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336节

  可徐瑛却是不领情的样子,他怒目而视地说道。

  “张士元!家父今日皆是拜你所赐,你却还有脸前来拜见,你安得什么心!真当我徐家乃是好欺负的不成!”

  话虽如此,可徐瑛手下奴仆,看到张允修身后的锦衣卫还是在发怵。

  若今日张允修真找个什么由头,要将驿站里头一干人等全都拿下,他徐瑛区区一个南京的刑部侍郎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张允修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面露微笑地说道。

  “徐侍郎何出此言?徐公乃是晚生的师公,更曾是朝廷肱骨之臣,晚生如何敢有不敬之意?

  却说那日‘讲会’,更是我二人约定好,以文论道,何来拜我所赐?

  徐侍郎可是要为自己说得话负责的呀~”

  这一番话说得,令徐瑛顿时咬牙切齿,可嘴里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当此时,屋内传来徐阶沙哑的声音。

  “乃是士元来了么?瑛儿且将士元引进来,说起来他还要叫你一句世叔呢!”

  徐瑛有些意外:“爹爹?”

  可徐阶却不容置否:“快些将他引进来,再晚些,要等老夫死了么?你再去一趟,将安神定志丸给老夫拿来。”

第319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你家两百一十一口人?

  几颗安神定志丸下肚,徐阶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不少,惨白的脸上也算是有些人气。

  李时珍站在后头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是被张允修给拦下来。

  徐阶看出了李时珍的顾虑,笑着摇摇头说道。

  “老夫原以为这安神定志丸乃是一味神药,可入了京之后才幡然醒悟,不过是饮鸩止渴之药,想来士元与李神医劝谏陛下取缔,自然是有一番道理,老夫却自以为是,终究是自食恶果。”

  “徐先生还请保重身体,若是愿意,晚辈可为徐公诊断一二。”李时珍无奈叹息说道。

  “罢了~罢了~”徐阶连连摇头,“事已至此,老夫不过苟延残喘之人,靠着此药提提神,方才能与士元交谈一二。”

  听闻此言,张允修看了一眼李时珍,后者立即会意,径直出了门,跟着徐瑛一同守在外头。

  房间里头只剩下一老一少二人,张允修注意到桌案上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忍不住上前调整了一下煤油灯后头的旋钮,再调了调通风口,转瞬之间这黯淡的煤油灯明亮起来。

  靠坐在床榻边的徐阶瞳孔微微张了张,神情之间不由得有些讶异,随即他又露出释然的笑容。

  “桃李春风浑过了,留得桑榆残照~老夫终究是老了,眼见青山如此,却不知其中神妙,这一番乃是士元你赢了。”

  “不过是一盏煤油灯而已。”

  张允修大咧咧地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徐公若是肯用心体会钻研,想来是不难的。”

  二人说得乃是煤油灯,说的又非是煤油灯。

  徐阶嘴角惨然一笑:“世人皆是会犯错,年富力强之时尚且可以更正,到了老了却是难了。”

  张允修给徐阶也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说道。

  “此乃人之常情,人年岁见长,自然便不似少年时那般心思澄澈,固然多了几分阅历,可也多了几分桎梏。”

  徐阶喝了一口茶水,手却抖得撒了半身,他一点也不恼怒,反倒是嗤笑着说道。

  “你这个黄口小儿,倒是教训起老夫来了。”

  张允修摇摇头说道:“道理便是道理,与年纪无关。”

  他指了指外头。

  “李神医学富五车,乃是医家圣手,可涉及到大蒜素制取,青霉素研制,还有一干研究事宜便是抓瞎。

  相比较之下,医学院里头不过二十出头的学生,倒是在研究一途上颇有建树。

  双方各有擅长之处,尊重客观规律,实事求是的相互合作,才是真正的‘道’。”

  “你却又给老夫兜售什么新学科学~”徐阶连连摇头,似乎不愿听进去。

  张允修说道:“小子只是想要告诉徐公,不论是新学旧学,亦或是儒学、心学、科学,都并非是什么水火不容,这天底下能令百姓安居乐业,能经世致用便是好学问。”

  徐阶还是摇头:“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跟我这个行将就木之人也不必多说什么。”

  张允修反问说道:“小子有个疑问,这半年以来,徐公在江南之地与我针锋相对,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阶吹胡子瞪眼:“若非是你小子要推行什么‘借贷法’,令江南士族没了活路,老夫何至于拖着残躯与你不死不休!”

  张允修摇头:“不论是新政还是‘借贷法’,皆是给百姓活路,何来断了士族的活路?”

  提到此,徐阶不由得有些恼怒,猛地拍击床板说道。

  “你那天工织造机还有‘借贷法’,便是在掘江南的根!!!”

  张允修反问说道:“无非是少赚了些银子,江南世家百年来锦衣玉食,不断吞噬小民土地,过得比皇帝还奢靡,今日让尔等吐出点银子出来,便是那么难么?”

  “天下岂是只有我江南这般?”徐阶发出一声嘶吼。

  张允修眯起眼睛:“江南首当其冲。”

  徐阶似乎又是累了,坐在床榻上猛猛喘着粗气,外头徐瑛时不时发出关切的问询,只迎来徐阶一顿臭骂。

  好半天之后,张允修这才悠悠然说道:“徐公满脑子想着都是谋求利益,可到头来却做了最大亏损的选择。”

  如果江南士族肯合作的话,张允修也并非是要赶尽杀绝,毕竟从封建过渡到资本,同样也是一种进步。

  可江南士族肯合作,本身就是一种违背常理的事情,眼看着利益从手中溜走,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就只能被打倒。

  安神定志丸的药效似乎已然到达了极限,徐阶在床榻上一直喘着粗气,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难道汝之政令,便是完美无缺的么?”

