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410节

  将院子打扫干净了,方才能重新装饰,再将新的朋友请进来,爹爹你说是不是啊?”

  听到这种“新奇”的说法,张居正也不由得的一愣。

  将儒生比作尘腐的垃圾,是否有些太过了一些?

  可他仔细想想,却对于张允修所言十分认可。

  甚至有点觉得悲哀,自己对于时局的把握,似乎越来越不如这“逆子”了。

  虽心有不忿,可张居正也不得不承认,随着年纪越发老迈,他越来越心力交瘁。

  从前他很是执拗,几乎不听任何人的劝告,只愿一意孤行。

  可在接二连三被张允修“打击”之后,他心境又有了不同的变化,开始越来越小心谨慎,甚至时常怀疑自己所下的判断。

  不过习惯了之后,张居正倒是显得很豁达,他背着手悠悠然说道。

  “不过为父确实是老了,待到抽了空,或许也该前去你那西山培文书院温习一些知识,方才能够治国理政。”

  张允修觉得老爹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可脑袋里头浮现出张居正在学堂求学的画面,顿时便打了一个寒颤。

  神童天才是老了,不是傻了。

  以张居正的学习能力,若是真系统性的学习后世那套知识,想必自己还真拍马不及。

  正当父子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时,有一人竟认出了乔装打扮的二人。

  他先是在人群中停下脚步,随即缓步靠近,即便是隔着口罩,却也将父子二人认了出来。

  王锡爵身穿白衣,对着张允修和张居正行礼如仪说道。

  “罪臣王锡爵,拜见张指挥使,拜见元辅大人。”

  在王锡爵的身后,长子王衡陪着他走了一路,这一路脸上的泪水都已经干了。

  张居正见到王锡爵,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怨愤,他想要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终究是共事一场。

  从前王锡爵与他各处作对,甚至都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最终是自己笑到了最后。

  可真要算起来,张居正与他有深仇大恨么?想来是没有的,无非是朝廷政治上头的分歧。

  想到昔日与对方共事,却也算得上是志趣相投,不想最后会到了这种地步。

  如今物是人非,这位死对头,也终于是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王锡爵眼里头含着些许泪光,将双手拢起,对着张居正拜首说道。

  “元辅大人,昔日对锡爵之赏识感激不尽,怎奈我终是走了歧路,对于今日之下场,我王锡爵无怨无悔,只求元辅大人能多加保重身体,再为我大明多支撑几年。”

  若非是长子王衡的劝导,以及最后的回头是岸,他王锡爵今日还真没有脸面站在这里与张居正说话。

  张居正眯了眯眼睛,摇摇头说道。

  “往日之事,便不要再提了。”

  两个人便这样伫立在原地,一个人微微躬身,一个人腰板却也有些佝偻了。

  好半天之后,张居正从怀里摸出张平安符来,他将平安符递给了对方。

  王锡爵接过平安符,颇有些讶异。

  “叔大.这.”

  惊讶之下,他下意识直呼了张居正的表字。

  张居正笑了笑,脸上露出释怀的表情,背着手说道。

  “你我二人共事一场,终究是个情分,此去安南路途遥远,艰难重重,这一张平安符你便带在身上,希望能保你一路平安顺利。”

  王锡爵瞳孔张了张,身处朝堂之人,对于察言观色,以及探查各种事情的含义内理,自然是精通万分。

  特别是在嘉靖朝之后,大臣们可谓是人均“心理学家”。

  他如何能够不明白张居正赠予平安符的含义。

  这平安符是真能保平安!

  王锡爵眼里不由得有些湿润,心中不知是懊悔还是感动。

  “叔大!”

  他这一声喊得有些悲怆,眼看便要跪下来。

  张居正却一把将其扶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多多保重。”

  说完之后,他便是转身离去。

  站在后头的王衡也有些欣喜,他上前两步看向张允修说道。

  “多谢师父!”

  张允修摊开手说道:“莫要谢我,这是我爹自作主张。”

  实际上他不是很认同这种“邀买人心”的方式,不过想来,对于张居正来说,结果并不是很重要,唯独是求个心。

  王锡爵抹了抹泪水,看向张允修的眼神也有些复杂,最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张指挥使,罪臣这便先行上路了。”

  张允修却是将其拦下来,笑着说道。

  “不忙事不忙事,我爹既然给了一份大礼,那我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能吝啬。”

  说话间,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本如同砖头般厚度的书本来。

第377章 张允修的百科全书?大明百姓的希望!

  “此物是”

  看到这本比经书还要厚重的书籍,王锡爵不由得有些不解。

  这种大部头的书籍,他只在翰林院里头见过,那都是类似皇帝起居录之类的记录。

  张允修为什么要送给自己这个玩意儿?

  难道怕自己路途遥远寂寞,搞了个话本小说大全,以供路上解闷取乐?

