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204节

  暗中纠结朝堂大小官员上书弹劾施压,想要迫使皇帝和张居正妥协。

  这很符合江南士族的立场,毕竟张居正的“清丈田亩”和“一条鞭法”可是实实在在的破坏他们的切身利益。

  若能够打掉张居正在朝堂的影响力,他们的压力自然也减轻不少,甚至借机群青而攻之,说不准就能够真的遏制新政,“拨乱反正”了。

  可结果,非但没有对张居正有影响,还让张允修名噪一时,更加受皇帝信任!

  以徐阶之手眼通天,自然早就有些了解,再听得二人更加细致描述后,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说道。

  “张江陵精于算计,尔等岂是他的对手?尔等便仅仅盯着那张士元,觉着他是一介孩童好对付,却不知张江陵才是真正的棋手。”

  说起来,徐阶还算是张居正的恩师,不过在新政之后,二人关系便急转直下了。

  涉及到切身利益,即便是亲如父子,也能反目成仇。

  “嗳”王世贞无奈地说道。“我等已然走投无路,还请徐公出手相助!”

  本来他们还期望着,待到张居正病逝后,有起复之日。

  若张居正能死,往日就算皇帝再信任于他,清流士绅们也有把握,让皇帝对张居正恨之入骨,往日受其“迫害”的忠诚之士,必然是能够官复原职的。

  可这些不过是假设,事到如今,便连清流们也没法欺骗自己了。

  那张居正非但没有重病,反倒是身体痊愈,经过仁民医馆的调养,甚至越发龙精虎猛起来,重掌朝政!

  只要张居正在朝一日,他们这些人便要虚度年华,一直在老家老死病死,再无出头之日。

  “京城之事老夫无能为力。”

  徐阶摇摇头,显然不想参与到朝堂斗争之中。

  到他这个年纪,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眼下之事更为紧要。”

  他目光里头露出一股子忌惮说道。

  “海汝贤近日已到南京赴任了!”

  海瑞字汝贤。

  “海刚锋来南直隶了?”王世贞吓了一跳。

  徐阶意味深长的样子:“尔等终究是离朝太久,消息也不太灵通咯~

  前些日子,今上便批了条子,让吏部重考海汝贤起复一事,几名巡按御史又去了趟琼山,将海汝贤给请出山。

  海汝贤接了旨意,甚至都没去京城,直接马不停蹄便朝着南直隶赶来。”

  徐阶从喉咙呼出一口气说道:“前几日我得了驿站消息,想来到南京赴任受诰敕,也仅仅是这一两日了。”

  “朝廷竟然起复海刚锋了?!”

  王世贞与王锡爵二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

  一个是震惊张居正把持的朝堂,竟然会允许海瑞起复。

  另外一个便是,徐阶致仕多年,竟然还能得到驿站的消息,可见其在南直隶影响力有多深!

  “张江陵变了。”

  徐阶眼尾松垂的皮肉挤在一起,眼眸中满是浑浊。

  “从前那海刚锋于夺情一事上与他为难,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如何能够让其起复?

  这一场病,让他性子不服从前。”

  他这言语中的意味,显然是越发忌惮。

  王世贞有些慌张地说道:“那海刚锋素来是嫉恶如仇,不讲情面的主儿,张江陵将其放在南直隶来,不就是给咱们找麻烦?”

  徐阶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老夫却还没说什么呢。”

  听到这话,王世贞与王锡爵二人才想起来,真要说麻烦,那还得是面前这位徐阁老了。

  徐家占据松江田亩众多,海刚锋担任应天巡抚之时,便已然是不留情面的惩治,此番重新出山,还能够放过?

  王锡爵却凝神说道:“这些事还好说,届时闹大了,南直隶给海刚锋激得天怒人怨,咱们再匀出一些田亩,倒也能平息。

  最为麻烦的还属是那‘量弓案’。”

  说到“量弓案”这三个字,王锡爵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徐阶则是冷笑一声:“此事在南直隶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是人人自危,他殷养实查案不成,却想着拉个救兵来。

  靠个海瑞便想动南直隶?简直是痴心妄想!”

  “徐公所见,我等该如何行事?”王世贞提问说道。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徐阶眯起眼睛说道。

  “我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了那多些准备,还怕他海笔架不成?

  管好下头的人,莫让他们瞎说话,倘若南京方面想行事,便都拖着。”

  前次殷正茂贸然行动,早已经让江南士族们有所准备了,更不要说徐阶这几个深谙官场规矩的老油条。

  可以说,对方想要查什么,从何查起,他们都能猜测得七七八八。

  再有朝堂上清流的支持,地方官吏的配合,南直隶几乎是铁板一块!

