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409节

  王锡爵、王世贞还被关押在诏狱之中,照着朝廷的安排,这几日显然便是要出发的。

  张允修想了想说道。

  “臣准备准备,先生们劳苦功高,虽说罪过罄竹难书,可总归大都为我大明效过力。

  他们启程之前,西山想必是要准备一份大礼的。”

  阳春三月。

  即便是有些转暖,京城街道上却依旧还是残留着积雪。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行走在京城街头,朝着城门外而去。

  使团们在大明京城待了将近三个月,是时候该启程回国。

  朝鲜使节李仁信抹着眼泪,对身边的礼部尚书余有丁动情地说道。

  “余尚书,此一别不知道何日还能相见,上国之繁华实在是令人乐不思蜀啊,下臣恨不得便长住于此,时刻能见到大明皇帝陛下。”

  这朝鲜使节对大明的忠诚不必多说,就是看起来有些夸张做作。

  余有丁提醒着说道:“李大使注意,可不能是什么‘乐不思蜀’,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李大使也不必悲伤,我大明朝廷已然开了海,今后朝贡不必是三年五年,乃是年年皆可朝贡,只要各国有心与我大明合作,自然是会敞开大门!”

  他后面这段话特意提高了音量,似乎是要让所有使臣皆是能够听到。

  便是在这时,后头突然传来一阵哭喊之声。

  “元美兄!此一别无异于天人两隔!还望你多加保重啊!”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后头,那是随使团一同,出使各国传授儒教的队伍。

第376章 大明有盛唐之势!张居正和张允修的送别礼?

  若是谈及前往各国传播儒教,每个儒生皆是对此津津乐道,就算是再迂腐的道学先生,也会捋须赞叹。

  可真当要他们上路的时候,一想到这一路的艰难险阻,再想到此去恐怕这辈子无法回到大明,个个皆是千难万难,抱头痛哭了起来。

  朝廷还是给了这些士族们体面,像是王锡爵、王世贞这等重犯,非但没有佩戴枷锁,反倒是让他们衣着体面,身穿儒衫,随着大部队而行。

  众人行进驿站的路上,难免都会遇到一些送行的故友。

  便像是王世贞一般,时常会在街道上遇到曾经的老友或是学生,看见了顿时痛哭流涕。

  “王兄!此行一路定然是艰险万分,你可万万不敢对朝廷有所怨言,陛下洪恩浩荡,对我们乃是厚待的,为人臣子如何能够不感激涕零呢?”

  二人说得动情动性,似乎有视死如归之感。

  不明情况的百姓看了此情此景,还以为乃是“文人出征”了。

  王锡爵站在人群之中则是淡定了许多,他跟自己的长子王衡交代着说道。

  “你祖母身子不好,便不要让她回江南老家,便是跟着你一同待在京城之中,如今仁民医馆医术冠绝天下,留在京城也好将养身子.”

  他注意到不远处王世贞闹出来动静,不免叹息一声,继续对身边泪流满面的王衡说道。

  “你莫要对你师父有所怨言,皆是为了大明办事,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王锡爵知晓长子内心纠结,一边是传道授业解惑的恩师,帮助其实现理想抱负,另外一边则是生养大恩的父亲家人。

  换做是他也是难以抉择。

  此番前去安南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不想长子留下牵挂。

  “爹爹。”

  王衡抹了一下眼泪,在他面前行大礼叩拜说道。

  “还请爹爹此行多加保重,安南人素来对我大明仇视,望爹爹行事小心,若有机会,孩儿定然出海远洋,前去安南与爹爹团聚。”

  王锡爵抚了抚王衡的脑袋,摇摇头说道。

  “痴儿,莫要谈什么团聚,安南再艰险有从前的阳明先生于广西平叛,与那安南人也多有打交道。

  阳明先生尚且能于南宁教化百姓,将心学传播至交趾各地。

  我王锡爵如何做不得?”

  他显得精神奕奕的样子,捋须说道。

  “自当是效仿先贤,再创一段佳话!”

  如今,安南情况虽然复杂,可终究还是推崇儒教的。

  早在李朝时期,安南人便一改重视佛教的做法,开始不断提高儒学的地位。

  五百年前安南便已然设立了国子监,并且开科取士。

  可以说,安南人的历史,便就是一段不断吸收学习,并且受到中原王朝深刻影响的历史。

  直到如今,即便是安南南北分治,北边莫朝与南边后黎朝纷争不断,可对于儒学的重视依旧不减。

  安南人确实是不服教化,可对于儒学的推崇,自然是要远胜倭国的。

  两相比较之下,王锡爵前去安南,即便朝廷如今对安南局势紧张,可他依旧还是丝毫不慌乱。

  毕竟安南人也是知晓的,这些传教使节说是传教,可实际上也带着流放的意味。

  被大明所流放的大儒,安南人又如何不会以礼相待呢?

