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120节

  “狗贼!尔三番五次羞辱老夫!老夫掐死你!莫要拦着我!我要掐死这个畜牲”

  紧接着口里又是一些苏州府地方的污言秽语。

  好在,周围诸多官员将他给拦住了,不然动起手来的徐尚书,很可能被张允修给打死。

  张允修不搭理,已经无法正常交流的徐尚书,又看向那王应员说道。

  “尔还要受人蛊惑不成?从前医馆里头,你的每一篇学术论文,为师可都真真切切地看过,你于医馆内行医做的笔记,尚且都存着。

  我若是派锦衣卫前去调查,你猜能不能从中找出半点白莲教之经义?

  要不要这医馆上上下下几十名御医,都来与你对峙?”

  “我没有!”

  王应员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不停摇头想要躲避张允修的质问。

  可张允修上前,便给了他两巴掌说道。

  “王应员!你还在犯糊涂么?白莲教之经义锦衣卫衙门的卷宗有一份!你便去看看,现代医学真的与其有相似之处么?

  难道你从前所学之道理,所救之人,皆是假的?”

  张允修瞪着他说道:“你在御前撒谎,此乃欺君之罪,想要满门抄斩不成么?”

  仅仅是愣了一下,这王应员脸上便从震惊变得煞白,当即跪下,朝着万历皇帝不停地磕头。

  “陛下!臣没有欺君!臣不敢欺君!陛下放过臣吧!臣再也不敢了.”

  他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没过多久面前的地砖便沾染上了血迹,额头也变得血肉模糊。

  若不是有几名太监上前阻拦,这王应员还真可能磕死在御前。

  眼见着那王应员癫狂的样子,万历皇帝瞪大了眼睛,这.是又疯了一个??

  单单靠着这口舌,便能够将人给说疯,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却见张允修一副倨傲神态,拍了拍衣袖,清了清嗓子,似乎无事发生一般。

  很是叫人想无故揍一顿他。

  张允修眼见万历皇帝呆滞的表情,又上前笑着说道。

  “陛下你看,孰是孰非,现在是不是很清楚了?”

  皇帝脸上一阵无语。

  确实是清楚了,可两个大臣都给你说疯了,能不清楚么?

  他尽量收敛神色,努力维持一个威仪的形象,转目望向张四维,沉声道。

  “子维先生可还有什么话说?”

  万历知道,这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提前让他说了。

  张四维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只觉得暗藏讥诮,仿佛在说“老儿,还有何伎俩?”

  他也血气上涌,即刻出列说道。

  “启禀陛下,臣尚有铁证呈上!”

  还有后手?

  心里早有所预期,可万历皇帝还是有些忐忑,说道。

  “那就呈上来看看。”

  这张四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徐学谟,又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王应员,再看了一眼队列中毫无战力的杨四知,竟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些孤家寡人之感?

  而那张允修,甚至都还没有出招,凭借着嘴炮,竟干趴下了自己二员“大将”?

  这小子,不去当御史都可惜了!

  然而,张四维敢三番五次的发难,便必然有自己的倚仗。

  事到如今,他也早受着背后那群人的裹挟,没有了什么退路。

  唯有破釜沉舟!

  当即眼神中透露出狠辣,高举牙牌说道。

  “臣请上万民书!”

第136章 万民书

  “此乃南直隶苏州府下辖诸县百姓之万民书,其言自张江陵秉政以来,虽有言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乃是均赋实则为官吏敛财之具!然推行后,豪强隐田依旧,反令小民产去税存.各地官吏为完税考绩,使万方百姓如牛羊,鬻儿卖女者不计其数.”

  这一打万民书十分厚重,张四维将其放在手臂上,念诵的语气都变得异常沉重。

  念完这一段之后,他环视群臣,最后目光落在万历皇帝身上。

  “此议新政之弊病!”

  御座上的万历紧皱眉头,没有回应的意思。

  紧接着,张四维又翻开另一本万民书,再念诵说道。

  “此乃北直隶保定府下辖诸县百姓之万民书,其言自万历九年以来,各地先有新政之患,再有疫病之患.瘟疫横行之下,小民已然不堪重负,然治疗瘟疫之地方官员,尸位素餐,更有甚者趁机中饱私囊,强令小民购置昂贵口罩”

  念着念着,犹如感同身受一般,张四维几乎要落下泪来,言语间都带着悲怆。

  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了一本万民书出来,摊开来展示给朝臣和皇帝看,随后才念诵说道。

  “此乃顺天府诸州县百姓之万民书,其言自月前施行瘟疫防治方案以来,京城百姓苦不堪言,朝廷所拨付银两赈灾,今仁民医馆多方盘剥,以至于灾民未得粒米所谓现代医学,无非乃是离经叛道之举,城中为其医死病死者众多,诸多百姓家破人亡,直言朝堂出了奸臣,蒙蔽圣听颠倒黑白.”

