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利用你的母亲我,来替你这个踩了贾氏绝对不容触犯之红线的妻子开脱。”
“贾政,你是我的儿子,哪怕你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在想些什么,做母亲的都一清二楚!”
看着贾政那张不服气之中,满满都是悲戚的脸,
对贾政的疼爱,远胜长子贾赦的贾母,以直击贾政心灵的话语缓缓开口:
“你不过就是想着,你贾政若是背上休妻之恶名,无言面对工部同僚。”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母亲我帮了你,让这个踩了我贾氏一族红线的恶妇,继续留在贾府的话。”
“母亲我,以及贾政你自己,又该如何面对群情愤慨的贾氏族人?”
“母亲我知道你下不了决心。”
说到这里,贾母撑着靠背椅的扶手,撑其年迈体衰的身姿,挪动脚步,来到贾政的身边,蹲下身子,在贾政的耳边,轻声耳语道:
“所以,母亲我替你下决心。”
“替我儿,解决一切后患!”
“你若休妻,不仅仅自己声名有损,甚至会波及宝玉以及宫中元春。”
“留着王氏,则会开罪自家亲人!”
抬起褶皱满布,甚至有老人斑浮现的手臂,将贾政的头颅扭转过来,令其双眼,同自己对视的贾母,一字一顿的开口:
“因此,她王氏只有暴毙,方为破局之法……”
“政儿,母亲此举,都是为了你啊!”
第122章 贾府治丧,平儿含羞
看着母亲年迈体衰的面容,听着母亲的话语,
贾政脑海之中,好似数十斤火药炸开了一般。
种种思绪,自其脑海,轮番显现,心神摇曳的贾政禁不住的呢喃开口:
“都是为了我……”
“老身已然年过七旬,垂垂老矣,平生所欲,不过阖家欢乐。”
看着贾政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贾母沉默片刻,抬起老人斑隐隐浮现的手臂,指着自己褶皱满布的老脸道:
“若不是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老身又岂会舍下面皮,如此行事?!”
贾母此言开口,自小便被父母夸赞聪慧,
自诩为,若非父亲临终奏表,自己定能在科举考场,大显身手,以最为正统的途径,科考入士;
从而不再受身份负累,憋屈的窝憋在工部,司职一个小小的员外郎的贾政,突然发现,自己在母亲的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可,明明在宁府敬大哥逝去之后,自己才是贾氏一族学问最高的存在……
“踏踏踏!”
就在贾政脑海杂思纷飞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贾母别院外响起。
听到声音的贾母,示意健妇搀扶自己。
在健妇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的贾母,
望着身着一等将军大服,步趋而来的贾赦,看向瞳孔收缩,满脸不可置信的贾政开口:
“你大哥同母亲我一直认为,你天资聪慧……”
“不过真正遇上事后,政儿你的表现,却让老身很是失望啊!”
贾政听贾母如此开口,从小便被父母祖辈夸赞的贾政当时便想要开口反驳。
“踏!”
然而,就在此刻,贾赦跨过了贾母别院正厅的门坎,步入了正厅之内。
入得正厅,瞥了一眼地上尸身,以及那蹲在王凤至尸身一侧的贾政的贾赦与贾母,面露满意之色的开口说道:
“为兄原以为,此次是母亲动的手。”
“现在看来,却是你的手笔,不错,干掉王凤至,对外宣称其急病暴毙,如此一来,我贾氏一族的名声,得到保全的同时,族人的不满也能平息。”
说到这里,上前两步,站在贾政身侧的贾赦,抬手拍了拍贾政的肩膀开口:
“老二,你这次干的很不错啊……”
所谓长兄如父,贾赦一直认为,自己的胞弟贾政,天资聪慧,长相也是极类父祖。
因此,自先代善公逝去,贾府在自己同贾敬的决策之下站错队伍,致使贾府衰落后。
贾赦同贾敬,贾母,便将贾政推到了台前。
贾政也不负所望,在工部安分守己,回家之后,便同请客闲谈清聊,令登基上位的照寰帝,将注意力从贾氏一族的身上挪移了开来……
“呵呵,很不错?”
然而,贾赦的话音还未曾落地,贾母那略带讥讽的声音,便幽幽响起截断了贾赦的话语:
“老大,你可真看得起你兄弟啊!”
“嗯?!”
听到这话,方才夸赞贾政的贾赦眉头一皱,看向贾母开口:
“母亲此言何意?”
