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270节

  然而,张允修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急切,反倒是露出一丝微笑,看向自家老爹说道。

  “爹爹,近来可对于《国富论》与《经济学原理》二书有什么心得?”

  “心得?”

  “无形的大手。”张允修提醒着说道。“爹爹从前于经济学之道上,曾与孩儿有所讨论,疑问在于,既然这市场上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可以调控经济的平衡,可以按照供需关系,来平抑物价。

  那为何遭受灾荒之地,百姓依旧会受到盘剥。”

  张居正回忆着说道:“你昔日曾言,市场调控供需关系之所以无用,主要还是在于信息的不流通,交通的不便”

  “这就对了!”张允修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说道。“所以爹爹忘记,孩儿昔日与你所说,这期货市场的作用了么?”

  张居正还秉承着传统思维,经过张允修这一提醒,才将二者结合起来,微微挑了挑眉毛。

  “你这期货市场,便是提供信息,调节物价平衡之用?”

  可他自问自答,又摇摇头说道。

  “近来京城与江南物价皆是飞涨,却不见你那期货市场起什么作用,反倒是助长了其中风气!”

  张允修背着手,俨然一个传道大师一般,对着张居正教训说道。

  “爹爹还是太过着急了,还是要让弹丸飞上一会儿。”

  幼子总是爱用上一些奇怪的比喻,对于此张居正已然习惯了,他摇摇头说道。

  “便是你那纺织工坊,还有天工纺织机之策?此法固然能增强产出,可江南士族勾结各地商贾,拒不收购你那棉丝,你又怎奈如何?”

  他颇有些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为父知你体恤百姓,厌恶那清流士绅,可治国理政万万没有那么简单,该妥协之时,必然要以妥协之道,自古皆是如此。”

  说到这句话之时,可谓是张居正的肺腑之言了。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冷不丁的,张允修又引用了一句《诗经》的话语。

  “你又有什么鬼点子。”张居正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审视着幼子,甚至都有那么一些警惕。

  张允修发出一声感慨:“如此浅显的道理,爹爹都看不懂么?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江南士族,又不是只有晋商,想要卖出去的渠道多了去了。

  实在不成,我等便将东西卖到海外去,他江南士族的手还能伸到大洋之外么?”

  应天巡抚衙门外头的青石板路上,在秋日的阴雨之中,约莫有整整一百余名生员,手里捧着朱子注解的《四书》《五经》,个个都头戴方巾,将应天巡抚衙门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海瑞与殷正茂一行人,正欲寻车马,前往松江、苏州等地查看,却不想在应天府衙门门头,就遇上了这群闹事之人。

  此番生员们非但聚集起来,挥舞着手中状纸,甚至还裹挟了几百平民百姓。

  这些百姓皆是乡民,有些甚至头发零乱,衣服破烂不堪。

  他们也不知受了什么裹挟,前头的生员们说上两句,乡民们便跟着挥舞起拳头高声大喊。

  闹事的生员百姓,将应天府衙门口一整条街道都堵了起来,沿街的商铺酒楼,害怕被波及,都纷纷关上了大门。

  一时间,应天府衙门之外,却犹如叛军打进城了一般。

  “一条鞭法欺压小民!”

  一名生员忽然对着巡抚府大门高声喊着。

  “江南织造局盘剥百姓,张家父子以权谋私,应天巡抚殷养实助纣为虐,与此二贼人狼狈为奸!”

  话音未落,人群里头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应和。

  立马便有百姓掩面哭泣着说道:“一条鞭法让我们这些小民,平白无故多交了好几成的田赋,还有衙门里头的老爷,个个都要油水,这般下去老汉我便要卖儿卖女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抽泣之声,不少失去土地,又或是因为水患流离失所的,都将一切原因,归结为了官府为政不仁,朝廷有奸贼作祟。

  百姓们不知缘由,他们只知道,跟着这群读书人,还能讨上一口饭吃。

  突然,人群中有一名儒巾老者踩着石阶站在了高处,他看向底下乌泱泱的人群,高声喊道。

  “乡亲们!朝廷苛政猛于虎,那应天巡抚殷养实,素来便有贪墨之名,他借着讨好那张家父子,才坐上了这应天巡抚之职。

  连日来,此恶贼几尽贪腐之能事,将朝廷赈济公粮倒卖,放任江南织造局诓骗乡民土地此恶贼之害,简直是罄竹难书。”

  “乡亲们!”这儒巾老者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说道。“朝廷苛政猛于虎,今日我等便是要喊出声响来,与巡抚衙门抗争一二,上达天听,让朝堂士林有识之士,为我等做主!

  若如不然,他日或连米粥都喝不上!”

  此言一出,立马便有一群百姓随之响应,他们有些人手里甚至拿着锄头之类的工具。

  巡抚衙门外的捕快们慌了神,口里喊着。

  “尔等要造反不成?”

  可依旧没法止住这般阵仗,更加拦不住群情激愤的人群,不断后退。

  这个时候,海瑞率先从巡抚衙门内走出,他不顾身边书吏的阻拦,径直来到了人群面前,面色铁青地怒吼说道。

  “简直是荒唐!此乃巡抚衙门!尔等喊得什么冤?!!”