  王锡爵心中思绪万千,正在想若真是什么话本小说,自己该是什么反应的时候,揭开封面一看,上头赫然是几个大字。

  “大明百科全书”

  王锡爵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看向对方。

  张允修则是笑着解释说道:“此番远行,一应物资干粮朝廷皆是有所准备,我就不画蛇添足了,不过想来先生前去安南,单单教授一些四书五经还是不够的,我大明风土人情,各类文化科学发展,各类学派思潮,还有新兴的有趣玩意儿,这百科全书之中兼容并包,先生可酌情宣传一二。”

  王锡爵皱起眉头说道:“老夫并不擅长于杂学。”

  张允修摇摇头说道:“先生教授的依旧还是四书五经,只不过于闲暇之时,帮助着传播这百科全书,若能让夷人藩人对大明更多了解,自然会心向往之,届时再慕名前来学习,岂不美哉?”

  王锡爵猛然间会意。

  不过,他对于这“百科全书”,并不是很有信心,觉着这玩意儿就能够让安南人对大明改观。

  可他还是点点头,将这本“百科全书”小心翼翼地收好,点点头说道。

  “定不负指挥使嘱托。”

  王锡爵收下两份赠礼之后,与长子王衡惜别,便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

  送了整整一路,再送下去不过是徒增烦恼。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直偷偷抹眼泪的王衡,张允修不由得拍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今后多加勉励,终有一日我大明水师能踏足安南,收复安南故土,若海上行船技术再发展起来,即便是相隔南北,相见也并非什么难事。”

  王衡眼中透露出希冀说道:“恩师,我等西山何时能研制出那惊天动地之技术?”

  “快了快了。”

  张允修呼出一口气,他只觉得时间过得不够快,现在自己便像是个玩回合游戏的玩家,几乎所有操作都使用完毕,可却没有那个“跳过本回合”的按键。

  待到使团队伍悄然远离,王衡方才渐渐恢复情绪,他疑惑着说道。

  “恩师,您这‘百科全书’真的有用么?”

  他先前有听说过,张允修在西山遣人编撰类似书籍,本以为是为了西山学子,却不想乃是为了让使团带到诸国去。

  张允修笑着说道:“辰玉你如何看待‘文化认同’这个词语。”

  文化认同这个词语,对于古人来说还是十分新颖,王衡没有听过这样的用法,可却能够理解其中含义。

  王衡思虑了一番说道:“阳明先生常说‘心即天理’,若是讲文化认同,那必将是心里头的良知与世间的文化彼此契合。

  所谓文化,非徒典籍之字句,礼仪之形式,乃是效仿古圣先贤存同理之心.

  故而所谓‘文化认同’者,本质是汝于接触此等文化时,察觉其与本心良知相通,如见故人、如归旧宅的,非刻意攀附,乃自然印证耳。”

  王衡此番论证听得张允修连连拍手叫好。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西山的翘楚,汝父若是能听到你这般论述,想来是心里头也会十分欣慰。”

  张允修顿了顿又询问说道。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那又是否知道安南人为何与大明离心离德?他们世代效仿中原王朝,世代学习中原诗书礼仪,甚至国王公卿皆是以说汉话为荣,却为何不服管教,千百年来屡次三番的叛乱?”

  王衡顿时有了一些明悟:“先生的意思是,安南人与我们缺了同理心?”

  张允修摇头叹息说道:“不单单是缺了同理心,也同样是缺了一个利字,安南人远在天边,我大明京都远在千里之外,所谓鞭长莫及。

  想要管教管教不到,想要以科举取仕,却不能令安南人同利,中原王朝与安南相隔山林重重,即便是诵读诗书也难以同心。

  让安南人学习中原礼仪,熟悉中原文化典籍,固然是有些作用,可若是他们不能同心,你花再大力气,也不过是培养出一群敌人罢了。”

  王衡一时间感觉头皮发麻,甚至觉得王锡爵此行凶多吉少,他言语有些急切地说道。

  “那先生您有办法?”

  张允修摊开手说道:“办法已然在做了,你适才所问不就是办法么?”

  见对方一知半解的模样,他又继续解释。

  “典籍之字句,礼仪之形式,虽难以令人‘同心’,可却并非是完全无用的。

  依靠着典籍、礼仪,总归能使藩国对我大明有所认同。

  可这认同还是远远不够的,你必须还要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这便是‘百科全书’的意义。

  此书包涵万千,却是浅尝辄止,说得皆是我大明的风土人情,讲得乃是如今大明发展的繁荣盛景。

  藩国臣民们见其中所记录,必然对大明生出好奇,所见大明之生活,必然是心向往之。

  以此再结合四书五经之儒教,你觉得藩国臣民们是否能与我等‘同心同理’?”

  王衡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来,赞叹着说道。

  “此计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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