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209节

  “江南不似北直隶,此地百姓靠着桑田,靠着纺丝工坊过活。

  自水患以来,扬州城内丝行商贾非但不思救灾,反倒是压工价,涨丝价。城外蚕农没了生计,城内百姓也失了生计。

  若不以雷霆之势处置,扬州城单单靠赈灾粮,如何能够解水患之困?彼时有无数百姓饿死街头,且看抚台大人有何高见!”

  在海瑞看起来,扬州城首要问题反倒不是什么水患了,乃是人祸。

  一个是官吏不愿听令,赈灾敷衍了事。

  另外一个则是江南商贾众多,不单单为祸一方,甚至为为牟取暴利,趁机囤货居奇。

  在江南地区,最为显著的便是丝绸布匹价格了,丝布价格一涨,其余也跟着水涨船高。

  再富足之地,也禁不起这般折腾。

  殷正茂则是说道:“城外桑田被淹,丝布涨价倒是正常,我们有朝廷的赈济粮,上下协调之下,理应不会饿死人。”

  海瑞摇摇头:“江南胥吏狡黠,即便赈灾粮够,发放到底下也会克扣,最后仅是不让人饿死。

  靠着囤货居奇,这群人便会将平民百姓之积蓄一扫而空!”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殷正茂却起了另外的心思,他思虑着说道。

  “江南自古货殖之道盛行,不单单是商贾,便连士绅大族也是经商的。

  想来若要解决江南之困,靠着经济学之道,或许能行?”

  这些日子以来,即便是远在南直隶,殷正茂也听闻了京城内的大小风波。

  特别是针对经济学的讨论,他也将《国富论》大致看了一遍。

  外头许多儒生儒士,对于张允修口诛笔伐,殷正茂却觉得,经济学之道几经验证,或许真能够有奇效。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拍书案说道。

  “我等许是可修书一封去京城,看看那张士元如何说,于经济之策,他许能够有处置办法?”

  一提起张允修,海瑞便眉头紧皱。

  “此人办那什么拍卖会,于京城掀起奢靡之风,某若非脱不开身,定然好好参他一本!”

  自从报纸出现后,通过《万历新报》《京畿日报》还有一干小报的传播,京城内可以有个风吹草动,各地都能够知晓了。

  显然,对于经济学这种货殖之道,海瑞天然便很是排斥。

  殷正茂却笑着摇摇头说道。

  “汝贤太过苛责,士元乃一介少年人,总是会荒唐一些。

  可观其往日行事,总是有些章法,汝且看那《万历新报》上,前几期刊登大灾防疫之策,又有处置水患等一干细则。

  我等近日依照此赈灾,可是受益良多。”

  他很是欣慰的样子。

  “仁民医馆也有助力,送来大蒜素诸药,派遣医官前来协助,救活了不少灾民。”

  “确有裨益,于此事上,此子倒是颇有建树。”

  海瑞点点头,南直隶诸府参照其上治灾,确实是有所成效。

  对于好的部分,他自然是会承认的。

  比如,报纸上曾经建议,于城外地势高处,建设临时聚集点,并给出各项安置细则。

  诸如以户籍编制安置灾民,如何撒石灰防止大疫,建造简易救生竹筏,观测水文变化,设立分洪区等等。

  皆是行之有效的良方。

  当然,这也是海瑞最为生气的地方,他愠怒说道。

  “张士元此人,空有一番经世致用之才,若能为天下苍生计,不知能让多少百姓受益,今后若有机会,某当面剖明义利之辨,为其拨乱反正!”

  殷正茂瞥了一眼海瑞,不免有些感慨。

  看起来海笔架还是不知张允修的厉害,今后若二人真是遇到,不敢想象“对垒”将是怎样刺激之场景。

  他转头脸上露出神采。

  “闲话不说,我即刻手书两封,一封去文渊阁,一封去西山,想来会有些眉目。”

  海瑞却起身,拱拱手,便转头朝着外头走去。

  “城外灾民安置仍有些纰漏,下官再去城外看看。”

  看着海瑞匆匆离去的背影,殷正茂无奈摇摇头。

第206章 陛下他们在耍你啊

  “恭喜士子王士骐,拍得琉璃儒家先贤像,叫价八万一千两!”

  等到余象斗的小锤子,狠狠敲击在桌面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在场的买家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龙游商人童佩紧紧皱眉,再度看向那个方向,有一名面容极为年轻的读书人,身穿青色儒衫,面无表情地放下牌子,似乎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瞩目。

  同为龙游商人的胡贸,不由得愤愤说道。

  “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八万两银子都喊得出来,他到底带了多少银子,成心与我们做对!”

