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话音还未曾落地,五感敏锐的贾琏耳畔,便响起了脚步声。
顺声望去,贾琏便望见了牛浩。
见贾琏看向自己,牛浩立刻拱手行礼道:
“老爷。”
看着牛浩的表情,贾琏拿起一根笔直的木棍,轻轻的捣了捣面前的火堆,令火焰焚燃的更为炽烈的同时,看向对方问道:
“何事?”
“禀老爷,我等在清扫战场之刻,在旗丁帐篷之中,发现了六十余名汉人。”
见贾琏问询,牛浩立刻禀报开口:
“根据对方交待,对方六成以上为辽东庄户,剩下四成则是辽东城逃窜的士兵……”
贾琏闻言动作一顿,目光微微一闪的道:
“辽东庄户?以及辽东城破之后逃窜的牧民?!”
说着,贾琏眉头紧皱的看向企鹅地图。
企鹅地图之上,辽东城距离此地,约为两百多里。
并且,这还仅仅只是直线距离。
那些辽东庄户,可能是前来同妖清八旗,以及蒙古诸部交易之时,
妖清开始攻打辽东城,因此被妖清正白旗部族所擒。
因此这里出现辽东城庄户并不算奇怪。
但是,这里出现辽东城的逃兵,就很是奇怪了啊!
毕竟,
单直线距离,辽东城据此就有两百余里。
而自辽东城逃窜的逃兵,必然不可能走直线。
也就是说,若那些逃兵,真的是出自辽东城的话,那么其逃窜的距离,远远超出了两百里!
更为重要的是,既然是辽东城的逃兵,为何这些将汉人的头颅割下绑在马匹之上,炫耀武力的妖清旗丁,不将这些人给干掉呢?!
种种疑惑,自贾琏的脑海浮现而出。
思索间,贾琏看着天上的烈日,
确定此刻距离午间,不过只剩下大半个时辰的贾琏,沉吟片刻看向牛浩开口:
“将那些自称乃是辽东城兵卒之人带来。”
牛浩闻言,立刻起身,向贾琏行礼开口:
“喏!”
语落,牛浩转身离去。
见牛浩离去,金磊与沈飞还没有动作。
贾琏拿起笔直的木棍,轻轻的扒拉了一下火堆道:
“他们同你等的任务并不相干,去吧,好好的审讯一下这里的牧民。”
“从他们的嘴里,将周边妖清八旗,乃至蒙古诸部的部族所在,尽皆给我审讯出来。”
“我们的人太少了,因此,需要尽量详细的情报。”
说到这里,贾琏抬头,看向金磊与沈飞道:
“毕竟,我还要带你们回家呢!”
金磊与沈飞闻言,毫不犹豫的双手合拢,面向贾琏行礼开口:
“喏!”
语落,金磊与沈飞,便朝着周坚等人,刻意留下的活口方向大步行进。
贾琏看到清楚,抵临正白旗部族活口之所在后,金磊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柄锋锐的小刀,以及一块粗粝的磨刀石。
而后,便蹲在正白旗部族活口身前,叽哩哇啦的以满语向其说了一大串。
金磊话音还未曾落地,对面的正白旗部族活口,面容之上的坚决与憎恶,瞬间便化作了浓烈的恐惧。
显然,金磊那一大串的满语,并不是什么好话。
“踏踏踏!!”
就在五感敏锐的贾琏,好待以暇的望着金磊两人掏出满是血渍的渔网后。
直接将正白旗部族活口身上的衣物扒下,一圈圈的用渔网,死死的缠在其身上之刻。
贾琏的耳畔便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顺声望去,贾琏便看到,被牛浩所部,五花大绑,抬年猪一般,抬着过来的几个汉子。
这几个汉子衣着破旧,不过满头的发丝,却能证明,对方并非妖清八旗之人。
且,不论其虎口的老茧,还是其身上的腱子肉,都能证明对方之前出身不错。
毕竟,这个年头,哪怕是富户,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根本不会刻意练出一身的腱子肉。
唯有那些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亦或者是军中精锐,才会有足够的油水,以及空闲锻炼出这么一身体魄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贾琏便大致可以确定,对方的确是大乾精锐。
“老爷,人都给带来了!”
