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问,索额图摇摇头的从怀中掏出一份锡封完整的信笺,朝着索尼的方向递了过去道:
“大人,徐道行处来讯!”
“徐道行又来讯了?”
得闻,徐道行再次来讯,索尼老迈的眼眸之中,顿时迸发出了一抹疑惑之色的自语开口:
“这些时日,我等并未同其有所交互。”
“没有交互,这原本避我们都来不及的老家伙,竟然再次来了信笺……”
自语至此,索尼眸中的疑惑之色,顿时化作一缕精芒,看着索额图手中的信笺开口:
“这老家伙此次来讯,必然是颗烫手的山芋。”
见稳重如山的父亲,此次竟然面露忐忑之色,被索尼视之为最杰出后人的索额图,脑中心思一转,便目露肃然之色的看向索尼问道:
“大人,既然是烫手的山芋,我等此次……”
“不能推辞,徐道行这老家伙对我大清有大用。”
知子莫若父,索额图这话开口,索尼便知晓索额图准备建议自己装作没有看到这份信笺,
然而对此,索尼却又不同的意见:
“在大事未成之前,纵然这山芋烫手,我等也要冒着肠子被烫熟的奉献,将这颗山芋给吃下肚啊!!”
“给我!”
说到这里,索尼抬头看向索额图道:
“让老夫来看看,这老家伙给咱们出了怎样的难题!”
听索尼此言,索额图凑前一步,将锡封完整的信笺,朝着索尼的方向递了一递。
“刺啦!”
自索额图手中接过信笺,撕开锡封,对照尚书,将密信一字一字的翻译完毕之后。
索尼眉头紧皱的抬起皱纹满布,仿若干涸枯树的老树皮的手掌,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开口:
“老夫知晓徐道行这老家伙不是个省油的灯,谁曾想这老家伙的难缠程度,竟在老夫的猜测之上!”
见索尼如此做派,鸿胪寺妖清来使等人,齐齐扭头朝着索额图的方向看了过去。
感知到众人视线的索额图踏前一步,冲眉头锁死,抬手揉捏眉心的索尼开口道:
“大人,信中说了什么?”
“徐道行这老货,担心他的行为,会暴露他的存在。”
听着索额图的话语,索尼直勾勾的盯着翻译完毕的信笺内容,缓缓开口说道:
“所以,便让我们,不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将神京城中的案牍库给烧了。”
“若是案牍库烧了,他便会趁乱给驻守南蛮、倭寇关卡的亲信传讯,令他们如同辽东城的守将一般,带兵离开关卡,给南蛮、倭寇入关的时机。”
“可若是我们不能再七日之内,将案牍库给烧了的话,那么他便不会传讯……”
“案牍库?!”
听到这话,索额图眉头紧皱的开口:
“神京城的案牍库,跟他徐道行的安危,有什么相干的?”
索额图此问出口,索尼并未曾直接回应,而是看向索额图问道:
“你知道身为逆乾内阁次辅,已然位极人臣的徐道行为何要同我大清合作吗?!”
“据我所知,乃是因为徐道行,在逆乾组建了一张贪渎大网,几十年于一日的贪墨逆乾三大库财货……”
说到这里,索额图的话音猛地一顿,眼眸之中亦是迸发出了一抹精芒的看向索尼道:
“难不成,他的目的是这个!”
“没错。”
索额图此言落地,索尼那双苍老的眼眸,便缓缓抬起的越过索额图,朝着徐府的方向望去道:
“逆乾案牍库,乃是逆乾开国太祖所组建。”
“其内存放着逆乾建国以来诸多原始资料,其中便包括了,户部三大库历年来的诸般原始数据。”
“若是这案牍库被付之一炬,那么凭借徐道行在逆乾经营至今的关系网,足以将其自身,从这贪渎漩涡之中,摘得干干净净。”
“这老家伙,是准备用我们做刀,给他自己斩断后患啊!”
“大人,不能答应徐道行。”
索尼言辞刚落,眉头紧皱的索额图身后一名正黄旗旗丁便踏前一步,眉头紧皱的冲索尼道:
“徐道行老奸巨猾,若是他无忧后悔,他岂会助力我等……”
“蠢货!”
其声音还未曾落地,索额图便扭过头来,瞪着对方的眼睛开口道:
“徐道行那老家伙,所想要斩断的仅仅只是他贪渎的证据。”
“而我大清手里,所捏着的可是足以证明徐道行这老家伙,通敌卖国的证据、证人!”
“说得对啊!”
“就是因为徐道行这老家伙,仅仅只是想要铲除他在逆乾贪渎的证据。”
“因此,哪怕我们猜出了他的目的,偏偏我们还必须给这老家伙做这把刀。”
“毕竟他徐道行在神京越是安稳,捏住他徐道行尾巴的我们,所能获得的情报,便越是丰沃!”