  这些日子以来,龙游商人们不知被此人抢去多少藏品,自然是心怀怨愤。

  “不贵了。”童佩摇摇头说道。“此琉璃儒家先贤像,十七尊合一,寓意深远,我大明以儒道为尊,不知会有多少人抢破头去。

  你且看着吧,这先贤像一经流出,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十万两估计都打不住。”

  胡贸不由得惋惜说道:“可惜我等还是没带够银子,这八万两虽多,却也不是不能筹备。”

  童佩则是说道:“拍不到也不是什么坏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若真拍下来,也得快速出手。

  没有那份能力,可守不住这先贤像。”

  这儒家至圣先师、四大贤人,还有东西十二哲,可是实实在在戳中了广大士绅阶级的需求,可以想象会引来多少人眼红。

  “士元这个臭小子,货殖之道算是给他玩明白了,以关圣帝君售卖给武官,以儒家圣人售卖给文官,天下生意却都给他做了。”

  张溶颇有些愤愤,却也十分忧虑。

  “银子确实是赚到,可以铜臭玷污圣人清名,天下读书人的口诛笔伐,那定然是少不了的!”

  许多儒生惯是喜欢上纲上线,他们本就对张允修不满,这回寻到由头,看张允修竟然敢售卖儒家圣人塑像牟利,不得个个炸开了锅。

  朱应桢却是不服,他摇摇头说道。

  “世伯此言差矣,往日里儒生购置圣人画像要不要花银子?读书写字买四书五经,要不要花银子?

  于小侄看来,其以高超之工艺,将儒家圣人呈现而出,非是有铜臭,反倒是有功的。”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溶。

  “世伯那一尊关圣帝君,可是出了好大风头。”

  “塑像自然是好的,可那张士元也是该骂的。”张溶不自然的捋须,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汝默,你放开老夫,老夫定然要去寻那孽子!简直是胆大包天,便连我儒家圣人都敢拿出来售卖,古今未见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角落里头,张居正怒不可遏的样子,好歹申时行死命拦着,不然真要冲入后台寻张允修了。

  申时行抱着张居正的大腿,苦口婆心地劝慰说道。

  “恩府冷静!冷静呐!此不过是一介琉璃塑像罢了!何故如此!何故如此啊!”

  “一介塑像?”张居正显然比他人看得更远。“汝默可知此乃掀起祸端的根源之处!”

  他看向人群之中,那一名备受追捧以及羡艳的士子,厉声说道。

  “张士元可以仅拍卖一至圣先师像,可他为何偏偏要一口气卖十七尊,可开可合?”

  “这许是有些特色罢了?”申时行十分不解。

  “非也。”张居正摇摇头说道。“这便是此子居心叵测之处,这圣贤塑像精美万分,以十七尊开合更加具有收藏价值。

  此物一出必然引起天下读书人追捧,人人皆想要收集有这十七尊塑像。

  届时张士元便可单独售卖,以勾起天下士子集齐之欲望!”

  申时行没想那么深,还解释说道。

  “想来.不过是商贾之道,要赚些银子也无可厚非。”

  “他是赚了银子。”张居正冷哼一声。“可天下士人为其珍宝所获,将会攀比成风,越发崇尚奢靡,至此文道枯竭也!”

  “却有这般严重?”申时行皱起眉头,似懂非懂的样子。“恩府许是风声鹤唳,将令公子想得太过奸邪了些。”

  “他便有这般手段!”张居正很是笃定,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夸张。

  “赚银子了!朕又赚银子了!”

  二楼包厢内,万历皇帝兴奋得犹如过年一般,八万两银子的价目,极大刺激了他的神经。

  皇帝不免朝着张允修赞誉说道。

  “士元真是好手段!这琉璃儒家圣贤像只此一套,价目必然是水涨船高!能让文道昌盛,天下读书人哪个不想要?今后我西山拍卖会必然会做大做强!”

  赚钱的滋味,可比在朝堂上受案牍之苦,跟百官成日斗心眼子要好上太多了。

  可张允修却又摇摇头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这么好的儒家圣贤塑像如何能够仅仅售卖一尊,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浪费了。”

  这番话给皇帝整不会了,他眯起眼睛说道。

  “老张啊,你是不是在耍朕,说物以稀为贵的是你,你这会儿又说可以多买卖几份,到底是如何?”

  张允修一阵尴尬,好在他心理素质极佳,微微一笑解释说道。

  “陛下明鉴,物以稀为贵自然是无错的,可咱们并非是不卖了,而是循序渐进的卖,要温水煮青蛙,就跟嘎韭菜一般,要一茬一茬的割,万万不可涸泽而渔。”

  “韭菜?”万历皇帝有些疑惑。

  张允修想了想说道:“唐代孟诜《食疗本草》有记,‘韭菜,又名起阳草’,生则剪之,一岁可割十许次,后人又称之为长生韭。”

  听到这番解释,万历皇帝愣了一下,不免感慨说道。

  “你这比喻倒是生动形象。”

  他注意到这“起阳”二字,默默记了下来。

  想了想,皇帝又询问说道:“你打算如何售卖?”

  从前不太理解经济学,现在他觉得,这经济学可太好了。

  “再次拍卖是不成了,我想连琉璃的拍卖也要停上一段时间。”

  张允修分析说道。

  “停一停,让韭菜们自我生长一段时间,可圣贤像就不同了,我们刻意将其分为十七尊聚合售卖,便是为了方便后续营销。”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后续便在市面上,暗自谎称乃是王士骐,将此物拆开来卖了,一个一个售卖先贤琉璃像,从至圣先师到十二哲人,都定上不同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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