  张允修也是起身,呼出一口气说道。

  “徐公还是没懂,天底下便没有完美无缺之政令、改革,只要是政令就必然有缺,关键的乃是比之从前更好,能够时刻查漏补缺。”

  “你”

  徐阶憋红了脸,还想要辩驳,可他的身体已然不容许了。

  “嗳~”

  张允修长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有那么一些悲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巾,在徐阶面前小心翼翼摊开,露出里头犹如人参须一般的根茎。

  面对徐阶颇为疑惑的眼神,张允修笑着解释说道。

  “此物名为红薯,乃是自海外传来之粮种,小子托人在广东、福建一带四处寻访,终于是寻到培育这粮种的人家。

  西山将培育人请到了京师,想来明年开春,便可见证这亩产四十石的天赐粮种。

  以徐公之才智,理应想明白若是粮种出世,我大明将发生何等翻天覆地之变化?

  江南士族难道还要抱残守缺不成?”

  “一派.”徐阶完全不肯相信,嘴里支支吾吾地说话。

  张允修倒也懒得继续解释,将那红薯根须重新包好,直接塞入了徐阶手心中。

  他面露微笑地说道。

  “不知徐公是否有机会见证,这红薯根须便是留个念想,以便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啊~”

  说完这番话,张允修不顾床榻上瞪着眼睛的徐阶,便拱手告辞离开。

  出了房门,李时珍和徐瑛分列左右,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二人显然将里头的对话听得真切。

  徐瑛显然被激怒了,怒然朝着张允修说道:“张掌卫事真觉得便是高枕无忧了!你逆势而为,终是为天下人所唾弃,真以为自己智谋无双了么?”

  张允修嗤笑着说道:“徐侍郎好大的口气,今日之事难道还看得不明白么?”

  他不理会对方的无能狂怒,扭头朝着李时珍说道。

  “东壁先生,徐公这身子如何?”

  李时珍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曾问诊把脉,实在是难以决断,不过”

  他一阵迟疑。

  “徐先生若是日常服用悍药损伤脾胃,加之急火攻心,身子老迈,看面相恐怕.”

  李时珍欲言又止的样子,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允修则是呼出一口气:“徐公也是不易,明日再派些医馆大夫前来,为徐公好好调养一番身子,徐公若是走了,那将是我大明莫大的损失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离去,听得徐瑛眉头直突突,他怒不可遏地说道。

  “张士元!莫要在此假惺惺!我徐家自会寻访名医,为吾父医治。”

  张允修无奈摇摇头:“那便恭祝徐公药到病除了。”

  说起来,这全京城有头有脸的大夫几乎都跟仁民医馆有关系,张允修不知对方要去何处寻觅名医。

  他这种轻蔑的态度,着实激怒了徐瑛,对着二人背影恶狠狠地说道。

  “张士元!你莫非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不成?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哦?”张允修笑了笑得很开心,“徐侍郎看来还有妙计?”

  此刻,屋内又发出敲击床板的声音,显然徐阶听到了双方交谈的内容。

  徐瑛朝着屋内拱拱手说道:“爹爹,如今大势已定,说予他听也无所谓。”

  他扬起脑袋。

  “张掌卫事对于经济之道颇有研究,想着以经济之道解决江南之事?未免将我等江南世家看得太轻了些。”

  “便在前几日。”徐瑛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江南世家便已然将巨量白银送往海外,千万两白银远渡重洋,他们可以去南洋可以去东洋,便是不会留在大明!

  张士元!你不是自诩经济之道祖师,该不会不知道其中道理吧?我江南世家历代耕耘,岂能通通便宜了你这黄毛小儿?

  欠账又如何?江南失了这巨量白银,我看你何处去补这缺口,皆是弄得天怒人怨!”

  “尔等再重整旗鼓?”张允修挑了挑眉毛,“随后再从南洋杀回来,用这白银攫取更大的利益?”

  “善谋者致远,此乃你苦苦相逼,便不要怪我们出此下策。”徐瑛咬着牙齿,将自家谋划和盘托出。“届时江南生灵涂炭,通通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禽兽!”

  李时珍听闻此言顿时红了眼,他从对方的话语中,也能简单猜测出谋划内容来。

  无非是江南世家们孤注一掷,将以往所赚取窖藏的白银通通取出,也将市面上的白银一扫而光,来个金蝉脱壳。

  江南一瞬间失去了巨量作为货币的白银,朝廷不可能短时间内寻到补充,那原本就已然动荡的江南,定然会迎来一场重创。

  朝廷离不开江南,江南却可以携款出去打个来回,等到江南百姓苦不堪言,朝廷纷争不断,那便是他们重整旗鼓之时。

  说起来,这种法子从前江南士族是决计想不出来的,还是受了张允修的启发。

  徐瑛笑了笑得脸上满是快意,他便是想要看到张允修脸上惊恐和愤怒的表情,可后者竟然还是面露微笑,笑得徐瑛心里直犯怵。

  徐瑛顿时恼了:“张士元,死到临头了,你却还在佯装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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