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张允修断然拒绝了成国公府的要求,让朱应桢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故而转头便去找了龚廷贤。
如今太医院里头,龚廷贤几乎成了光杆司令,他脾气倔,即便是张允修有所邀请,也要依旧古籍理论治疗。
这些日子里头,这龚廷贤辗转朝堂诸公家中,专门为达官贵人们诊治瘟疫。
可没有想到,龚廷贤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可治起病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好了!”吕氏怒然看向了管家。“还不快快前去请那张士元!”
“是!”
管家听了吩咐,连忙一路小跑进入仁民第一医馆之中。
“娘~娘~我好痛~头好晕~我不成了~让我死了干净~”
忽然,吕氏的轿子里头,传来一声微弱地呻吟之声。
吕氏扭头,看向靠在怀里的幼子,他头面肿胀不堪,哪里还看得出来原来的样子,脸色也犹如被火烤一般,绷紧鲜红发亮。
她心里头不由得酸楚,轻轻抚摸朱应槐的脸颊说道。
“我的儿啊!可是苦了你了,要遭如此大罪,为娘定然会救你,你忍着些,一定会好的。”
20点21点各还有一章
第90章 病人时日无多了!
这些日子里头,朱应槐重病不治,口里说话都开始含糊,头面疼痛难忍根本没法入睡,甚至连进食都是奢望。
长此以往下去,即便不被大头瘟带走,身子也会一点点的垮掉。
吕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又转头,怒视着朱应桢说道。
“尔为长兄,即便是袭爵也不该轻慢了胞弟,应槐若是出了事情,我也于你没完!”
朱应桢眉毛都拧在一起,无可奈何地说道。
“娘,孩儿.孩儿也是想救胞弟,可谁知道.”
他现在是百口莫辩,只能是唉声叹气,心里头将那龚廷贤骂得狗血淋头。
太医院院使便是这个水平?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说起来,从前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于他的认知里头,御医便是全大明朝医术最为精湛的一群人。
病被治好了,那自然是御医医术高超,倘若治不好,那也只能归咎于自身时运不济。
在医道领域,御医们堪称权威,连皇帝都没能拿他们怎么样,虽说他贵为国公,岂是能够怀疑御医的?
自古以来,生老病死皆是常事,小儿可能会夭折,中年人也会猝然离世,老者往往被病痛折磨。
得罪了御医,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现在却完全不同了,自张允修开了这“仁民第一医馆”的口子,便与这些御医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御医们口口声声说张允修是离经叛道,可为何人家能够治得病,你却治不了?
为何入了这“仁民第一医馆”能活命,寻了你龚廷贤便要重病不堪,奄奄一息呢?
即便是迂腐的古人,也会拎得清楚,是“正道”重要,还是“活命”重要。
吕氏平日深居简出,可却时常与各个勋贵家中夫人互通消息。
口口相传之下,她多次听闻这“仁民医馆”的神迹,便将期待寄托了这里。
见朱应桢还是这副模样,吕氏内心着急,又继续数落长子说道:“你啊!便别在守着那国公爷的面子,为了胞弟的一条命,与那张士元低个头怎么了?”
这“仁民医馆”已然是最后的希望。
朱应桢无奈,只能咬咬牙说道:“娘你便放心吧,孩儿知晓的,今日便是散尽家财,也要将允符给救回来,除开谋逆大罪,我什么都能够干!”
“莫要胡言!”吕氏一听此,便瞪起眼睛,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说不准要怎么捕风捉影。
“嗨~”
朱应桢呼出一口气,他心里头烦躁不堪,便是故意这样说,免得吕氏再不断唠叨。
等了许久,等得朱应桢便下了轿子,也不见那张士元前来迎接,他焦躁的在四周踱步,险些忍不住打算去寻那天杀的张士元兴师问罪。
终于,朱应桢听到一阵喧哗之声,便远远看到一行人,穿着一种怪异服饰走了过来。
朱家管家先一步跑过来,连忙跟着朱应桢禀报说道。
“公爷,那张士元带着人来了。”
“张士元?哪个是张士元?”
朱应桢愣了一下,这十几个人从头到脚一身白,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得劫匪。
朱家管家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说道:“那位戴着猪鼻面罩的少年郎便是。”
“猪鼻面罩?”
朱应桢紧紧皱起眉头,转头便看向为首一人,他一幅嚣张跋扈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还时不时颐指气使地跟周围几人交代几句。
“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注射之时定然要将注射器内的空气全部排空,防止出现空气栓塞,真是一群草包,为师真想给你们一把火全部烧成灰.”
“还有这打臀针,平日里要找猪臀多加练习,给病患屁股扎得像是马蜂窝算什么样子?”