第269章 今日我来正本清源!

  海瑞穿着简朴,仅是一身普通的布袍。

  他面容消瘦,个子也不高,唯独一双眼睛很是凌厉。

  儒巾老者吓了一跳,可随即便有些恼怒了,他瞪眼说道。

  “汝是何人,敢在这里大呼小叫,岂不知道.”

  可他说着说着,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了。

  因为他的眼神,瞥见了守在海瑞身后的几名锦衣卫。

  能够让这些锦衣卫保护的主儿,还能是什么普通人物?

  海瑞面上表情古井不波,紧紧皱眉说道。

  “老先生即问我是何人,海某便告知老先生。

  吾乃南京有佥都御史,身负整饬风纪、巡按地方、纠察百官之责!

  便是尔等要寻的海瑞!”

  先前,巡抚衙门之外的生员百姓们,一口一个殷正茂尸位素餐,还有些人喊出要寻海青天找个说法之类的话语。

  这会儿,海瑞算是给了一个回应。

  儒巾老者愣了一下,他脸上表情微微变色,若是殷正茂在他面前,他还真敢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可海刚锋在前,不怒自威的样子,儒巾老者纵使心中有想法,却也失去了些许胆色。

  毕竟这海瑞海刚锋,在这大明官场和士林之中,可谓是闻名遐迩,甚至还有诸多文官清流将其奉为偶像。

  对这样一名刚正不阿,素来有所清名的官员。

  这“咄咄逼人”的儒巾老者,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微笑,朝着海瑞深深一礼说道。

  “原来是海宪台,老朽顾维桢,曾列嘉靖年间乡举,今忝为地方乡约。”

  这顾维桢上来便将自身功名身份给摆了出来。

  在明朝若身上不带点功名,却还真是不好与朝廷命官说话的。

  听闻此言,海瑞眉头更加深重了,紧紧盯着这顾维桢说道。

  “尔既为乡贤,理应团结乡里,协助朝廷调理一方,何故纠结生员、百姓在此闹事?尔难道不知晓,此番若出了什么事端,那便是叛逆之罪!”

  海瑞的话语掷地有声,令周围生员、百姓纷纷为之一震,一时间竟然有些动摇了。

  生员们将目光投向了顾维桢。

  感受到生员的灼灼目光,顾维桢知道定然不能在此事上跌了份,微微抬起头,很是决然地说道。

  “海宪台此言差矣,顾某世居江南,食朝廷廪膳二十余载,见新政苛扰百姓,才不得不为乡邻发声,为得便就是正本清源,为得便是还江南一片朗朗晴空!”

  海瑞冷笑着说道:“好一句朗朗晴空,我大明朝的天有当今陛下顶着,什么时候到你这江南便被遮蔽了?”

  他从喉咙里头发出声音。

  “顾乡约!你鸣得是什么冤?清得是什么天!”

  顾维桢吓了一跳。

  海瑞平日里一身官威收敛,以亲和姿态对待百姓,可不代表他便没有官威了。

  这一身威压散发而出,险些让顾维桢的腿都软了下来。

  可他乃是有备而来,自然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顾维桢咬着牙齿,想起脑袋里头准备好的腹稿,继续说道。

  “海青天之名,我等皆是知晓的,老朽本不该提,可今日之事,老朽不得不提醒海宪台一句。”

  顾维桢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海瑞躬身,一幅为民请命的姿态。

  “自一条鞭法推行以来,政令推行之处,处处皆是百姓之皑皑白骨,一条鞭法名为便民,实则更加令贪官污吏变本加厉!”

  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破旧田契来,在半空中晃动,朝着海瑞说道。

  “还请海宪台看看这地契,从前每亩之税银,而今竟然快翻了一倍!

  那殷养实坐着应天巡抚的位置,每日有人伺候,嘴里说着什么‘新政为民’,百姓已然困苦至此,哪一处为了民?”

  这顾维桢指了指身边的百姓们,情绪越发激动了起来。

  “海刚锋!尔还是从前那个嫉恶如仇的海青天么!尔护着这些豺狼,以新政之民,推行什么江南织造局,推行什么借贷法,推行什么期货市场,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吸食民脂民膏之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很是决绝地说道。

  “海刚锋你也成了那贪官污吏了嘛?还不快快弃暗投明,难道忘了江南父老与你之殷殷期盼么!”

  受着他的“鼓舞”,四周的生员与百姓们,也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呼喊。

  生员们脸上似有些失望的模样,说着什么。

  “这并非是我等认识的海刚锋!海宪台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百姓们受了影响,个个痛哭流涕的模样,有些甚至跪地,朝着海瑞磕头,哭喊着什么。

  “还请海青天给咱们做主~”

  海瑞面色铁青,陷入到沉默之中。

  此时此刻,他似乎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在这一场闹剧之中,他似乎真正成了那个不能明辨是非,助纣为虐之人。

  然而,殷正茂与张简修等人,也早已从巡抚衙门内走了出来。

  张简修看着外头纷乱的人群,瞥了一眼身旁的锦衣校尉。

  后者立马会意,一挥手朝着前来支援的锦衣卫们说道。

  “此乃乱民,快上前保护海宪台,抓拿首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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