义真的雨竹院。

  刘义真诚恳道:“宋公以诸位为中庶子,定是信任诸位的忠心与才能,今后我若行事有不妥之处,还望诸位不吝指正,义真闻过则喜,绝不会怪罪。”

  王镇恶自觉是刘义真的头号心腹,对其余人道:“世子守信重诺,既然说了不会怪罪,诸位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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