“为师好不容易养的几只兔子,几针下去便给你们霍霍死,真是罪孽深重啊~”
“罢了罢了,晚上吃烤兔肉,罗显你小子手艺不错,烤兔肉表皮酥脆,便由你来操刀”
朱应桢远远地听到这些话,脸上表情顿时有些古怪,再看向哪个猪鼻子面具少年,看出这便是那张士元了。
这些言论,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啊!
一时间,朱应桢心里头犯嘀咕,不由得开始打退堂鼓,可吕氏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便也只能迎了上去。
“张公子!”
待到张允修走到近前,朱应桢心里头咬牙切齿,面上却还是拱拱手十分客气地说道。
“还请帮忙诊治我这胞弟,若他能够痊愈”
可张允修丝毫不搭茬,四处寻找了一番,简单询问说道。
“病患在哪里?”
朱应桢愣了一下,指了指后头的轿子说道:“便在轿子之中,可需送到堂.”
然而,他话语刚落,却见那张士元猛然扭头,一点也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径直朝着那轿子走去。
“你”朱应桢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视,顿时怒从心起。
先前三番两次托人求这张士元,可他非但不领情,还说什么必然要到医馆内才能医治?
好嘛,他而今到了医馆,这个家伙竟然丝毫不搭理。
我朱应桢好歹是个国公,岂容你这么羞辱!
他刚想要质问张士元,却又见对方唐突地掀开吕氏的轿帘。
“你是何人?”
吕氏吓了一跳,抱紧了怀中的幼子。
张允修猪鼻面具下露出一个微笑,用十分温和地语气说道。
“老夫人,请将病人交予我。”
不等吕氏回应呢,张允修便与几名大夫,将那朱应槐给强势扛了出来,放在随行带来的担架上头。
“你们要做甚?”吕氏慌忙从轿子里头钻出来,想要扑向幼子。
朱应桢见状,已然是怒不可遏,他愤然说道。
“张士元!你到底要做甚?为何要如此羞辱我成国公府?”
可张士元还是不搭理他,目光落在躺在担架上的朱应槐身上。
“呀”了一声说道。
“嘿呀!诸生快看,此人皮肤红赤如涂丹,肿胀部位紧绷发亮,此乃毒壅滞头面,气血瘀滞已达极重程度,若没有大蒜素消炎,定然是时日无多!”
第91章 得加钱!
“果真是如此!”
人群之中,御医罗显眼前一亮,立马上前仔细查看一番说道。
“此人高热不退,精神极度萎靡,且呼吸急促伴有喘憋之状,这病菌定然已经入侵至肺部.”
这些人以来,罗显跟着张允修参与大蒜素的研究,又针对诸多病患展开会诊,而今已然对于所谓“现代医学”轻车熟路。
他悟性极高,张允修稍稍一点播,便能够结合各类古代医术理论,
不单单是罗显,其余好几名大夫,也都上前分析了起来。
“且看这舌象,舌质红绛,舌苔黄燥”
“还有这脉象方面,脉数而洪大,也是热盛之象,且因病情重笃.实在是药石无功!”
这群大夫深思熟虑的样子,一边探查朱应槐的情况,一边连连叹气,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会诊,根本就是若无旁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几人话语这么一说,站在一旁的吕氏险些魂飞魄散,她脚步虚浮险些摔倒。
“怎会如此!我可怜的孩儿!”
朱应桢终于是忍无可忍,怒火蹿上脑门,几步上前,一把拽住张允修的胳膊,大声喝道。
“张士元!”
张允修扭过头,眉头拧起来,语气里头满是不悦:“国公爷这是做甚?耽误了正常医治,我可概不负责。”
朱应桢气得浑身发抖:“你这般说辞,我胞弟都快被你咒死了!别以为你爹是首辅便可以一手遮天!我成国公府跟你们张家,这事没完!”
张士元奇怪反问说道:“成国公不想救你这胞弟了?”
“我”朱应桢刚想要开口。
一旁的吕氏听到此言,赶忙跑上来,眼眶泛红,恳求似的对张允修说道:“想!这位小先生,你可有办法治他!”
张士元脾气上来了,转头看向朱应桢说道。“想那你还这么跟我说话?重说!”
“???”
朱应桢一下子懵了,这个张士元竟嚣张至此?怎敢如此与他说话。
吕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手指狠狠戳着朱应桢的肩膀说道:“你快说呀!”
朱应桢满心不情愿,咬着牙,恶狠狠瞪了一眼张允修,拱拱手说道:“还请先生,救助我家胞弟,若能够痊愈,国公府定然感激不尽。”
张士元眯眼,还不依不饶:“你还说跟我们张家没完?”
“我”朱应桢脸上憋成了猪肝色,咬着牙说道。“尔若能让允符痊愈,我便欠你一个人情!若是不能,我国公府.”
他面上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可按在腰间宝刀之上的手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