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金鸳鸯抵临贾琏别院,告知周坚自身来意之后,
便等待周坚前去禀报。
“踏踏踏!”
不多时,金鸳鸯的耳畔响起了脚步声。
身在贾母别院,自小得贾母调教,备受贾母信任的金鸳鸯,听脚步声有些不对。
顺声望去,却见满面春光焕发,脚下好似踩了棉花一般,沉一脚浅一脚的平儿。
“鸳鸯姐姐来了。”
在金鸳鸯的刻意结交之下,平儿同金鸳鸯的关系不错。
见来人是金鸳鸯,昨夜春风数度,三花绽放的平儿,笑靥满面,盈盈前来,拉着金鸳鸯的手连声道:
“老爷唤姐姐去呢~!”
身在贾母别院,自小被贾母调教的金鸳鸯,自然知晓,平儿此刻状态,是何原因。
虽说早就知晓平儿乃是贾琏的通房丫头,心知平儿早晚会有今日,但是今日见到,金鸳鸯这心里,还是略微有些酸楚,以及满满的羡慕。
心道:我怎滴不是冠军侯的通房丫头。
‘哎呀,鸳鸯你在想什么?!’
‘你可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如此不要面皮!’
面色微微发红的金鸳鸯,连忙甩去脑海之中的杂念,握住平儿的手臂,故作不知的关心开口:
“妹妹身子不适,就应当好好歇息,怎滴……”
“我、我、我不过是一不小心崴了脚,不碍事的!”
听金鸳鸯提及自己的身体,平儿脑海之中下意识的浮现出昨夜境况,瞬间霞飞双颊,满脸晕红,支支吾吾的托借口转移话题,
见金鸳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中满满都是不信之色,面色越发绯红的平儿,拉着金鸳鸯的细腻白皙的手臂,朝着别院走去道:
“不说我了,鸳鸯姐姐不是有事要见老爷吗?”
“咱们赶紧过去,千万别耽搁了姐姐的差事!”
见平儿脚下踉跄,金鸳鸯嘴角含笑的贴前一步,搀住平儿的手臂道:
“不要急,不要急,咱们慢慢走。”
“可千万不能,让平儿妹妹再‘崴’了脚!”
听着金鸳鸯话语之中的调笑之意,平儿不依的晃着金鸳鸯的胳膊,拉长声音的道:
“鸳鸯姐姐!”
说着,两人便步入了贾琏别院。
过游廊,至正厅,望见了端坐正厅主位,
春风熟度之后,倍显风姿绰约,慵懒俊朗的贾琏。
望着正厅的贾琏,抵临正厅之前,便已然恢复平常姿态的金鸳鸯,脸颊微微泛红的以最为标准的礼节,面向贾琏福了一福道:
“鸳鸯见过冠军侯。”
“是鸳鸯啊,你我相熟,无需多礼。”
望着步入正厅,向自己行礼的金鸳鸯,想起此前数次接触之刻的情景,以及贾赦开口之,金鸳鸯对自己有意思的贾琏,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道:
“老太太令你前来何事?!”
站起身来的金鸳鸯闻听,贾琏开口彼此相熟,心头浮现出一丝甜意的金鸳鸯,
闻听贾琏询问自己来意,连忙开口道:
“侯爷,昨夜二太太急病暴毙。”
“二太太毕竟是政老爷的正妻,宝玉少爷,以及元春小姐的嫡母,更是府衙登记在册的诰命夫人。”
“因而,老太太便令鸳鸯,通知政老爷,大老爷,宁府的珍老爷,以及侯爷……”
“你说什么?!”
金鸳鸯此言出口,贾琏还未曾开口,
得闻老太太遣人来此,令平儿前去迎接金鸳鸯,自己则是稍稍收拾昨夜战场的王熙凤闻言,连忙出得寝房,看向金鸳鸯问道:
“我姑母昨夜去了?!”
金鸳鸯闻言,扭过身来,满脸认真的冲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的王熙凤开口道:
“琏二奶奶,二太太确实暴毙,此刻尸身便在老太太的别院之中……”
“行了。”
不等金鸳鸯继续开口,贾琏便摆手截断金鸳鸯的话音道:
“此事,吾知晓了,鸳鸯你先行一步,吾更换衣衫便前去。”
见贾琏替自己挡下了王熙凤的问话,金鸳鸯面露感激之色的看向贾琏道:
“遵命!”