说到这里,贾赦看向贾政之刻的满意表情骤然一变,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贾政问道:
“难道,王凤至暴毙,并非是贾政你的手笔不成?!”
“他的手笔?!”
“老大你还是不了解你的二弟啊!”
贾赦问话出口,贾政还未曾开口,在健妇的搀扶之下,重新落座别院正厅主位的贾母,便瞥了一眼贾政之后开口道:
“你这二弟,可从来没有想过这茬。”
“甚至于,他还令王凤至前来老身别院,求助老身,令老身卖卖老脸,让老大你们父子,宁府的珍哥儿,宽恕那王凤至。”
“令其自囚佛堂,青灯古佛,度此残生!”
说到这里,贾母话音一顿,直勾勾的盯着,面上愤怒、不满之色越发浓郁的贾赦开口道:
“说到这儿,老身倒是想要问问老大你了。”
“昨日发生如此大事,为何老身却点滴不知,若非这恶妇昨夜前来。怕不是老身要等到,这恶妇今日前往户部消名,才会知晓!”
指着地上王凤至的尸身,贾母看向贾赦质问道:
“是否在你等眼中,老身最好什么事都不要管……”
“母亲您可冤枉死我了。”
听到贾母的质问,已然知晓王凤至之死,出自自己母亲之手的贾赦,心中对贾政越发不满的同时,亦是不等贾母质问结束,便满脸委屈的冲贾母开口道:
“昨夜事毕,吾便前来母亲别院,想要告知此事。”
“不过,门子相告,儿子来时,母亲已然酣睡;母亲年事已高,儿子心忧母亲身体康健,遂相信退去,准备等今日前来,告知母亲。”
“谁曾想,儿子这边还未曾前来拜访母亲,母亲便已然遣人,告知王凤至急病暴毙。”
贾母闻言,令健妇问询昨日门子。
贾母询问门子之刻,方才同贾母解释的贾赦,则是扭过了头,满脸冰冷的来至贾政身侧。
长兄如父,
当贾赦满脸冰冷的抵临贾政近前的刹那,贾政本能的心头一紧,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啪!!!”
然而,贾政还未曾开口,抵临贾政跟前的贾赦,便直接出手,
狠狠的朝着贾政那张清隽的面庞之上,狠狠的扇了下去:
“连处理个女人都处理不明白!”
“到了最后,还要累母亲动手?!”
“还让这女人前来寻母亲帮助,让母亲卖上老脸说服我们?!”
“贾政你难道就不知道,如此行为,会令母亲坐蜡难堪吗?!”
“贾政你这混账,昨日见你应下,我还以为你明白,该如何处置那恶妇……”
“谁曾想,你看似灵醒,实际上竟是个糊涂蛋……”
“贾政,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
每说一句,贾赦便会狠狠的在贾政的脸上,狠狠的抽上一巴掌。
一番言辞道尽,贾政已然被贾赦扇成了猪头。
自娶妻成家以来,便从未曾被人如此暴揍过的贾政,禁不住悲从中来,晶莹的泪花,自眼角沁逸而出。
“你还哭!”
见贾政泪花沁逸,顺脸滴落,
方才已然解气的贾赦,心头火气再起:
“多大的人了,你还以为你是宝玉那种孩子吗?!”
说着,贾赦那方才狠狠的抽了贾政几十巴掌的手臂,再次扬起,就要狠狠的朝着痛哭流涕的贾政脸上抽去。
“行了行了,老大住手吧!!”
就在此刻,询问完门子,确认昨夜贾赦的确是来过自己别院的贾母,见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痛哭流涕,脸都被扇成了猪头,贾赦这个做大哥的还要揍他,当即便忍不住叹息一声,抬手阻止道:
“裹挟时辰,宁府的珍哥儿,还有政儿的嫡亲侄儿,咱们荣府的冠军侯也要过来。”
“政儿再怎么说,也是珍哥儿与冠军侯的长辈。”
“给他留些脸面吧!”
听到贾母这话,贾赦方才住了手,不过还是恶狠狠的盯着贾政的面庞冷哼道:
“哼,看在母亲的面儿上,暂且饶了你!”
“不过老二你给我记住了,若你日后还是如此行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踏踏踏!!”
贾赦言辞方落,贾母别院之外便再次响起了车轮碾压之音。
顺声望去,便见换上了冠军侯大服的贾琏,在金鸳鸯的指引下,同平儿一并入了别院。
获封冠军侯的贾琏前来,哪怕是辈分最高的贾母,都是在健妇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准备出门迎接。
“祖母怎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