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121节

  “《尚书》还有言,‘毋或敢伏小人之攸箴’,便是告诫君王士人,勿要于朝堂之上偏听偏信于小人,隐瞒小民之声,陛下可还记得?”

  “唐朝德宗之时,曾推行‘两税法’,与如今新政颇有些相似,然地方官员巧立名目,致使百姓不堪重负,贞元年间便有百姓呈递万民书,唐德宗皇帝受万民书后,即刻着力查处弊病,一时间受万民敬仰也

  还有这宋仁宗时期,庆历新政轰轰烈烈.”

  万历皇帝烦躁不堪,自张居正之后,他最讨厌的,便是这群清流的说教做派。

  他怒然说道。

  “张子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陛下!”

  张四维上前一步,面容决绝,身上自带着气场竟然有压过皇帝的样子。

  他言语激昂地说道。

  “陛下!这新政推行如何,这瘟疫防治如何,这‘现代医学’是否荼毒万民,于这万民书里头还不显见么?

  陛下自幼熟读经史,受圣人之道熏陶,冲龄践祚以来,每逢祭告天地祖宗,必言当以仁政治国,广开言路纳谏.誓要开创太平盛世,不负列祖列宗重托。

  可如今,陛下何故失去了这般作为之心?

  不单单是万民书,各地生员或举人都有无数奏疏呈上,他们或是由地方官吏转呈,或是由学官代为呈奏!

  据微臣所知,单单是通政司所收类似文书,已然是多如牛毛。

  微臣斗胆问陛下,何以要如此闭塞言路呢?”

  “张子维!”

  万历皇帝怒吼一声,他没有想到,这说着说着便又到自己身上。

  他心情本就复杂,再听张四维这番话,险些就要炸了,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来,指着对方就想要开骂。

  可一起身,他的话语又卡在喉咙里头。

  因为他看到了御案上,留下的那一本顺天府万民书,上头的手印还红得刺眼。

  自古君王便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便是有君王嘴里喊着爱民,实际上行虐民之事。

  可至少面上,还是要喊出那一句“以民为本”的口号。

  然而,事到如今,这万民书摆在面前,怎么能让他不心生疑窦呢?

  从前张允修与自己说的那些,还有万历新报上呈现的东西,甚至用统计报表所做出来的数据,到底是不是真的?

  万历皇帝不想怀疑。

  可这万民书同样也做不得假!

  所以到底什么是真的呢?

  万历皇帝站立在丹墀之上,一句话竟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在,申时行缓解了他的这份尴尬。

  他额间青筋暴起,看向张四维质问说道。

  “张阁老也不怕被人嗤笑,市井草民哪来这般笔力,能把白莲教乱象与疫病防治写得鞭辟入里?

  若黔首都有这等文采笔锋,我大明便已然是天下大治了!还需我等成日在此争论不休?”

  可张四维自信满满的样子,笑着反驳说道。

  “申阁老好没见识,黎民百姓大都目不识丁,自是不会书写的,此万民书自古以来,皆是民间读书写字之秀才童生代为执笔,再为念诵给百姓听来。

  百姓们能够签下姓名,能够签字画押,自然是认同此文章之内容,有何不妥?”

  申时行气得胡子乱颤:“可就算是如此,尔也不能证明,此乃万民之意也!若执笔之人有心引导,草民懵懂盲从,这等民意岂能作数?”

  张四维冷笑回答。

  “万民书不足为凭,那申阁老倒是说说,什么能够证明民意?莫非还要朝廷派千人百队,挨家挨户叩门问询?”

  “此以偏概全也!荒谬至极!”

  “尔言万民书有问题,便实实在在拿出实证来!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张四维看了一眼张允修,意有所指的模样,话锋骤然凌厉。

  “若申阁老拿不出实证,仅凭臆测便否定万民呼声,才是真正的强词夺理!”

  申时行喉间发出喘息,几句话下来,他便被揶揄得哑口无言。

  于朝堂争论上,向来云淡风轻的他,终究不是张四维这种宦海老狐狸的对手。

  朝臣们看在眼里,都明白风向已然彻底转变,孰是孰非,骤然也有了变化。

  张四维乘胜追击,猛然伏地,又朝着皇帝跪拜说道。

  “陛下!张同知是否勾结白莲教匪未可知,尚且有待调查,然这新政与瘟疫方案,还有那现代医学,皆已是罪恶昭昭、祸乱朝纲!若再不及时废止,恐酿亡国之患!

  陛下不可再执迷不悟了!”

