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修笑着说道:“陛下放心,照着微臣的法子,必然能够药到病除,让皇嗣顺利降生。”
他又提醒着说道。
“不过更为稳妥的法子,还是将恭妃送往医馆,医馆内各种药物配备齐全,且管理严密,断然不会出问题。”
张允修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那平白出现的“乌香”还没有整明白呢,再继续待在景阳宫,眼下确实没事,保不齐今后会不会出事!
“可是.”万历皇帝很是犹豫,他脑袋里头想到李太后的阻碍。
若想要将王恭妃送出去宫去,恐怕李太后是很难同意的。
朱尧连忙在一旁劝解说道:“皇兄,此事干系重大,断然拖延不得,比之恭妃安危,这礼法又能算得了什么?
母后就算知晓此事,想来也能够为之谅解。”
李太后能不能谅解未可知,不过眼下定然是不能让万历皇帝犹豫的。
思虑再三之后,皇帝终于是点点头说道。
“那便照着士元你所言。”
“遵旨!”
朱尧面露高兴之色,弯腰行礼,余光不免瞥了瞥张允修。
有了皇帝开口,景阳宫立马是忙活起来。
太监宫女们帮着收拾行李。
女医们回去医馆为恭妃煎药,安置病房。
朱尧自然没有忘记“乌香”一事,她提醒皇帝说道。
“皇兄,这安胎宁神饮一事,想来太过于蹊跷,臣妹恐这景阳宫里头有宵小之徒。”
万历皇帝此刻,已然是有些疲倦了,他只是留下一个词。
“彻查。”
离开景阳宫的路上,李时珍与张允修二人共同乘坐一辆马车。
王恭妃要前往仁民医馆是一件大事,他们二人自然是不能缺席的,定然要回一趟医馆,处理好一干事宜。
出了紫禁城之后,张允修可以注意到,这位“药圣”后背衣物已然是全部浸湿了。
“东壁先生这又是何苦呢?伴君如伴虎,只可智取,不可莽撞。”
李时珍却是没好气地说道:“老夫又怎知会出这等乱子,心下有些急了,便是怕.”
“怕陛下将仁民医馆毁于一旦?”张允修笑着摇摇头,很是自信的样子。“有我张允修在,东壁先生大可放心。”
李时珍却颇为感慨:“老夫来这仁民医馆较晚,却也知道此乃真正悬壶救世之所,千百年来好不容易有此机会,就算是豁出去性命,能保住医馆,便是无所畏惧了。”
一时间,张允修看向这位“药圣”的眼神,都颇为有些惊讶,他转而笑着说道。
“那东壁先生为何不知胎漏之症?”
李时珍没好气地说道:“此胎漏之症的判断法子,你从未与老夫说过!”
古代医疗,最为重要的一点,不是能够包治百病的药物,而是能够准确判断出病情原因!
即便是李时珍,没有经过系统研究总结,也很难直接判断出具体症状。
他不知道张允修是怎么下定论的,不过照着其解释,结合平日里的病例,确实没有什么错误。
张允修则是装傻说道:“那个.我忘了不是,哪能什么都记得。”
李时珍看向张允修的眼神,则是意味深长,白色胡须不由得有些颤抖。
“张士元,老夫时常在想,尔脑袋里头,到底还装着些什么东西?”
张允修警惕地看了一眼对方。
不由得有些害怕。
今后,李时珍该不会变成一个医学怪人,要将自己脑袋切片研究吧?
在仁民医馆,专门为王恭妃安排了一处院落,并且派遣一干锦衣卫负责安保之后,张允修便将一干事宜全部交给了杨济时来办。
这位前太医,显然要更加知晓宫里头的规矩,将医馆内的治疗办法相互结合,也是事半功倍。
不过杨济时在看到那一服“寿胎丸”的药方之后,气得有些怒不可遏。
甚至忘记了师生之礼,指着张允修的鼻子骂道。
“有此等安胎良药,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张允修不知怎么解释,这是因为自己脑袋里头信息太多,一时间处理不过来的情况。
所以也只能任由着杨济时和李时珍发牢骚。
天色渐暗的时候,宫女刘婉儿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出来,找到了张允修。
“你不在公主殿下和娘娘那边帮忙,却又来寻我做甚?”