  王锡爵则是想了想说道:“说起来,扬州、苏州等地之水患仍在肆虐,那殷养实与海刚锋即便是想查,也得先将水患治理好了再说。”

  比起“量弓案”的徇私枉法,江南水患才更加急迫。

  毕竟徇私枉法不查便不显,可江南若是田亩尽淹,百姓饿殍载,那可是动摇朝廷根基的事情!

  “江南乃朝堂赋税重地,去岁南直隶赋税占据全国三成,此地有良田,有桑蚕丝绸”

  徐阶闭目悠然说道。

  “南直隶若出了差池,不单单殷养实这个应天巡抚要担责,张江陵这个内阁首辅也难辞其咎,届时岂不是两难自解?”

  “这”王世贞睁大了眼睛说道。“徐公的意思是我等耍些手段?”

  “糊涂!”

  徐阶训斥说道。

  他转头又看向了亭台外一直不停地大雨。

  “这江南是我等之江南,真要搞出大乱子,我等便有好日子过了?

  莫要太过迂腐,使些小绊子,便已然能够让其喝上一壶。

  朝廷上要使劲,地方上也要使劲。

  除非他张江陵亲自来南直隶,不然殷养实与海汝贤,便得如从前一般,灰溜溜地滚回京城!”

  窗外暴雨不断。

  “抚台大人,海宪台已然到府衙之外了。”

  应天巡抚衙门内,殷正茂正在大堂来回踱步,很是焦躁的样子,他听闻书吏的通报,连忙吩咐说道。

  “快将他请进来,本抚有要事与其详谈!”

  等到书吏匆忙领命前去,殷正茂脸上表情,却没有一点儿欣喜,甚至有些忐忑和忧虑。

  他扭头看向桌案上,还正在翻阅的账目,心中不由得有些惆怅。

  几月以来,他先是以南京刑部尚书一职,暗中调查“量弓案”,屡次三番地碰壁,最终还是将事情给搞砸了。

  没有办法,消息走漏之后,他这个南京刑部尚书已然不够看了。

  好在张居正依旧信任于他,再升了应天巡抚一职。

  老实说,以殷正茂的资历来说,担任这应天巡抚,资格绝对是够的。

  可即便是如此,张居正给他按上应天巡抚之职,也受了不少阻碍。

  概是因南直隶接连出事。

  时至今日,殷正茂对于干出点名堂来,已然是极度渴望。

  为了彻查“量弓案”,还有解决扬州、苏州等地水患,他已然好几日没有合眼了。

  “殷抚台看起来,竟也年迈至此了?”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着实吓了殷正茂一跳,他立即转身看向来人。

  此人身着粗布直裰,脸颊清瘦,颧骨略凸,双目却仍旧炯炯有神。

  不是海瑞还是谁?

第201章 清正廉洁海笔架!拍卖会助长奢靡之风?

  “诶呀!海刚锋!海笔架!海汝贤!本抚可算是等到你这尊救星了!”

  殷正茂收起了担忧之情,连忙几步上前迎接。

  海瑞年近七旬,身板却依然很直,拱拱手说道。

  “下官新任右佥都御史海瑞,见过殷抚台。”

  对方一板一眼的模样,殷正茂却十分熟络,将其一路迎接到了堂上坐下。

  他见海瑞老迈的面容,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说道。

  “你我上回照面,乃是隆庆四年了吧?时过境迁,十载光阴,你我都是华发丛生了。”

  “殷抚台。”海瑞丝毫不给面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客套话便无需多言,下官知晓陛下为何召我来这南直隶。”

  他浓重的花白眉毛微微竖起。

  “还请抚台直言,这‘量弓案’究竟如何?

  还有这南直隶的瓢泼大雨,下官一路前来,随处可见田亩淹没,百姓成流民只得于南京城内安顿。

  朝堂早有明文拨款赈灾,可为何灾情却还是这般严重?

  此间种种,不比抚台叙旧来得重要么?”

  殷正茂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硬住了,他险些忘记海瑞乃是个“不近人情”之人。

  面对这噼里啪啦过来一堆的问题,他也有些无奈,叹息一声说道。

  “汝贤有所不知,非是本抚不愿查不愿赈灾,实在是难以行事罢。”

  “难以行事?”海瑞皱起眉头很是不解的样子。

  “嗳”殷正茂重重叹息一声说道。“正巧本抚要去秦淮河沿岸瞧瞧,汝贤便跟着一同前往吧。”

  海瑞双唇紧闭,点头说道。

  “好。”

  “近来不断暴雨,秦淮河水位接连上涨,虽暂无决堤之祸患,然自古以来秦淮河便多水灾,若再下下去,难保南京城内也受洪水淹没,届时.”

  在秦淮河堤上,殷正茂与海瑞结伴前行,二人都换了一身便装,可就算是如此,却也是被雨水打湿了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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