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58节

  他从未想过王镇恶、沈田子之间的矛盾竟然会演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幸得刘义真阻止,才没有酿成大错,之后又联手辅佐刘义真,全取雍州七郡。

  也正因为王镇恶与沈田之交恶,不必担心他们沆瀣一气,而刘义真又能驾驭二人,不使二人因为私怨而误了大事。

  所以五位世子中庶子里面,必有二人的位置。

  至于另外三位,檀道济必有一席之地,刘裕太喜欢他了,也太信任他了,所以才会主动帮着檀道济与刘义符切割,让檀道济未来也能成为刘义真心腹中的一人。

  王镇恶、沈田子离开时,夜色已深。

  刘裕唤来丁,问:“车士何在?”

  臧质能当上刘义真的内直督护,主要是因为亲戚身份。

  而丁能够当上刘裕的内直督护,除了忠心之外,另一个特点就是细心。

  此前刘裕就曾问过一次刘义真的去处,丁确认刘义真去了刘义隆的住处后,就让人在外面候着,如果刘义真离开,便立即通知自己。

  如今不见来人报信,丁于是答道:“应该还在彭城公的院落。”

  “还在?”刘裕有点惊讶,透过窗户看了看夜色,问:“现在几时了?”

  “已是亥时二刻(晚上九点半)。”

  刘裕想了想,心知刘义真今晚必定是要与刘义隆同榻而眠。

  刘义真在关中时,为了与赫连加深信任,甚至都能与赫连同宿,又何况是刘义隆。

  刘裕虽然不喜欢刘义隆,但对刘义真的实际行动却很欣慰。

  他暗道:车士欲与车儿友爱,为父自当助他一臂之力。

  次日,清晨,刘义真从睡梦中醒来时,刘义隆一条腿还压在他的身上。

  搬开那条腿,刘义隆还在呼呼大睡。

  昨夜他们睡得很晚,刘义真说完了关中之事,又问刘义隆在留守彭城时的趣事,一直畅谈到后半夜才睡,期间,婢女都进门换了好几壶茶。

  兄弟二人哪怕如厕,也是结伴去的,关系极速升温。

  当然,这一方面是刘义真手段了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刘义隆渴望亲情。

  原时空中,刘义隆信任兄弟,溺爱儿子,或许就与童年时的遭遇有关。

  刘义真起床洗漱后,就在庭院里跑步锻炼。

  “阿兄。”也没仔细去数究竟跑了几圈,就听到刘义隆在喊他。

  刘义真见刘义隆刚起床,蓬头垢面,揉了揉他的脑袋,宠溺道:“快去洗漱,阿兄等你用膳。”

  刘义隆笑着答应。

  待他洗漱后,兄弟二人同席而食,饭还没吃完,也不知丁如何得了消息,竟然寻了过来。

  丁朝着二人先后一礼:“参见桂阳公、参见彭城公。”

  刘义隆虽是此间的主人,但他没说话,习惯性地认为父亲派遣丁是来寻二哥的。

  刘义真同样如此认为:“无需多礼,不知丁督护此来,所为何事?”

  “主公命我传召二位公子。”

  刘义隆惊讶地看向刘义真,显然并没有想到父亲会主动召见自己。

  刘义真微微颔首,对丁道:“还请丁督护引路。”

  说罢,牵着刘义隆的手起身离席。

  刘裕不在豫章公府,而在太尉府。

  他是太尉,是东晋的实际控制者,朝堂上所有的大事,都得送来彭城交由刘裕处置,怎么可能整日留在内宅。

  兄弟二人来到太尉府,刘裕高坐明堂,堂内还有谢晦、傅亮等亲信幕僚。

  “主公,二位公子到了。”

  “带他们进来。”

  得到了刘裕的允许,刘义真、刘义隆才得以步入了议事大堂。

  “下官拜见太尉。”因为场合不同,二人皆以公职相称呼。

  刘裕笑着摆摆手:“今日唤你们来,不是为了公事,而是家事。”

  只不过,他笑的时候,只看刘义真一人。

  刘义隆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若是放在过去,或许还会觉得心中刺痛,但现在有了阿兄的关爱,他对于那份父爱,也不再如以前那么盼望了。

  刘义真听说是为了家事,立马改变了称呼:“不知父亲有何事吩咐?”

  刘裕笑道:“方才谢从事提及他有一位族侄,比你们兄弟尚且小了一岁,已经议定了婚事,为父觉着,也该考虑你们兄弟的婚姻大事了。”

  刘义真隐隐有了猜测,他拱手道:“孩儿悉听父亲做主。”

  刘义隆没有刘义真那么多心思,附和道:“孩儿亦然。”

  刘裕首先看向刘义真,和颜悦色道:“陈郡谢氏,乃华夏高门,贤才辈出,为父替你选聘谢氏嫡女,只不过此女尚在守孝,婚事要等孝期之后,你可等得?”