“先生请看。”
刘婉儿还是一幅怯弱的表情,将一个香囊递给了张允修,这回她没有走,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张允修解开香囊,看到里头的纸张内容之后,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今日涉及“乌香”宫廷之事,他本能的便不去提及。
其中干系重大,贸然参与到宫闱之事,即便是皇帝跟自己再好,也是逾矩的。
却听刘婉儿解释说道:“公主殿下.让我来问问先生,这‘乌香’投毒一事,可有什么见解。”
看起来,这是来寻自己帮忙的。
张允修再看看纸条上关于一干情况的描述,简单思量一番,便笑着提醒说道。
“安胎宁神饮乃是医馆所出,必然不可能出现差池,那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汤药送往皇宫途中,亦或是在景阳宫出了问题。”
刘婉儿愣了一下,点头说道。
“殿下也是这般想的。”
张允修又看了看纸条,继续分析说道。
“安胎宁神饮乃是汤药,这鸦片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加入,确实是有些难度。
我想来医馆距离皇宫有些距离,若是经历一干关卡,再送到景阳宫可是要耗费大半天的功夫。”
他紧紧盯着小宫女说道。
“景阳宫里头,给恭妃娘娘所呈上的汤药,可曾是先是热过之后的?”
听闻此言,刘婉儿顿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颇为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先生!!!”
第277章 药到病除!请国丈称太后!
两日之后。
王恭妃已然在医馆的一处院落里安顿下来。
她的行程全程保密,除了仁民医馆的几个高层,便是在院落里照顾的几名女医知晓。
永宁公主朱尧寻了十几个心腹公主太监陪同,这院落也是高度警戒,有着锦衣卫在外把守,一干出入皆是要严格管理。
“张大夫,这安胎宁神饮真的不能喝了么?”
床榻之上,王恭妃说话显得有些虚弱,言语间颇有些哀求的意味。
“先前本宫想着那安神定志丸也是不错的,可惜永宁说于孩儿不利,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一味药,能解本宫心中烦闷,却又不能够用了.”
张兰英作为医馆内最为优秀的女医,自然担负起照顾恭妃的职责,她听闻此言脸色顿时一僵,随后将一碗汤药递过来,笑着说道。
“娘娘说得哪里话,这安胎宁神饮如何喝不得,先生说了,娘娘每日可用一碗,多的便不太成。”
她口里的先生,自然就是张允修的,张兰英心里头清楚,其他人说得话恭妃不会信服,可张允修所说的话,恭妃是绝迹会听得。
最为重要的是,皇帝信任张允修。
王恭妃脸上有些苦楚:“可这安胎宁神饮,似跟往日不同,本宫喝下去心里头却是怎么都不爽利,张大夫你看是不是配错药了?”
“断然是没有的。”
张兰英想着张允修的吩咐,连忙便是一顿劝慰,她想了想提醒着说道。
“许是娘娘离了皇宫,心里头有些忐忑,公主殿下又不曾作陪,寂寞了一些。”
这个理由确实很有说服力,王恭妃点点头说道。
“你说得有理,本宫许是出了宫,心里头有些不快罢了。”
她愁容满面的样子,哀叹一声。
“也怪本宫不太小心,平日里不注意着身子,陛下让我来此,却也是为了皇嗣着想。”
张兰英笑着提醒说道:“娘娘不必忧心,这两日看来,娘娘药到病除,已然身子大好,不论是娘娘还是皇嗣皆是能够平安的。”
“张同知真乃是神医也。”
提及此事,王恭妃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他那一服药下来,本宫确实感觉身子好了许多,身上也暖暖的,只要能保住皇嗣,让本宫做什么都成。”
对于后宫女子来说,没有什么比皇嗣还要重要的了。
到了傍晚时分。
医馆人少了许多,皇帝的銮驾秘密抵达了仁民医馆。
见到张允修和李时珍的时候,万历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一路朝着恭妃所在院落而去,他对着张允修连连诉苦说道。
“士元呐~太后她又将朕给臭骂了一顿,说朕在胡闹。”
万历皇帝脸上颇为不服气的样子。
“朕这是为了江山社稷,朕不论做些什么,她便是觉得朕在胡闹!”
说起这话来,他甚至显得还有些委屈。
张允修忍俊不禁,万历皇帝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了家长误会的问题男孩啊。
他知道此番定然是恭妃出宫一事,不免劝慰着说道。
“陛下容禀,太后自有其考量,其思虑方向与我等是不同的,皆是为了恭妃与我大明江山,一时间有些误会也是自然。
今后待到恭妃痊愈,能够诞下皇子皇女,想必太后定然是可以谅解的。”
万历皇帝点点头说道:“一切由着事实说话,尔等助朕照顾好恭妃,朕定然是重重有赏的。”
入了院落之后,万历皇帝看到了层层守备,再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心里头不免有些安心。
张允修办事的能力还是有口皆碑的。
皇帝是秘密到访,自然不会搞那套繁文缛节,可王恭妃一见到万历皇帝,整个人便哭成了泪人。
“陛下~陛下~臣妾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