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338节

  一瞬间,王世贞明白了什么,他脚步连连后退,扑通地一声重重跌坐在甲板之上。

  徐阶逝世了。

  这本应该是一个十分劲爆的消息,可对于京城百姓来说,似乎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徐阁老死了。”

  “听闻乃是与张掌卫事争辩,服用淫药过猛,气急攻心而亡!”

  “啧啧啧~徐阁老耄耋之年却还是忘不了那档子事儿,这也算是罪有应得咯~”

  “莫要多言,若是被读书人听到了,非要跟你急眼不成。”

  仅仅一夜之间,徐阶逝世的消息便传入了京城的千家万户之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仁民医馆率先联合礼部官员,将徐阶逝世的驿站封锁起来,连同徐阶的遗体一同严加看管。

  文渊阁里头,张居正面沉似水,一大早上他根本看不下那些公文,不知道第几次询问申时行。

  “礼部与医馆的调查出来了么?”

  申时行刚从外头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听闻此言连忙拱手回答说道。

  “恩府出来了。”

  他觉得描述不够准确,便将一封文书递给张居正。

  “恩府请看这份仵作尸格。”

  张居正接过文书摊开一看,眉头皱得越发深起来,他看向申时行说道。

  “这份尸格,没有作假之处?没有受西山之影响?”

  申时行心里头很清楚,张居正这是在担心幼子张允修痛下杀手,他连忙解释说道。

  “恩府放心,此番乃是礼部心腹官员前去协助,李东壁在旁作证,想来能令天下人信服。”

  张居正这才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无奈叹息着说道。

  “不想那安神定志丸,竟是一味毒药。”

  一想到从前皇宫里头,皇家上下皆是用此药,张居正便有些遍体发寒。

  申时行则是解释说道:“恩府有所不知,这安神定志丸确有毒性,于寻常人来说并非致命,可对于老弱妇孺却是影响非常。

  听闻徐阁老半年来时常夙夜不眠,便是靠着这味药才得以安定,到了后来用药加大,徐阁老本就是年迈之躯,如何能够受得了?”

  张居正眯起眼睛说道:“这样看起来,外头淫药的传言,倒是还有那么一番道理。”

  申时行愣了一下:“民间流言皆是好夸大其词,不过恩府放心,张掌卫事送去那红薯根须,还残留了些,经过医馆与礼部验证,并无毒素。”

  “无毒便好。”

  张居正算是彻底安心下来,徐阶临死之前将那根须塞入口中,想来不单单有怨愤,也有想要栽赃张允修的嫌疑。

  好在如今医馆与医学院的医术越发精进,对于寻常毒药还是能够辨别的。

  “不想.”申时行脸色有些怪异,“还真真让张掌卫事寻到那亩产四十石的粮种?”

  “由着他去吧。”

  张居正显然依旧不能相信那什么粮种之说,转而吩咐说道。

  “将这仵作尸格放出去,各类报纸皆可刊登,尤其是《万历新报》,要广发天下,务必要让百姓们知晓真相!”

  民间流言蜚语不断传播,甚至有隐隐指向张允修是下毒毒死徐阶的。

  京城百姓或许是解气了,可这毒杀老者,且还曾是朝廷重臣的帽子可是戴不得,作为朝廷必将要先行澄清此事。

  申时行深以为然,点头说道:“此乃应有之义。”

  张居正想了想,又将司礼监的小太监唤了过来,将一份奏疏递给对方说道:“还请公公,将此事呈交陛下知道。”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万历皇帝便很少接见大臣了,甚至前些日子,因为弹劾争吵的大臣太多,朝廷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朝会了。

  一干奏疏皆是由着司礼监,通过冯保摘取部分重要的,呈给皇帝知道,对于寻常政事,万历皇帝也是简单扫一扫票拟便让冯保批红。

  毕竟这朝廷上下都有首辅张居正撑着,外头还有张允修帮忙赚银子,万历皇帝自然是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日清晨。

  “爱妃往这边一点点,啊对对对,便是这个姿势,这神态定然是要惊恐悔恨害怕,不然便没有那嫦娥飞天之意境!”

  “这轻纱还是太厚了,实在是影响朕的发挥,若想画出绝佳之丹青,必然是要精益求精,不能有半点马虎。”

  “来人呐~帮着郑贵妃将薄纱再脱一层下来~”

  早在一两个月前,昔日的郑嫔已然荣封郑贵妃,不过这册封可不是白得的。

  比之循规蹈矩的王恭妃,这位郑贵妃显然更能“豁出去”,来讨皇帝的开心。

  比如今日郑贵妃这装扮,若是被外臣看了,非得跳起来怒骂伤风败俗,骂万历皇帝乃是荒淫无道,再来一份《治安疏》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见郑贵妃光着脚站在高高的桌案上,她身着不过片缕,桃色的蝉衣薄纱堪堪将关键部位给遮住。

  在殿内各处灯火皆是被熄灭,黑漆漆的一片。

  唯有在郑贵妃身边,点亮了几十盏灯具,犹如一轮太阳一般,将郑贵妃身体轮廓照印得清晰明了。

  郑贵妃这身子也算是柔软,站在桌案上金鸡独立,一手高高扬起,一只脚自然向后摆去,却真真像是个要飞升的女子。

  万历皇帝好大一个身躯,伏在面前的书案上,时不时抬眼看看,然后低头以水墨丹青龙蛇飞舞,很快一张嫦娥奔月的画作便跃然纸上。

  这画作颇有一番意境,特别是以灯火做太阳,再显现出嫦娥飘逸的衣摆。

  郑贵妃姿色稍稍差了一些,可经过万历皇帝笔触的一番修饰,立马便是个惊世大美人。

  然而唯一有一些些问题的就是,这画作上的嫦娥衣着实在是太过单薄,看起来显得有那么一些.涩情。

  “诶呀!多亏是爱妃协助!此等大作也算是了了朕的一桩心事啊~”

