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老夫的养老钱,张贤侄”
这仁民医馆,原先可是答应提供五年左右的健康指导,后续各类服务药品,皆可优惠的。
杨巍算了算账,这才咬牙交出几千两银子。
可张允修这小子竟然掀桌子了?
“退?”张允修没好气地说道。“退你娘个头!”
根本不给杨巍一点好脸色看。
他叉着腰,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那些银子我全部都花完了,医馆内各类研究都需要银子,给百姓们治病也要银子,还时常要投入到不少研究。
仁民医馆内的账目都清清楚楚,各位大可去查一查,反正我张允修身上没有一文钱!
各位若是想要退钱,便去医馆内拆东西吧,看着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部拆回家,弥补一些损失!”
一文钱都没有了~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朝堂文武的脑海里头。
不少人眼神顿时呆滞起来,感觉太阳穴直突突。
张允修这小子明明是欠钱,为什么还能够这么嚣张?
可转而,他们脸上表情顿时又如同吃了屎一般难受。
自从大头瘟爆发,成国公府上公子朱应槐神奇痊愈之后。
诸多大臣家里的老父老母,还有孩子侄儿,身体有些不适的基本上都送入了那医馆的贵宾监护服务。
张允修收钱动辄达几千两,甚至还需要签契约,可他是真的给人治病啊!
一开始,朝臣们不太信任,可当仁民医馆真真切切让诸多病患痊愈之后,他们对于仁民医馆可以说是趋之若鹜来形容!
从前,皇帝想要延年益寿,尚且需要求仙问药。
可现在,只要去仁民医馆交上几千两银子,便有人帮助你研究病症,缓解身上之病痛,为你制定身体痊愈之方案,甚至有可能延年益寿。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划算的?
满打满算,满朝文武几乎六成以上都多多少少与医馆有些瓜葛。
结果,那张允修说什么,他要彻底关闭医馆,甚至连银子都全部花完了!
先前,朝臣们为“倒张派”的万民书所震撼,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竟然有些离不开这仁民医馆了!
那大蒜素是好东西,平日里家中孩童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几乎都可以使用。
虽说那大蒜素施行配额制度,可达官显贵们花大价钱,还是能买到的。
要知道,从前女人生子是九死一生,孩童患病也同样的九死一生,可有了这大蒜素之后,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病死率已然大大降低了!
还有那徐徐尚书痔疮膏甚是好用啊!
甚至不少倒张派的大臣们,都在暗戳戳的去获取仁民医馆的各类药物。
快要致仕的老臣们,都想着在京城仁民医馆调养几年,或许能多活上一些时日!
可现在,这小子竟要全部取消了!
“取缔便取缔了!”
张四维看着朝臣们的反应,心中便升起一团怒火来,他瞪着张允修说道。
“张士元,莫要以为这般说辞,便能够推脱汝之罪证!这医馆要取缔!这新政也要取缔!方能够整饬吏治,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可还不等张允修回答呢,那吏部侍郎杨巍却委屈巴巴地说道。
“不不可啊.老夫”
杨巍快七旬的年纪,嘴巴一歪险些要哭了。
可张允修却饶是不放过他,继续刺激着说道。
“我张允修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我张家也没有什么资产,诸位若是要钱,便问问陛下吧,陛下乃是这医馆的最大股东!”
“陛陛下”
杨巍老泪纵横的模样,他看了一眼皇帝,却是不敢开口要钱,匍匐在丹墀前头,一阵哭泣。
对于其他大臣来说,几千两确实肉痛,可不到伤筋动骨,可对于杨巍这等清官来说,这些银子没了却犹如天崩地裂一般。
万历皇帝嘴角肌肉不断抽动,他怎么也想不到,张允修竟然会直接掀桌子!
这小子能不能干些正常人做的事情!
掀桌子算是怎么回事?
可经过提醒之后,他又猛然间醒悟。
特娘的,朕到银子也在仁民医馆里头呢!
先前亲眼看到医馆之成效,万历皇帝脑袋一热,便直接投了将近五万两银子。
随后看着京城百姓之困苦,为了维持医馆之运转,他又投了五万两银子。
一来一去整整十万两银子!
