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已然让下头校尉加强警戒,以免有意外发生。”
张居正沉声询问说道:“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将目光投向促销会里头的一队人马。
张简修看了一眼,顿时反应了过来说道。
“您说得乃是陛下?”
他面色古怪的样子。
“陛下不知为何起了性子,带着一干宫人在促销会里头四处游荡,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就是挥金如土,四处搜刮购买货物,看起来是红了眼。
宫中什么时候一干货物竟这么短缺。”
张居正脸色顿时僵硬住,底下人山人海,他只是依稀寻到那群人的踪迹,大摇大摆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哪家勋贵出来破坏市场,不曾想竟然是万历皇帝?
张居正沉默不语,可脸色做不得假,显然是有些动怒了,甚至感觉手头上有些痒。
可转念一想,万历皇帝已然不是儿时那个乖顺的学生了。
遥想当年万历皇帝年幼,张居正为了培养一代明君,可以说是充当了一个“严父”的形象。
打自然是不会打的,可张居正的“劝谏”,却时常让皇帝噤若寒蝉。
如今岁月流转,万历皇帝也不再是从前的稚童,张居正也开始反思,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张居正的拳头紧紧攥起,随后又不知不觉的松开。
他连自家孩子都管束不住,更何谈去管束一个皇帝呢?
最终,张居正悠悠然说道。
“便由着陛下去吧,你派遣一队人马护着些,万万不可让陛下出了差池。”
“嘿呀!张伴.张管家帮老爷我将这个店铺包下来!通通皆是半价实在是太便宜了。”
“什么?一匹云锦才十两银子,张管家你平日里干什么吃的,怎么家中的物件都那么贵?买下来!通通给朕买下来!”
“铅山的竹纸也有?关山纸、白鹿纸、毛边纸!朕通通都要了!”
“嘿呀!怎么还有教坊司的女子,实在是有伤风化,来人呐给朕通通都”
眼看着万历皇帝上了头,甚至都要将教坊司的女子打包入宫了,在危机时刻,郑贵妃终于是寻到一丝希望,她猛地指向一个方向,大声朝着万历皇帝说道。
“陛下请看,那里有个新物件,许多人皆是靠了过去,咱们也过去瞧瞧,似乎甚是新奇呀!”
此刻万历皇帝已然开始“点将”了。
“这位女子不错,可扮演那金华夫人。”
“嘿呀!这不是活脱脱的一位芙蓉仙子!”
“这位老了些,不过扮演个骊山老母,想必是别有一番滋味呐!”
他听闻郑贵妃的呼唤不免有些烦躁。
“夫人这是做甚,为夫正在干要紧事儿。”
郑贵妃眼见阻止不能,连忙朝着人群里头指着说道。
“老爷还请看,那张士元便在那里,举着个东西似是要推销新奇玩意儿,您真不过去看看么?”
万历皇帝有些迟疑,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张允修竟真在那人群之中。
此时此刻,张允修站在广场中央的一处高台上,他身着青色道袍,精神奕奕的模样,身边则是堆放着各类盒装五颜六色的方块。
余象斗站在一旁,也是喜气洋洋的模样,拿着一个大喇叭朝着人群里头喊道。
“诸位父老乡亲叔叔婶婶们!好消息!好消息啊!”
“西山日用化工品工坊正式开张,开业大酬宾,今日在促销会消费满一两银子,便可领取一块肥皂小样。”
“要说这肥皂可是顶顶好的东西,粘点水来搓一搓,这衣衫上头的腌之物立马清楚干净,那洗白的衣物比新做的还亮堂!”
“咱们这肥皂比之皂角可要好太多,省力又省水!”
“不单单是浆洗衣物,还有这香皂可是天下独一份,比之皂角要好上无数倍。
诸位姑娘小姐娘子,还有家里有夫人的,皆是可购置一份回去。”
“用过这香皂之后,沐浴更衣浑身香得像是浸了花汁,连香粉都省了,洗完皮肤又嫩又润,夫君看了都想”
张允修踹了一脚余象斗,阻止了这小子想要公然开黄腔的卑劣行径,他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朝着众人拱拱手说道。
“诸位,这肥皂香皂乃是顶顶方便之物,如今咱们西山工艺有限,尚且是限量供应,价格也有些贵了。
今后若是卖得好,大规模投产定然能将价格打下来。
今日诸位便量力而行。”
“当然。”张允修指了指一旁的水盆说道。“咱们也提供试用服务,诸位若有兴趣,皆可上来用水洗洗手试试。”
张允修说得轻松惬意,可却在在场百姓心里头,升起了惊涛骇浪!
第329章 真有这么神奇?肥皂能赚大钱!
看到张允修和余象斗二人在广场中心的表演,万历皇帝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卖肥皂?张允修这又是闹得哪一出,这类似于皂角的盥洗之物有什么好卖的,能够赚到银子?
可与之相反的,郑贵妃看到此情此景,却是两眼放光的模样。
她不由得好奇询问说道:“陛下常去西山,可知道这肥皂到底是何物,真有此二人所说之奇效么?”
万历皇帝想了想,好半天才想起来说道:“朕倒是有些印象,不过这肥皂乃是用草木灰与肥油共同制取,恶心的很,有什么好的?”
对于西山,皇帝的兴趣基本上都停留在火药,还有各种新奇的发明,亦或是那大棚蔬菜作物上头,跟这些比较起来,这肥皂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西山的实验室之中,万历皇帝见过几次这肥皂的制取过程,可在明白了大致流程后,便是彻底失去了兴趣。
万历皇帝又补了一句说道:“此不过是盥洗之物,乃是妇人常用的东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士元倒也是,此物值得这番大费周章么?”
