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159节

  张四维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也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自德允社成立以来,西山工人们,每隔几日便可以看上一场相声。

  德允社剧场能够容纳观众有限,一千余人已然是极限了。

  所以,西山一万余名工人也只能是轮着来,约莫十天左右轮上一次。

  当然,也不是全部工人都喜欢看这相声,故而这一场相声收取大概五文的票钱,若不想看了,便可将名额让予他人,存下这五文钱。

  喜欢看说书、相声的,喜欢看春宫图的,喜欢每个月稳定月钱的。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西山能够有房子遮风挡雨,能够有个稳定收入,吃穿用度之类,相较于外头都要便宜上许多。

  这些种种原因混杂在一起,即便是再桀骜不驯的流民,都能够在西山安定下来。

  甚至在潜移默化之间,这些人已然将西山看做他们真正的家!

  这一日,西山德允社里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老头。

  张四维不是西山的工人,作为工坊里头的文吏,他可没有五文钱的优惠价格。

  工坊里头非是一线工人,进入到西山德允社听相声,票价一般是为二十文左右。

  若非是西山工坊内部员工,票价更是要加到四十文左右,有时候还有价无市。

  张四维身上很是拮据,掏出这二十文的时候,嘴里还在骂娘。

  一进入到剧场,他便感觉到十分拥挤,剧场虽说是半露天的,可一群糙汉子聚集在一起,那味道能好闻哪里去?

  张四维一脸嫌弃的样子,可却还是忍着,挤入到人群之中。

  他根本没有一点心思,去听台上那些表演。

  此时,舞台上所讲得并非是相声,而是由京城说书人所演绎的《大唐狄公案》,一边讲解,甚至还有人在旁简单表演。

  单单让张元昊、朱应槐二人表演相声,那能够将他们给累死了。

  西山德允社成立,自然不能单单有一个曲目,从话本小说到戏剧表演,可以说应有尽有,极大限度丰富节目的品类。

  今日这一曲《大唐狄公案》,更加是吸引人。

  工人们听说,此乃创立西山工坊的张大老爷所创作,各个也都是满是期待。

  期待感拉满,这说书内容同样也没让人失望,狄仁杰引人入胜的表演,更加让他们沉醉,各个都是瞪大了眼睛,垫起脚尖,时不时会大声叫上一句好,生怕漏听了一个细节。

  可就是这般时候,便有一名烦人老头,似乎问东问西。

  “壮士,这相声可好看否?”

  那名汉子扭头嫌弃看了一眼,若是从前的暴脾气,定然是给他好一番教训,可入了西山工坊后,汉子们的暴虐性子都好了不少。

  毕竟打架斗殴,寻衅滋事,那是真的会扣银子啊!

  他耐着性子,头也没回地说道。

  “问得什么劳什子问题?不好看爷们能在这啊?”

  被怼了一句,张四维还是不放弃的模样,他咬着牙说道。

  “尔等便没有一点儿怨言?”

  那汉子不愿意搭理他了,可张四维言语越发急切地说道。

  “尔等成日里,便是吃一些粗粮馍馍,几日都不见荤腥,尔等去那矿井之中,可谓是出生入死,整日里忙得身心俱疲,区区个相声,还有那什么春宫图,便能够将你们收买了?”

  一旁,有汉子顿时紧紧皱起眉头,他愠怒说道。

  “你这糟老头子,日头好了,你却不知感激,从前俺们在乡里过得那是什么日子?

  一天到晚忙活,不单单连肚子都填不饱,最后连粗粮馍馍都没有。

  在西山里头,大家都感念着张大老爷的恩德,若非是他给俺们一条活路,说一句不好听的,这西山上上下下数万人,有几个能活?”

  “老夫老夫”

  张四维竟然被这名普通汉子,给说得哑口无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

  他还想着在剧场里头四处询问,可迎来得不是无视,便是谩骂,甚至有人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给张四维打得七荤八素。

  最后,他便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德允社。

  一直跟随张四维的锦衣卫校尉,本在乐呵呵地看着表演,可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在剧院里头四处搞事。

  若不是张允修有所吩咐,校尉们早就将这个出言不逊的老头给打死了。

  若不是他们护着,对方也会被暴怒的工人们给打死。

  这番闹腾下来,戏也看不成了,张四维也离开了剧场。

  校尉们心里头有气,可却还是忍着,默默跟上了张四维的脚步。

  然而回去的路上,锦衣校尉们颇有些意外的发现。

  这位,从前朝堂的大学士,在朝堂面对皇帝没有颓然,在被抓到西山千户所,受着忍饥挨饿之苦,身子有些虚弱,可嘴上依旧是厉害。

  可张允修给他放出来,在西山工坊逛了好几日,对方却越发颓然起来。

  自西山德允社出来后,他这身子也不似往日那般精力旺盛,腰板变得越发佝偻。

  注1:西山地下水丰富的情况,一直到现代都有

第162章 张居正登门致歉?