第137章 那就掀桌子吧!老子不干了!

  张四维眼睛里头露出决然的表情,他紧紧盯着万历皇帝,似要将对方钉死在龙椅上。

  廷杖?

  大明朝开国至今,还没有将内阁大学士拉出去廷杖的先例!

  万历皇帝若是真干出这种大不韪之事,那便是自掘坟墓了。

  任何一个聪明的君王,都应该懂得审时度势!

  至于张居正、张允修这些臣子,不便是这类情况的牺牲品么?

  万历皇帝攥紧扶手,脸上红得像是一个大猪头。

  “张子维!你为何要这样咄咄逼人!张子维!你”

  他强撑着扫视群臣。

  “诸卿觉得如何?”

  可环视四周众人,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竟无一人帮自己说话。

  再看向张允修,这小子还是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

  他内心中失望透顶。

  可还是摆了摆手说道。

  “此事.暂且搁置,朕有些乏了,待到一切查明后再议!!”

  遇事无法解决,便用拖字决,其他办法万历皇帝不擅长,可这拖延、逃避,他绝对是行家中的行家。

  “士元!!!你”

  队列之中,申时行急得直跺脚。

  他知道张允修还有后手,可这小子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张允修却置之不理,眯起眼睛观察着张四维等人的做派。

  他今日算是真正看到了士绅之祸。

  看起来,这大明朝坏不单单坏在上层建筑之上,这些底层的附骨之疽,才是真正的敌人!

  这些士绅们扎根于民间,名义上为君王治理乡间小民,实际上便借着治理的由头,尽盘剥之能事。

  到头来还要裹挟着小民,来作为自己与皇帝谈判的筹码。

  这种祸端,比之所谓土地兼并、财政危机、边疆糜烂,更加难以发现和解决!

  原因很简单,即便是朱元璋设立了县学府学,试图以教化万民,可即便历经百年,目不识丁者仍十之六七。

  这信息闭塞的世道,底层百姓就如星空中的一点微光,于浩渺星穹不值一提。

  所发出的声音,无非是经过士绅们有意转化后的声音罢了。

  张允修深知,张四维根本无需在万民书上造假。

  那些清流士绅扎根乡土,一呼百应,想要鼓动百姓联名具状,不过是振臂之间的事。

  他们根本不需要捏造内容,只需要引导民意,将局部夸大为万民心声,便能够成为其朝堂上的利器。

  可张允修即便明白这些,又如何能够在短时间内,拿出有利证据戳破他们的伪装?

  这是士绅们最擅长的战场,也是他们用来制衡皇权的杀手锏!

  可以预见的是,事情若无什么转机,就算是今日能够拖延下去,可不消几日,即便是万历皇帝再信任自己父子二人,也同样得妥协!

  万历皇帝又看了一眼紧皱眉头张士元,见这小子还是一言不发,不由得失望透顶。

  他朝着冯保说道。

  “冯伴伴起驾回宫,朕头有些疼了。”

  冯保早就想要结束了,麻溜躬身说道。

  “遵旨。”

  可他退朝的嗓子还没有喊出来,一个人又再次出列说话了。

  “慢着!”

  冯保怒目而视,瞪着眼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之人到底是谁。

  认清此人后,他瞪眼说道:“杨四知!你身为御史连殿前礼仪都不懂了不成?”

  可杨四知得了势,竟然完全不怕冯保,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朝着万历皇帝决然说道。

  “陛下!此番万民书已然将张士元之罪昭然若揭,又何故要再拖延?

  陛下能够等得,然天下的黎民百姓等不得!”

  万历皇帝冷眼说道:“不论是白莲教之事,还有医馆之事,尚且没有定论!着有司调查,稍后再议!无需多言!”

  “陛下!”

  杨四知扬起头说道。

  “这新政与医馆已然荼毒万民,岂是能够再三拖延呢?

  即便是需要调查,那也该先行暂停此政令,待到查明之后,再做定夺!”

  “陛下!”

  张四维也同时再拜首说道。

  “杨御史乃谋国之言!如今民怨沸腾,天下百姓一日受新政与这医馆之难,一日便多有更多人受此劫难!

  陛下万万不可再执迷不悟了!

  臣恳请陛下下旨,先行暂停一干瘟疫防治办法,暂停一干新政施行之法令!将那医馆关闭调查!

  待到一切调查明了后,再行恢复也不迟!”

  很显然,这些政令一旦停止后,有张四维与杨四知这些清流的抵制,想要重新启动便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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