他摆摆手。
“甚是无趣,夫人你快随我来,挑一挑那教坊司的女子,过几日咱们组建个仙子乐班,朕心里头有个大胆的想法。”
郑贵妃脸色顿时一僵,换作寻常家中的主母,若是夫君这般荒唐,不说教训,怎么也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可偏偏,这既不是普通家庭,她甚至不是什么主母,顶多算是个寻常人家的小妾罢了。
万贵妃敢怒不敢言,可还是转而劝慰说道。
“陛下何出此言?这肥皂与皂角大不相同,并非单单妇人之用,且不说平日里洗衣除污,便是沐浴洁身,那也是男女皆是要用到的。”
她有意引导一番。
“适才陛下也听到,这还有一款香皂,女子用了之后身上香气扑鼻,妾身想来,若是后宫皆是能够用上这香皂.”
这句话,可是戳中了万历皇帝的软肋,他小眼睛不由得张了张。
“还有香气?”可转念之间,万历皇帝又摇摇头说道。“平日里胭脂水粉便是够了,还需要这香皂额外提供香气?”
照理来说,因为王恭妃的原因,郑贵妃从骨子里便是对张允修不在乎,平日里也对于西山的物件嗤之以鼻。
可今日却是不同了,一方面是她真对于香皂感兴趣,另外一方面她也是为了阻止万历皇帝的疯狂行径。
若真让教坊司的小浪蹄子进了宫去,自己能对付的了一个,怎能对付得了几十个?
那教坊司的女子可是专门伺候男人的,郑贵妃拿什么跟她们去争宠?
皇帝的宠爱,乃是郑贵妃在后宫安身立命的根本,比起其他什么都要重要。当利益相同的时候,往日愁怨皆是微不足道了。
与其让皇帝去教坊司,倒不如来个“祸水东引”!
郑贵妃搜肠刮肚一般,用尽了毕生的墨水,十分动情地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这肥皂香皂可不单单是清洁玩乐之用,不知陛下有没有关注《万历新报》,臣妾先前可是看到医学院的研究,天底下诸多疾病皆是源于污秽,若是百姓们能将身体清洗干净,能靠着肥皂常常洗手,那染病之风险将大大减少!能救活多少黎民百姓啊!”
这一番慷慨陈词,让万历皇帝都有些意外,他撇过头看去。
“爱妃竟也有这般忧国忧民之心了?”
郑贵妃低下头说道:“臣妾.臣妾不过是跟着陛下耳濡目染罢了。”
二人的激烈交谈,引得周围百姓不由得纷纷侧目,特别是他们相互称呼,简直是有些大逆不道啊
郑贵妃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立马低下头,佯装成为普通女子,娇滴滴地说道。“老爷这香皂甚是有趣的样子,你便陪着妾身去瞧瞧嘛”
万历皇帝摩挲一下下巴,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群,终于还是点点头说道。
“那便过去瞧瞧。”
毕竟这张允修搞出来的东西,基本上皆是有所大用。
可在离开的时候,还是依依不舍的样子,扭头看了一眼,那些花枝招展的教坊司女子。
一如郑贵妃一般,这肥皂与香皂功效打出来,便有不少到场的妇人女子提起了兴趣。
毕竟相较于男子来说,女子对于清洁和香气,有着异乎寻常的追求。
在物资匮乏的古代社会,这种追求会更加疯狂,皂角这个东西已然用了上千年,几乎没有一点改进,张允修突然提出一个远超皂角功效的清洁剂,如何不能提起人们的兴趣。
这些姑娘小姐夫人,在家人夫君的陪同下,一个又一个的聚集过来,在摊子面前排起了长队。
即便是买不起的百姓,也同样生出来好奇心,想要上来尝试一番。
张允修所安排的试用很是贴心,木桶里头甚至装得乃是热水,提供两大块香皂和肥皂试用,甚至还准备了一块布,让清洁效果更加明显。
一开始,参与者们还是有些惧怕,没有人上来试用。
余象斗特别寻了西山的一名妇人协助演示。
那妇人倒也不怯场,随手取了一条汗巾来,给众人展示一番。
“诸位请看,此乃我家男人的汗巾,他平日里在西山上工,仅仅半天便能将这汗巾给弄得污秽不堪,即便是用皂角清洗上十几遍,却还是污黑不堪。
可有了这肥皂却是不同了。”
这妇人动作麻利,三下两下的揉搓,便搓出无数泡沫出来。
洁白的泡沫将整个木盆给覆盖,不少百姓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便是想要一探究竟。
西山许多百姓,尚且还不知道肥皂的存在,这会儿一看到揉搓出来的泡沫,一些个妇人顿时便情不自禁地感慨说道。
“此物真有这般神奇,咱用皂角捶了三十多年衣衫,哪还有更好的皂角,若是这肥皂真有奇效,咱定然要买两块回去。”
在以往,大明百姓洗衣基本上都是采用皂角和木棒的组合,若是费些劲头,也尚且能够将衣物给清洗干净。
可这样的洗法便会滋生出来一个问题,往往衣服没有洗多久,便会被搓烂捶烂,甚至在几次盥洗之后,衣服也会褪色变形,变得松松垮垮。
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穷苦人家,皆是不可避免遇到这个问题。
衣服极其容易损耗,加之古代社会物资匮乏,这布匹丝绸的价格自然便水涨船高。
随后她动作麻利,妇人简洁明了,十分接地气的讲解,几乎让所有人都信服了肥皂的功效。
毕竟眼见为实,那汗巾可是就在眼前变得异常洁净,任何有家务经验的女子,都能看出其中门道。
“这泡泡可比皂角要多上不少。”
“何止是不少,满盆子的泡泡老身我也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