  这些万民书内容,洋洋洒洒诸多字,句句都在控诉“新政”“瘟疫防治”“现代医疗”,矛头直指张允修。

  言辞不可谓不悲切,仿佛张允修和张居正乃是颠倒黑白的大奸臣一般。

  甚至将张家父子,比作嘉靖朝严嵩父子!

  念完这三份万民书,张四维老泪纵横的模样,跪拜在丹墀之下,言辞恳切地说道。

  “此万民书有十余份,皆是北直隶与南直隶各地州府县所上奏,每一份都可考证!期间种种骇人听闻,陛下与诸公若是不信,大可前去验证一二!”

  说完,他瞥了一眼在眼观鼻鼻观心的张允修,便将万民书递给了冯保说道。

  “还请冯公公呈给陛下!”

  冯保犹豫再三。

  “呈上来吧。”

  万历皇帝眉头紧皱,根本不愿相信,张四维所念诵万民书的内容。

  这与他从《万历新报》和张允修那边了解的,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可真正将万民书拿到手之时,却着实吓了万历皇帝一跳。

  他下意识用手捂住鼻子,又觉得这动作颇有不妥,才连忙放下。

  这上头有一股子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万历皇帝伸出胖手,小心翼翼翻过一页又一页的万民书。

  发现每一份的结尾,都有百姓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而上头文书内容,也与张四维所念诵的一般无二。

  他努力想要找到这万民书的一点错漏,竟然寻不到丝毫破绽。

  顷刻间,万历皇帝眉头间开始出现阴郁。

  他看了一眼站在队列中,一副“天真无邪”的张允修,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道。

  “呈下去,让诸卿都看看。”

  冯保领了命,便吩咐小太监们,将这些万民书传递给朝臣们一一过目。

  他让小太监发放文官队列,自己则去了武官队列。

  “嘶~”

  这万民书才刚刚发下,朝会上便传来一阵吸凉气之声,先行看到这万民书的六部公卿,无不露出凝重之色。

  “张同知,还请仔细看看。”

  好不容易,终于是传到了张允修这里,冯保的眼神中有些急切。

  显然,突然出现的万民书,让冯保都有些慌了神,期盼从张允修这里,能够得到一个解决之法!

  毕竟,若是张家倒下了,唇亡齿寒,他冯保难道便可以幸免么?

  张允修接过这万民书,端详起来看了又看。

  却见上头纸张边角发黄发皱,还偶有一些污秽之物,寻常朝臣上奏,自然是不敢上这样的奏疏,可对于万民书来说,更显得真实。

  最为关键的是,那些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血手印,形态各异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一点儿作假的痕迹。

  出乎意料的是,张允修神态自若,将那沓万民书原封不动递回冯保手中。

  “想来是民意,我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冯公公不妨先传阅给诸公。”

  冯保急了:“张同知且再细审!莫要漏了蛛丝马迹!”

  “确无破绽。”张允修摇摇头说道。“若需彻查,下朝后可带到医馆研究所看看,不过也无意义。”

  这个时代想要测血型可太难了,还是这种手印,最多能辨认出上头是不是人血。

  “你!”

  冯保额角青筋暴起,他可太着急了。

  这万民书一出,可谓是“倒张派”击来的一记重拳。

  你即便是将话头说得再花团锦簇,可拿什么去应对“万民书”所代表的民意滔滔?

  读书人为官,谁不念诵张载的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如今这满纸的血印,便已然成为了“生民立命”的注脚!

  即便有人洞悉幕后推手是乡间士绅,可谁又敢公然戳破这层窗户纸?

  满朝文武嘴上说着什么“以民为本”,实早就默认士绅们为万民表率。

  当这份裹挟着民意的血书呈在御前,所有的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谁又能够与“民心”背道而驰呢?

  果不其然,先前是三品以上的朝臣,然后是朝会上更多的文武大臣们,在看到这万民书之后,都不约而同地陷入到沉默之中。

  所有人都明白,张四维这份万民书一出,顷刻间朝堂上的风向,便又重新倒向了张四维为首的“倒张派”。

  张四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立马上前抬起牙牌,动作恭恭敬敬的样子,继续为皇帝“讲解”说道。

  “陛下可知《尚书盘庚》有言‘重我民,无尽刘’,意在君王治理天下,当以民为本,莫要使天下臣民受到伤害。”

  张四维乃是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后又入翰林院为庶吉士,说起文采和引经据典,他自然是不在话下。

  万历皇帝面容阴沉地说道:“《尚书》朕自当是读过的,倒不必子维先生来提醒了。”

  皇帝的暗示很明显了,可张四维完全当作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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