所以,万历皇帝才是这仁民医馆的最大股东!
一时间,皇帝的身子都有些发颤了。
那可是整整十万两银子,都是朕的银子啊!攒下来多不容易!
要时常躲避户部官员的追查,躲避首辅张居正的管教,还要忍受清流的悠悠众口。
内帑里头的银子,在万历皇帝看来,比什么都重要。
甚至连李太后跟皇帝要银子,他都有些藏着掖着。
可以说这十万两银子,已然是万历皇帝的极限了。
先前,他还期盼着,张允修能够从权贵手里头,抠上一些银子弥补损失呢。
结果
万历皇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本想要出言斥责,可一看张允修“铁骨铮铮”的模样。
颇为了解对方的万历皇帝,瞬间明悟了什么东西。
这小子.
“咳咳~”
万历皇帝咳嗽了一声转而说道。
“杨爱卿之遭遇实在是叫人动容,想来这医馆也不像是万民书中所说那般恶劣,凡是不可操之过急,这医馆先行关闭还是不妥的,朕以为”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呢,又有一个不长眼的出来打断了。
陕西道监察御史杨四知,眼见风向又要发生变化,哪里肯放过即将到手的“战机”,立马出列朝着皇帝劝谏说道。
“陛下!不可再行拖延了!这万民书上血手印尚且触目惊心,京城百姓已然是民怨沸腾,前些日子里头,尚且还有百姓在医馆外头声泪俱下,控诉那医馆内之暴行!
依臣看来,这”
然而,这杨四知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突然有一人从队列里头冲了出来,朝着杨四知便是重重的一脚。
“去尼玛的!”
吏部侍郎许国不顾君前失仪,一脚被踹在了那杨四知的屁股上。
“诶呦!你这泼才!”
杨四知摔了个人仰马翻,暴怒之下便想要抬头与对方理论。
可这刚一抬头,便看到一个硕大的靴底在自己眼前。
“呜呼!”
杨四知一声惨叫,脸上留下了一道乌黑的鞋印子,整个人倒在地砖之上。
这许国饶是不解气,连笏板都不要了,直接摔在这杨四知脸上。
嘴上还一齐骂道。
“恁这祸国殃民的腌货,整日里便是会捕风捉影活脱脱疯狗一般见人就攀咬!
欺君罔上已是大罪,偏生还要搅乱朝纲!
仁民医馆广施汤药,救济苍生于水火,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恁们为了一己之私,几近贬毁之能事,当真黑心烂肺,其心可诛!
我老骨头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想关医馆?除非从老夫尸首上踏过去!
恁们听好了便是天塌下来,这医馆也么得半分关闭的道理!
关医馆?关你娘的腿!”
“许国!你”张四维连忙从队列中出来,想要制止许国,可对上许国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整个人都呆住了。
许国瞪了一眼张四维,后者便连连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然而,遭受到殴打的杨四知,脸上带着一个黑鞋印,可嘴上却还是不输人。
他趴在地上,扬起脑袋说道。
“许维桢!!!尔等这些趋炎附势之徒!这医馆非关不可,你就算打死老夫!今日也是非关不可!
呜呜呜~粗鄙匹夫~老夫要参你们,要大大的参你们!”
不说话不要紧,这一句话说出来,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狗贼!医馆万万不可废!”
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名大臣,算是带了个头,冲上来对着地上的杨四知又是一脚。
“奸贼!”
“娼根贱种!”
“贼厮!尔要置万民于不顾么?”
情况一时间,竟然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群殴,一群怒气上涌,为了保护自己银子和身体健康的老臣,围着杨四知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内阁大学士不敢打,你杨四知一个区区御史言官,也敢在此造次?
吏部侍郎杨巍颤颤巍巍的样子,迈着小碎步,也上去用牙牌给了对方脑袋来了两板。
完全不同适才的说辞,他怒不可遏地说道。
“老狗!这医馆万万不可废除!汝想要误国不成?”
起初,还有一些“倒张派”想要上前阻拦,护一护这杨四知的周全。
可眼看着朝堂上动手的大臣越来越多,便连张四维和徐学谟二人,都惧怕得躲远远的,生怕那些快要致仕的老臣,一拳头挥在自己脸上。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