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272节

  “山野莽夫,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一些生员们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受了极大委屈一般。

  可锦衣卫虎视眈眈,这大汉又身材魁梧,他们自然是不敢有所造次,无非是嘴巴上喊上两句什么。

  “粗鄙之人!差役在何处?尔等快快将此狂徒拿下!”

  另外一些生员们叽叽喳喳地喊着,像是一群斗败的鸭子一般。

  衙役与锦衣卫们,恨生员还来不及,不上去补两脚就算是不错了,哪里还会管?

  他们纷纷侧目看向这个汉子,眼睛里头竟生出了些许希冀,希望这个汉子好好教训一番这些生员。

  只要不打出人命来,汉子就算是进了大牢,照样有人照顾他周全,自然是应有之义。

  这汉子似乎是读了几年书,讲话颇有条理,还带着一股子乡土气息,凛然正气的模样。

  只听他说道。

  “俺路见不平!在此已然看热闹多时!俺虽非是江南之人,然却在这江南游历多时,所见所闻却与这些人所述大相径庭。

  俺所到之处,受灾百姓皆是对殷大人与海大人交口称赞,他们都是受了新政的恩惠。

  还有那‘借贷’之法,令无数灾民重新获得生计,皆是功德无量之举。

  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却成了压迫人的恶政了?”

  这一番话下来,令许多大字不识的百姓,纷纷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里头看出来疑惑。

  他们原先只觉得,自个活不下去了,必然是朝廷贪墨横行,定然是巡抚衙门腐败无能。

  可听这游侠儿所言,似乎反而并非是这么回事?

  “你是何人?敢不敢报上名讳!”

  顾维桢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精心谋划今日,却不想竟然意外频出,眼看着就要到手之胜利,竟给这游侠儿彻底破坏,如何能够不气?

  这番话颇有些要报复的意味,可那游侠儿却丝毫不畏惧,他挺起胸膛,看向四周大声说道。

  “有何惧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王海爷爷是也!”

  “混账!”

  顾维桢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游侠儿,竟然也敢这般口出狂言。

  可这王海却还不尽兴,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尔等也好意思称自己为饱读诗书之人,天底下的坏事都让你们做尽了,若不是尔等勾结倭寇,搅得江南四处受倭寇侵扰,俺何故出来四处行侠仗义?

  如今尔等又丧了良心,却开始颠倒黑白起来。”

  王海瞪着一双牛眼说道:“要我看,朝堂上的江陵公与士元公皆是忠臣,独独你与你背后的主子,乃是大大的奸臣!”

  此话一出,简直是在戳顾维桢等人的心窝子。

  “孽障!”顾维桢须发皆张,整个人皆是在发抖,“尔定然是那张士元派来的爪牙,为其摇旗呐喊来了!”

  他越是激动,越显得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嘿!士元公乃是心怀天下之人,我王海若能得其器重,定然是赴汤蹈火,可惜无处投奔!”

  王海面露讥讽之色,露出一口大白牙摇头说道:“俺刚这般坦荡,敢问老匹夫尔可敢坦荡说出幕后之人?”

  “什么幕后之人?你血口喷人!老夫跟你拼了!”

  众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德高望重”的乡约竟然被一名游侠儿,三言两语说得失态。

  只见其激动非常,扑上来似要掐住王海的脖子,这王海也是身手矫健,一个侧身便躲开,抬脚便对着其屁股一踹。

  “哎呦~”

  顾维桢摔了一个趔趄,门牙都磕断了两颗。

  王海却不愿搭理他的哭嚎,而是抱着臂膀,看向了四周乌泱泱的百姓说道。

  “乡亲们,你们若觉得我王海乃是一面之词,大可以出去寻熟人打听打听,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

  江南织造局和巡抚衙门,那是真真为咱们百姓着想的,相反偏偏是这群自诩清流的读书人,最会是蛊惑人心。”

  他复又伸出双手来,朝着锦衣卫和衙役们说道。

  “各位大人,我王某今日怒不可遏,在此巡抚衙门外动了手,自知罪过,大人们大可将我拿入大牢,依法处置。”

  王海又看了看周围的生员。

  “然这群狂徒,胆敢冲撞巡抚衙门,甚至还妄图刺杀海大人,也断然不能够放过!”

  这王海显然见识广博,说起话来十分坦荡妥帖,令人挑不出错来。

  锦衣校尉愣了一下,随后给张简修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微微颔首之后,此时已然是民心所向,自然可以不再顾忌,他一挥手说道。

  “通通拿下!查出行凶之人后再行释放!若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与此同时,应天府捕头得了殷正茂首肯,也下达了相同的命令。

  捕快们和锦衣卫早就憋着一股气,眼下得了命令之后,犹如脱缰野马一般,三下五下便将生员们全部拿下。

  生员们本就只有一张嘴,这下子又无了百姓支持,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

  那顾维桢饶是不死心,被一名锦衣卫押解着,还在口里喊着说道。

  “朝廷纲纪败坏,国将不国啊!民脂民膏尽数入了奸臣私囊!孔孟之道何在?士风廉耻何在?”