  这件事情其实刘义真早就知道了,他故作欣喜道:“能与谢氏联姻,孩儿求之不得。”

  一旁的谢晦闻言,面露得色。

  刘裕点点头,这才看向刘义隆,颇有些不耐烦:“为父替你寻了一名士族庶女,年岁相仿,等你阿兄成了婚,你便可迎她上门。”

  刘义隆惊讶地看着父亲,这简直是在当众羞辱自己。

  大哥刘义符娉的是琅琊王的嫡女,二哥刘义真娉的是陈郡谢氏的嫡女。

  大家都是庶子,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为何到了自己,却只配娶一名庶女。

  刘义隆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刘义真昨日才与约定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刘裕今天就急着提及二人的婚事,并对他和刘义隆有着天差地别的安排。

  此时此刻,刘义真如何还不明白刘裕的意思。

  正当刘义隆准备屈辱的接受时,刘义真大声道:“父亲!孩儿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刹那间,堂内众人无不惊愕,当然,刘裕、谢晦是装的,这场戏,就是刘裕安排谢晦配合,挑起的话题。

  刘裕故作不悦道:“有何不可。”

  刘义真毫无惧色,他为刘义隆的婚事据理力争:“三郎既是父亲的儿子,也是孩儿的兄弟,以他的身份,庶女绝非良配,还请父亲三思!”

  刘义隆惊讶地看着二哥,内心被感动填满,任凭泪水从眼角滑落而不自知。

  刘裕对刘义真的举动大为不满:“为父还在!你兄弟的婚姻大事,哪能容你多嘴。”

  刘义真下拜道:“孩儿不敢,倘若父亲执意为三郎娉娶庶女,孩儿与三郎是同父的兄弟,同样不敢高攀名门嫡女。”

  “大胆!”刘裕暴怒。

  刘义隆见父亲是真的怒了,也连忙下拜:“父亲,阿兄爱弟心切,所以冒犯父亲,还请父亲息怒。”

  说罢又拽着刘义真的衣袖:“阿兄,父亲此举必有他的深意,弟并无怨言。”

  刘义真却不为所动:“我们是兄弟,我又怎能让世人因此轻视你。”

  不仅刘义隆,就连傅亮等人也都为之动容。

  正打算要帮着刘义真劝说刘裕。

  哪知刘裕指着二人,向心腹们诉苦道:“他们俩兄友弟恭,我这位父亲反倒成了恶人。”

  谢晦起身笑道:“这正是下吏想要恭贺主公的,桂阳公友爱兄弟,此乃主公之福。”

  刘裕闻言,转怒为喜,但看向刘义真、刘义隆时,仿佛余怒未消,没好气道:“都起来吧,三郎的婚事,为父再作考虑便是。”

  刘义真、刘义隆大喜:“孩儿多谢父亲。”

  说罢,兄弟二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

  刘裕虽然明知道刘义真全程在配合自己,但看着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心头一暖。

  他多么希望自己百年之后,儿子们也能像现在这样相互扶持。

  感谢酸辣粉不怕酸献出的100部曲。

  明天还是两章,一章下午六点前,一章晚上十点前,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发,最晚不会超过这两个时间点。

第92章刘裕称公

  刘义真、刘义隆走出太尉府,步上马车。

  刘义隆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扑入刘义真的怀中哭诉道:“弟三岁时,阿母就被赐死,弟也因此遭到父亲的憎恶,每每看到兄弟们在父亲膝前承欢,弟又何尝不羡慕,弟不敢奢求得到父亲的喜爱,但是,阿兄,难道弟就不是父亲的儿子吗?他为何要当众羞辱我。”

  上次刘义真在刘裕怀里哭,那是在演,而刘义隆在刘义真怀里哭,却是真情实感的爆发。

  他是权臣的儿子,是彭城县公,徐州刺史,名义上监徐、兖、青、冀四州诸军事,这样的身份,在刘裕眼里,竟然只配娶一个庶女。

  刘义隆如何不委屈,如何不觉得屈辱。

  胡道安被赐死的时候,原来的刘义真也只有三岁,没有留下相关记忆,知晓内情的人无不三缄其口,刘义真也无处打听。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刘义真只得伸手抚着他的背,温柔地抚慰道:“阿兄说过,有我在,不会使三郎身陷险境,同样,也不会让任何人折辱三郎。”

  刘义隆毫不怀疑二哥的这句话。

  众所周知,刘裕已经决定改立刘义真为世子,刘义隆同样也清楚这件事情。

  但二哥为了维护自己,甚至敢于当众顶撞父亲,难道他就不担心父亲因此大发雷霆,改变心意吗?

  一念及此,刘义隆的心都要融化了。

  常言道:长兄若父,长嫂若母。

  刘义隆自记事起,就从未感受过父爱,也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此时此刻,他在心里已经把二哥视如父亲。

  刘裕?真不熟。

  他只有二哥,也还好有二哥。

  刘义真对此暗自唏嘘不已。

  后人常说刘宋是个禽兽王朝,但问题主要不是出在二代的身上。

  而是他们的后嗣,或者专指刘义隆的后嗣。

  刘义隆的几个儿子中,刘劭、刘弑父,刘骏则是孝口常开,曾直呼刘裕为田舍翁,甚至据传与生母有秽闻,只是难以分辨此事的真假,另一位刘更是奢靡残暴,又大肆屠戮宗室,自毁根基。

  刘义真觉得,既然刘义隆管不好儿子,将来还得需要他这位伯父多操心。

  其实,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刘义隆、刘义康、刘义恭、刘义宣、刘义季这五个弟弟,虽然到最后,也有骨肉相残的惨剧发生,但怎么也比高洋、高演、高湛、高济这哥几个更让人省心。

  刘义真自己就和刘裕说过得陇望蜀的道理,所以,他不会娇惯弟弟,而只是维护他们,让他们敬爱自己就好。

  免得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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