  可倭国人却是恰恰相反,相较于安南,倭国隔海相望,即便千百年来朝贡不绝,然而受到的影响还是有限的。

  倭国即便如今与大明交好,双方互通有无,可王世贞等人前去,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有此原因,那王世贞略有些癫狂的精神状态,就容易令人理解了。

  队伍里头,那安南使节阮文忠躺在马车中,即便是身上伤口还未好,却还是哼哼唧唧的模样,嘴里喊着什么。

  “大明君臣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安南受了委屈啊~”

  他拼命叫喊着,可在一旁他的堂弟阮文渊却是满脸无奈。

  即便是安南人再“桀骜不驯”,可面对大明的糖衣炮弹,依旧是没有办法招架。

  阮文忠嘴上厉害,可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在礼部衙门签下了意向书。

  作为使臣,自然没有为国家决定的权力。

  不过,阮文渊心里很清楚,此行将大明一干货物带回去,诸如丝绸、瓷器、肥皂、藕煤,还有各类药物。

  将这些物产通通呈上安南君主面前,那位国王怎么可能不动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今若想要富庶,与大明贸易那是唯一的选择。

  现在不合作,难道要等大明人的铁骑和舰船,抵达升龙(莫朝国都)之后,方才开城投降么?

  阮文渊手里把玩着一串琉璃珠子,不由得有些哀叹,便连安南使团都忍不住购置了无数大明货品,挥洒出去的银子不计其数,若是大明货物真进入安南,那又将是怎么一番情景?

  所有安南使节心里头清楚,故而阮文忠这个大使才会这般抗拒,可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一切反抗都成了徒劳。

  “比起长期的收益,短期所能带来的利益,显然更加令人着迷。”

  人群之中,细川幽斋骑着马缓步前行,他看着此情此景,忍不住朝着身边的女儿细川伊也说道。

  细川伊也则是说道:“可谁又能见到长远呢?我国纷争不断,便连主公他也不能笃定,今后一定能雄霸天下吧?”

  细川幽斋眯起眼睛说道:“若是能依靠住大明这棵大树,自然是能够笃定的。”

  从刚来大明,再到离开大明,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细川伊也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她扫视周围,还是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叹了一口气说道。

  “都是女儿的过错。”

  细川幽斋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此事强求不得,终究是为父想得太过于简单,比起在大明的野望,我等还是要先行顾及好国内的形势。”

  他在大明豪掷千金,统统都打了水漂。

  现在算起来,这些银子倒还不如寻大明朝廷多买一些货物。

  若真有一天,织田信长能够称霸倭国,再谈与大明朝廷的斡旋也是不迟。

  细川伊也有些疑惑地压低声音说道:“父亲大人似乎对明国已然没有了牵挂,可前些日子为何还要购置那么多田产地产。”

  此事显然只有父女二人和心腹知道。

  “天下之事无不是顺势而为。”细川幽斋悠悠然说道。“吾等想要逆势而为,自当是一败涂地,可若是能够顺势而为,说不准能收获奇效。

  大明新年之后,便允许番邦朝贡国适度买卖田产地产,为父此番不单单是为国家谋划,更是为自家谋划。”

  细川伊也微微一愣,随即乖巧地点头。

  细川幽斋则是继续说道:“一计不成为父又生一计。”

  “父亲大人?”细川伊也有些疑惑。

  细川幽斋摇摇头笑着说道:“为父打算与主公建议,可效仿那唐朝遣唐之法,寻各地贵族之女前来大明和亲,他张士元或许能坐怀不乱,其他大明公子又将如何?”

  “这”

  听到这话,细川伊也安心了一点,可随即又觉得有些悲哀,似乎在细川幽斋的眼里,倭国与明国的争锋之中,女子是绕不开的工具?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一本小册子,那是临行前张允修托人给她的。

  她已决心,要回国传道。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在京城络绎不绝,此番不单单是藩国使臣离京,还有不少犯官家眷。

  甚至有一些对于朝廷心存不满的儒生们,也有不少背上了行囊,要追随这些犯官们而去。

  当然,像是倭国、乌斯藏、哈密、马儿罕这些国家是很少人愿意去的,最多的还是前往安南、朝鲜等地。

  这些儒生的出行,自然也会伴随不少刺耳的声音。

  诸如什么。

  “大明早已不似从前的大明,朝廷有奸人如此为非作歹,必将惹来祸端,我等此行乃是为了保我儒道火种,假以时日再入主中原。”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在京城里头四处流传开来。

  张居正并没有露面,可却也在人群之中默默观察。

  他向来不在乎流言蜚语,可有些东西却是不得不在意。

  大明或许能将犯官送到各个藩国,可能够接受让儒生士子们通通前往么?

  如今朝廷所作之事,算是给了士族们重创,在此背景之下,会有多少人想要逃离大明?

  长此以往下去,朝廷如何取仕?大明又将如何自处?

  首辅大人成日里为大明操心,可有个人却是成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张允修知晓老爹的顾虑之后,笑着说道。

  “爹爹年纪大了,却越发小心谨慎。

  这治理天下犹如整顿院子,你若想要院子里面干净整洁,能够重新排布,那必须要先行清除一些不必要的废物。

  往日里积压下来,用不太着的物件,亦或是已然发霉腐烂的物品。

  清除时候万万不能舍不得,理应是痛下决心,通通清理出去。

  最后将屋子里头积存的灰尘垃圾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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