  见无人理会他,顾维桢复而看向面前那乌泱泱的人群,嘶声吼道。

  “乡亲们!尔等还要见此等贪官污吏,行此暴行不成?若今日我等再不团结一致,他日这帮贪官污吏,便会让我等死无葬身之地,届时我大明危矣!”

  他又指着一旁的海瑞说道。

  “此人最是会沽名钓誉,以清廉博取直名,看似忠直,实则背地里坏事做尽,比之贪官还要可憎!

  乡亲们你们睁开眼看看啊!”

  顾维桢披头散发的样子,将口舌几乎都给说干了,还想要能够撺掇这些百姓,再次生出事端来。

  可百姓们看了看一旁的海瑞,他手臂上的伤痕依旧是触目惊心,即便是有纱布包裹,却也还是将整个衣袖燃红了。

  海瑞面颊凹陷,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瘦。

  再反观那顾维桢,嘴上说着清明,嘴上说着礼义廉耻,实则吃得脑满肠肥,身材臃肿至极,活脱脱像是一头发狂的肥豚。

  孰优孰劣,已然是一目了然。

  “顾乡约从前骗了俺的田地,俺没了田只能给他做工。”

  冷不丁的,人群里头忽有一人,似乎是鼓足勇气一般说道。

  紧接着,便是有一名老者,用木头拐杖狠狠敲击着地板,情绪激动地说道。

  “糊涂!糊涂啊!尔等便是会听人一面之词,却忘记了从前海青天是如何对咱们的?”

  “海青天是咱们江南百姓的父母官!”

  “对!若是说信,我便是信海青天,其余人谁也不信!”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单单是面前的百姓们,还有后头聚集的百姓,纷纷都想起从前那个为国为民的青天海瑞来。

  若说海瑞乃是贪官奸臣,那这大明朝可还有忠臣清官么?

  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认可海瑞,越来越多的人回忆起海瑞的好,再看人群中央,那位身子负伤,却还站在百姓面前的官员,一时间觉得眼眶都有些红了。

  不少人也似乎记起来了什么。

  “我记得,前些日子来有个戏班到村子里头来,表演了一出《海公探案》,着实是大快人心,如今一见海公,确实是如此。”

  “要我说比戏里头的,要更加英明神武上无数倍!”

  “海青天是咱们的父母官,我自然是信海青天的!”

  一时间,海瑞之名竟然在人群中传颂开来。

  这不单单有多年来,海瑞所积攒下来的名声,也有近来西山剧院在各地宣传出来的效果。

  你跟百姓们说,海瑞如何如何清明,如何如何的厉害,定然是不够直观的,可你直接以话本小说戏剧的形式,让百姓通过寓教于乐的方式,潜移默化的认识到海瑞这个人。

  偏偏在这个时代,海瑞还真有这种人格魅力,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信服。

  “海青天!”

  百姓们眼见海瑞负伤,各个皆是动情,竟然齐刷刷朝着其跪拜起来,在巡抚衙门门口,乌泱泱的齐齐跪拜,场面不可谓不壮观,路过之人都要随之发出一声感慨。

  此情此景,张简修可以说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终于开始明白了,为什么幼弟张允修,非要将海瑞立为那所谓的榜样了。

  这效果简直是“吊爆”了!

  此时此刻,那游侠儿王海被两名锦衣卫羁押着,不过说是羁押,锦衣卫手头上几乎完全没用力气。

  王海抬眼看到此情此景,不免脸上也发出由衷大笑。

  “俺便知道!俺便是知道!大家伙儿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

  在路过那顾维桢身边之时,他还很是嚣张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一脚又给那顾维桢给勾到了。

  后者已然满嘴是血,这会儿又摔了一跤,可谓是狼狈至极。

  “王海!王海!”顾维桢红着眼,还想说些什么,便被身后的锦衣卫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老实点,如今佥事大人怀疑尔等刺杀朝廷命官,即便是尔有功名在身,也无法脱罪!”

  而王海则是看热闹一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随着锦衣卫们入了巡抚衙门。

  殷正茂看在眼里,甚至还有些羡慕,可他还是朝着海瑞走去,搀扶住其身子,关切着说道。

  “汝贤呐!你又何苦于此?”

  他又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的伤口,叹息着。

  “好在伤口不深,便是怕淬了毒,快些与我进去,京城仁民医馆近日刚来了大夫,看看为妙。”

  “暂且不必了。”

  海瑞却是一幅倔脾气,他看着不断朝着自己跪拜的百姓,面上虽还是古井不波,可脸颊还是流下两行清泪来。

  “还请养实兄助我一把。”

  看明白海瑞的意思,殷正茂无奈叹息说道:“罢了罢了,老夫实在怕了你这海笔架。”

  说话间,他便将海瑞搀扶上了最高台阶之上。

  有着殷正茂协助,海瑞身子终于可以站直许多。

  海瑞俯视着在场百姓,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父老乡亲们!可否再听我海瑞一言!”

  他声音不大,却是穿透力十足。

  一时间,在场几乎所有百姓都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目光炯炯地望着这位青天大老爷。

  却听海瑞继续大声,用十分恳切地口吻说道。

  “所谓‘借贷’之法,出自宋时王介甫,也便是宋朝那位赫赫有名王相公之‘青苗法’,此法以织机为媒,所供利息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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