语落,金鸳鸯便出得贾琏别院,前去贾母别院复命。
金鸳鸯方走,王熙凤便抬头看向,正在平儿的侍候之下,更换衣衫的贾琏开口:
“夫君,我……”
“且住,夫人已有身孕,不适宜情绪过于激动。”
心知王熙凤脾性的贾琏,见王熙凤开口之刻的表情,便心知对方此刻想要前往贾母别院,见其嫡亲姑母最后一面。
不过,贾琏心知,王夫人之死,定有蹊跷,而王熙凤心思玲珑,若是令其见了王夫人的尸身,情绪激动伤及胎儿。
因此,不等王熙凤话音落地,贾琏便开口截断王熙凤之语道:
“此事为夫前去即可。”
见贾琏提及腹中胎儿,王熙凤虽然想要面见嫡亲姑母最后一面,
但为了胎儿,王熙凤最终还是放弃前往,嘱咐自小相伴的平儿,同贾琏一并前往,代替自己给王夫人磕头。
昨夜代替王熙凤的平儿闻言,满脸认真的看向王熙凤道:
“奶奶放心,平儿一定将奶奶的情谊带到。”
见平儿答应,怀有身孕的王熙凤上前,为贾琏整理衣衫,目送贾琏平儿登上车架。
车架中,贾琏眉头紧皱的思索王凤至之死。
历经昨夜,成了贾琏的人的平儿,见贾琏眉头紧皱,心疼上前,柔荑抬起,轻轻的将贾琏的头放在胸口,轻柔的揉着贾琏的太阳穴,为贾琏放松精神。
感知着平儿的动作,嗅着平儿身上的馨香的贾琏,抬手摸索着平儿柔腻的柔荑……
“老爷到了!”
就在此刻,贾琏的耳畔,想起了周坚的声音。
松开手,拍了拍瘫软的平儿。
片刻后,待平儿恢复些许精神,贾琏方才掀开门帘,踏上周坚准备的马凳,同平儿一并下了车架。
……
……
就在贾琏同平儿下得车架,朝着贾母别院行进之刻。
身在荣禧堂,最先得到王凤至之死讯息的贾政,最先抵临荣禧堂。
不等贾母别院下人通禀,贾政便已然步入了贾母别院。
刚刚步入别院正厅,贾政便看到正厅之上,六具被白布蒙着头脸身躯的尸身,躺在正厅之上。
望着满脸清隽,长相最类先荣国公贾代善的贾政,面容之上的悲戚,贾母叹息一声冲其开口:
“政儿来……”
然而,贾母的话音还未曾落地,
已然认出了王凤至的靴子,上前一步,掀开白布,
清晰看到夫妻几十载的王凤至尸身的贾珍,便已然抬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母亲的双眼道:
“母亲,凤至的身体很好的。”
“前些时日,元春得陛下宠爱,特地令宫中太医前来荣国公府为母亲,以及凤至诊过脉。”
“甚至于,昨夜时分,凤至还……”
贾政不是傻子,看着王凤至额头的血渍,望着王凤至青紫的嘴唇,
以及那同王凤至一并前来贾母别院的五具陪嫁仆妇的尸身,其便知道王凤至不是死于急病。
而是,被自己的母亲……
看着贾政悲戚的眼神,贾母甚至不等贾政话音道尽,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截断贾政的话语道:
“急病,暴毙!”
听到贾母的重复肯定,贾政猛地抬头道:
“可是母亲……”
“啪!!”
见贾政质问自己,贾母浑浊的眼眸之中,一缕失望之色稍闪即逝:‘果然,政儿只是政儿,你不是代善,子不类父啊!’
心中感慨的通知,贾母毫不犹豫的抓起桌案之上的瓷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瓷杯同地面接触的瞬间,便瞬间爆碎。
炸裂开来的瓷片溅落一地,碎裂开来的声音,更是将贾政的声音彻底打断。
抬手摔碎瓷杯的贾母,低头看向俯身在王凤至尸身之侧的贾政,缓缓开口:
“可是什么?!”
“你贾政想要说什么?!”
“说我这个老太太,心狠手辣,毒死了你的夫人?!”
听着生身嫡母的话语,
熟读儒学典籍,将儒学奉为圭臬,信奉天地君亲师的贾政想要指着王凤至那明显是中毒身亡的嘴唇,说:王凤至不是急病暴毙。
然而,
看着贾母那张皱纹满布的老脸,贾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昨夜其前来,是政儿你的意思吧?”
看着贾政的表情,贾母满脸平静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