  好不容易终于是将画给完成了,万历皇帝抱着那幅嫦娥奔月春宫图,简直是有些爱不释手。

  郑贵妃刚从桌案上下来,气喘吁吁的模样,脸色也有些潮红,就这样站在皇帝身边,可万历皇帝偏偏就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头无法自拔。

  便是累得满头大汗,还不被重视,郑贵妃依旧还是堆着笑脸吹捧说道。

  “乃是陛下画得好,瞧这笔墨,栩栩如生的模样,便连那宋时的崔白马远,怕也是要自叹不如~仿佛臣妾真乃是那不慎飞升上天的嫦娥呢~”

  这番话吹捧得万历皇帝浑身舒坦,特别是将他跟崔白、马远做比较,可谓是夸到了心窝上。

  郑贵妃趁热打铁,整个人都要黏在万历皇帝身上了。

  “陛下~~那嫦娥不小心吃了长生不老药,便是飞升上月宫,从此与后羿天人两隔,臣妾却是想跟陛下长相厮守~~”

  万历皇帝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扭了扭裤腰带,脸上颇为不自然地说道。

  “啊~那个~长生不老不是也挺好的嘛~”

  他摇头晃脑的样子。

  “想当年,世宗嘉靖皇祖便是想要炼制长生不老药,爱妃你若是吃了长生不老药,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莫要忘记了给朕留一份~”

  眼见万历皇帝躲躲闪闪的样子,郑贵妃顿时是急了,这般下去她何时能够诞下皇子当上皇后?

  那王恭妃明年可便是要生产了,到时候要是诞下龙子,她的皇后梦可就要成幻梦泡影。

  “陛下~”

  郑贵妃一个饿虎扑食,还想着贴上皇帝,却不想万历皇帝乃是个灵活的胖子,仅仅一个侧身,便躲开了郑贵妃的魔爪。

  万历皇帝宝贝似的将画作抱在怀里,脸上满是歉意地说道。

  “爱妃啊~朕今日身子颇有些不适,先行回乾清宫休息,这画作仍需修缮,朕要寻士元好好品鉴一番!”

  郑贵妃急了,可还没有开口说话,便见皇帝一溜烟朝着屋外跑出,偏偏她这一身不便出宫。

  回过味儿来之后,她羞红了脸,连连跺脚说道。

  “陛下!此画作万万不可传扬出去啊~”

  万历皇帝显然将其的呼喊置若罔闻,一路小跑出宫后,离开宫中地笼,感受到外头的寒气,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道。

  “好险。”

  冯保早早便守在外头,连忙上来给皇帝披上大氅,递上一个手炉。

  他瞥了一眼万历皇帝的表情,便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略带微笑地说道。

  “陛下想必是累了,奴婢为陛下备了轿撵,可是要回乾清宫歇息?”

  “便是回去吧。”万历皇帝重重呼出一口气,“帮我将士元给宣到宫里来,与他说我有要事详谈。”

  冯保瞥见万历皇帝怀里的画作,脸色颇有些不自然,他连忙禀告说道。

  “陛下还请恕罪,这张掌卫事怕是来不了了。”

  “来不了?”万历皇帝皱起眉头有些不悦,“他可是在西山?还是在医学院?想来是在研究的紧要关头,你帮着备好车驾,朕即刻要前往。”

  冯保看了看这鹅毛大雪,万历皇帝这是多急,非要跟张允修分享这画作,堂堂皇帝有此癖好,大明今后真的没问题么~

  他心思流传,嘴上却丝毫不停,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不知,适才文渊阁传来的消息,那徐子升徐阁老,昨夜便在驿站撒手人寰了,想来此刻张掌卫事还在礼部处置一干事宜。”

  “徐阶死了!”

  万历皇帝不由得瞪大眼睛,仿佛瞬间醒来一般,他不由得惊讶说道。

  “好端端的便是这么死了?”

  冯保连忙将奏疏里头的内容,简单与万历皇帝描述了一遍,特别是江南士族那异想天开的谋划,以及徐阶的死因。

  不想,比起徐阶的死讯,万历皇帝并没有多少惊讶,他微微颔首说道。

  “这江南士族狼子野心,徐子升看起来也是死有余辜,大伴你多上上心,务必要将此案查个明白。”

  冯保躬身行礼说道:“奴婢敢不尽力。”

  经过这小插曲,万历皇帝似也没了兴致,摆了摆手说道。

  “回乾清宫吧~”

  京城内流言四起,可待到《万历新报》、《京畿日报》上头纷纷刊登了徐阶逝世的消息之后,一切的怀疑皆可是尘埃落定了。

  在这十二月的大雪里头,京城有不少士大夫家里都挂上了白幡。

  特别是国子监的监生们。

  实际上,便是在昨日,朝廷已然下了章程,国子监往日闹事的监生皆是受到处治,尤其是这为首的周应宾,想来不日便要被逐出国子监了。

  不少监生,在从西山回来之后,对于张允修的新政也有了改观。

  毕竟西山百姓安居乐业,乃是不争的事实。

  可即便是如此,依旧有不少监生及读书人,将张允修与新政视作洪水猛兽。

  那周应宾如丧考妣一般,伏在桌案上痛哭,一边哭还一边怒骂着说道。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子维先生为张士元所惑,如今徐公为张士元所害,这天底下可还有公理可言?”

  莫要管周应宾如何哭丧,可徐阶与江南士族的垮台,已然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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