说到这里,索尼眸光凝重的看向索额图道:
“传我命令,七日之内,焚烧逆乾案牍库。”
第138章 案牍库失火、爆炸!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却说鸿胪寺中,已然决定,要满足徐道行要求的索尼等人,并未曾让徐道行休息。
分出两队人马,一队人马联络徐道行,欲令司职兵部尚书的徐道行给妖清暗子创造出焚烧案牍库的机会。
得到妖清来讯,原本的目的,便是将自己排除嫌疑之外的徐道行,怒斥妖清来使不懂规矩,竟深夜前来。
不过,焚毁案牍库,毕竟关乎着徐道行自身能否自户部三大库贪渎大案之中脱罪,
且,妖清来使,姿态虽低,却毕竟拿捏着徐道行的把柄。
因此,徐道行虽怒,却也是在忿怒过后,答应了妖清来人之要求,在今夜为妖清焚烧案牍库创造机会。
徐道行答应之后,前来找寻徐道行的妖清之人,便连忙回返,令另一支队伍,联络神京城中妖清暗子,备齐火油等易燃之物,等待讯号,焚烧案牍库。
大乾为官数十载,官拜内阁次辅,兵部尚书的徐道行,自然豢养有死士。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妖清来人离去之后,徐道行便令嫡孙徐兴祖,给子女老母,尽皆由徐家人供养,且正妻为徐家私生女,在明面上同徐道行没有丝毫联系,甚至在兵部屡次发表同徐道行背道而驰之言论的兵部主事传信。
得到徐兴祖秘信的兵部主事,毫不犹豫的起身,以查检五城兵马司为由,前往了五城兵马司。
得知兵部主事,查检五城兵马司。
五城兵马司主管自然很是重视,依遵兵部主事之令,将分管神京城内救火、巡夜,街区凡有水火盗贼及人家细故之或须闻之官者,皆可一呼即应的兵卒,分区分块的轮番调回,令兵部主管查检。
分管案牍库的五城兵马司兵卒,即将回返府衙,接受查检之刻。
按照徐道行要求,将查检五城兵马司的顺序情报,放在特定位置,并不知晓徐道行令自己做此事究竟何为的兵部主事,一如往常的按照规定,查检兵卒着装是否规整,巡夜文书是否齐全等等事项之际。
已然得到五城兵马司被查检顺序的妖清兵卒,亦是趁着这个时间,
带上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等引火物,自暗地里鱼贯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将火油,前明火药等物,尽皆朝着案牍库的方向抛洒而去。
“蓬!!!”
火油火药抛掷的同时,得索尼之命,
前来监督的索额图,毫不犹豫的吹燃火折子。
猩红的火苗,在月黑风高的深夜点燃刹那,早已得到情报,妖清兴京皇城,为逆乾焚烧炸毁的索额图,
满脸狰狞的朝着火油味弥漫之际,便已然有胥吏,见势不妙,高声呼喊,期颐能唤来五城兵马司巡夜兵卒前来的案牍库狞声开口:
“你焚我大清皇城,我便烧你逆乾神京!”
“刷!”
压低声音的狰狞之语方落,索额图便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火折子,朝着案牍库的方向抛掷而去。
“啪~!蓬~!!!”
猩红火苗,在黑夜之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轰然坠落在了火油侵染之地。
同地面火油接触的瞬间,
火!
猩红如血的狂暴烈焰,便爆燃而起的朝着案牍库的方向急速蔓延。
“轰隆隆隆!!”
因为抛掷火油之刻,索额图将神京城中暗子,
一点一滴的依照大乾最低限度购买,混合而成的前明配方火药,尽皆抛入案牍库的缘故。
因此,爆裂火焰,蔓延至火药包的瞬间。
那相比较大乾火药,威能弱上一些,却仍旧拥有开山裂石之力的前明火药,便被瞬间点燃,轰然爆裂。
火药点燃,轰然爆裂的声音。
仿若旱地惊雷一般,自神京城内轰然炸响。
听着那狂暴炸响的轰爆之音,望着那熊熊焚燃的案牍库,
抛出火折子的瞬间,便急速撤离的索额图,面容之上,顿时迸发出了狰狞的笑意。
不仅仅只是索额图,听到轰爆之音炸响的刹那。
身在徐府二楼,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案牍库方向动静的徐道行,那张满布老人斑的苍老面容之上,亦是浮现出了一抹弧度的将手中望远镜合上,递给身侧的嫡孙徐兴祖开口:
“兴祖,扶祖父下去安歇。”
“这会子功夫,祖父可是需要安心静养的病人啊!”
“我知道的祖父。”
听到祖父徐道行的话语,徐兴祖搀扶徐道行,缓缓前行的开口:
“届时有人前来询问,我便道祖父在静养,我为了避免惊扰祖父静养,便未曾叨扰……”
“笨!”
“你祖父我是病了,但是你祖父我仍旧是内阁次辅,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