  东华门外。

  管家游七,正在焦急等待张居正下值,此刻天色渐渐暗下,皇城内外显得异常冷清,再晚一些,皇城怕是要关门了。

  他站在轿子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向着宫内投去目光。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天日还有些许余晖,终于有个挺拔的身影,穿着绯红官袍,自东华门内缓缓步行而出。

  远远的,游七便注意到,张居正脸上带着浓重的疲倦之感。

  他赶忙上前搀扶对方,且是压低声音说道。

  “老爷还是要注意些身子,若是再遇着什么不是,回头小公子又要责骂了。”

  张居正脸上表情一僵,机械地扭过头说道。

  “游七,你这意思是老夫还怕了那张士元?”

  游七表情顿时一滞,颇有些尴尬地说道:“不敢不敢,只不过这小公子太过于凶悍,回头再将老爷关入医馆之中,小人也同样是束手无策啊~”

  说起来,他心底甚至还有些庆幸,从前可没人能管得住张居正。

  现在有了小公子,张居正便也有了顾忌,行事都收敛许多。

  也不知张士元到底施了什么法子,难道给张居正下蛊了?

  正当游七心里头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张居正冷哼一声说道。

  “这逆子!老夫岂是能够受他胁迫?”

  然而说完这句话,张居正却还是乖乖坐上了轿子,半倚靠在轿子内,他半睁开眼说道。

  “起轿子回府吧,老夫却是有些乏了。”

  “得勒~”

  游七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吩咐轿夫起轿。

  可还没走出两步,轿子里头便传来张居正的声音。

  “老夫前日让你去打探坊间消息,可有些眉目了?”

  游七脚步一停滞,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却还是回答说道。

  “倒是有些消息。”

  “说来听听。”

  轿子里传来张居正沙哑的声音。

  游七脸上有些紧张,努力措辞说道。

  “倒没有什么大事,小公子此番创设西山工坊,总归是阵仗大了些,难免引来坊间有心人的非议,这宵小之言,乃是挡不住的。”

  “嗯?具体说些什么了?”

  他的小心思,显然是逃不脱张居正的眼睛。

  游七一时间有些语塞,结结巴巴地说道。

  “无非是一些.西山工坊肆意压迫流民煤矿劳民伤财还有说公子聚集万人于西山,乃是别有所图.”

  他生怕张居正生气,还补上一句说道。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不值一提。”

  张居正声音变得低沉且严厉:“哼!如何是捕风捉影的消息?

  都有人写奏疏送到文渊阁了,你却还想着给那小子遮掩,如实说来,逆子又惹出什么祸端。”

  他定然是有所准备才发问的。

  游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份小报,递到轿子中说道。

  “小人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斗胆请老爷看看吧~”

  轿子中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将小报给接过去。

  这份叫做《京城新报》的报纸,显然是仿造《万历新报》的格式,上头版面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比起《万历新报》要小巧精致许多。

  张居正紧紧皱眉说道:“京城内,什么时候又出了些许报纸?”

  外头游七声音恭敬回答说道:“老爷,小公子的《万历新报》几月来收入颇丰,自然是有商贾眼红的,近些月来,不论是京城还是北直隶、南直隶,跟风报纸者简直是层出不穷。

  不过这些人学到了点皮毛,这《京城新报》不单单比《万历新报》贵了五文钱,里头内容也差了许多,倒也不必忧虑。”

  “不可轻视,那《万历新报》也非是高枕无忧,今后多看着点市面上的报纸。”

  张居正在轿里吩咐说道。

  如今新政越发有些离不开《万历新报》了。

  比之往日里,政令多通过倚仗强权,有了这《万历新报》后,频繁利用各种话本小说的形式,刊载宣传“一条鞭”法的解读和咨询,让天下臣民更加深刻透彻地认识到新政的好处。

  在此之前,京城与地方无疑是脱节的,单单靠个朝堂内部的邸报,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所以,某种意义上,《万历新报》凭借着极强的传播效应,成为了京城与地方沟通的纽带。

  明白张居正对报纸的重视,游七连忙拱手说道:“老爷放宽心,坊间之事小人定然会留意的。”

  此刻,轿子中又重新陷入了平静之中,张居正似乎在专心看报纸。

  事实上,凭着轿子外头微弱的光线,专心看向报纸上头内容的第一眼,张居正整个人便愣住了。

  因为上头的标题乃是《张家纨绔又乱纲常?西山冶坊血孽利彰!》

  一见到这个刺人眼球的版头,他脸上越发阴沉。

  再看向文章内容,却完全不像是游七说得那般,乃是捕风捉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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