就在贾琏上下打量这群逃兵之刻,牛浩这边亦是凑到了贾琏跟前道:
“我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为避免对方袭击老爷,便自作主张,将其捆了过来……”
“你做的很好。”
不等牛浩话音落地,贾琏便抬手拍了拍牛浩的肩膀道:
“我们毕竟在异国他乡,因此,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说说吧。”
勉励了牛浩一番之后,贾琏便扭过头,朝着年猪一般被抬过来的逃兵开口:
“你们的身份。”
贾琏话音方落,对面身上脸上,伤痕最多的汉子,便嘶哑着声音道:
“言述我等身份之前,我等需要知晓,大人您的身份!”
闻听此言,贾琏眼眸微微一眯。
出行之前,在贾赦处熟读了先宁荣二公行军打仗手册的贾琏,自然清楚。
这等身在敌营,被友军救援,却仍旧需要友军亮明身份,才会开口的俘虏,不是身份贵重,就是手中捏着重要情报。
念及如此,贾琏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之后,看向牛浩道:
“牛浩,告诉他,老爷我的身份。”
贾琏声音刚落,牛浩便双手抱拳的朝着神京城的方向拱手一礼开口:
“看清楚了,我家老爷乃是先荣国公长房嫡正,得陛下隆恩,钦赐锦衣卫千户,又被陛下授予钦差司职,自神京城而出,前来辽东城,探查妖清动向的大乾钦差,贾琏贾大人!!”
说到这里,牛浩毕恭毕敬的朝着贾琏的方向行了一礼之后道:
“还请老爷出示陛下圣旨!”
闻听此言,贾琏随手一套,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卷轴被抽走,只剩下圣旨内容,以及加盖印玺的明黄色镶金丝绢帛,递给了牛浩。
接过圣旨的牛浩,大步前来,朝着年猪一般的汉子展示了一番。
那浑身上下满是伤痕的汉子,眼眶瞬间润湿,豆大的泪水,自眼角沁逸而出的道:
“卑职,辽东城千总,张顺拜见钦差大人!!”
千总位同锦衣卫千户,乃是五品武官。
不过,五品武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贾琏面露疑惑之色,牛浩毫不犹豫的斥问道:
“辽东城的千总?”
“倘若你是辽东城的千总的话,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回这位将军,卑职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都是被逼无奈啊!!”
听到牛浩的问话,张顺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无奈之色的冲牛浩道:
“当时,卑职正在辽东城,依照惯例的巡逻。”
“但是辽东城守将张献忠遣人,以辽东城外有异动为由,将我以及我的手下,尽皆调出了辽东城。”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得到凋零,卑职立刻办理交接手续,将辽东城的守卫工作,移交之后,便带人外出。”
“然而,卑职带队外出不过两三个时辰。”
“便有十数万妖清大军,率众压来!”
“卑职见妖清来势汹汹,立刻带人回返,欲要示警辽东城。”
“然而,还没等卑职等人冲到辽东城。”
“城防坚固,驻扎人员足有数万人的辽东城,便一枪未放,一炮未鸣,甚至连烽火狼烟都未曾点燃,便直接被妖清八旗给攻破了!”
说到这里,牛浩满脸狰狞,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低吼开口:
“还没等卑职回过神来,那未损失一兵一将,便叩破辽东城的妖清镶黄旗兵卒,便虎狼一般,出关追击。”
“卑职同妖清镶黄旗历经数次血战,收拢了部分自辽东城逃出来的兵卒之后得知。”
“当时的辽东城守将张献忠,是得到兵部传讯,才更换了辽东城的守军。”
“并且,在将卑职更换之后,张献忠便带着辽东城的守军去营训了……”
“卑职可以确定,辽东城破必然同兵部有着不可分割的责任!!”
听着满脸狰狞的张顺,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贾琏的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看着满脸平静的贾琏,年猪一般,被死死的绑起来的张顺,忍不住询问开口:
“钦差大人,您难道就一点也不惊讶吗?”
“惊讶?”
甚至于,张顺话音方落,贾琏便满脸平淡的开口:
“如果是辽东城刚刚被破,闻听这般消息的话,本钦差的确会惊讶。”
“但是,很可惜的是,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