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哪怕贾琏清楚的明白,自己前来扬州府的任务,便是同姑父林如海一并,将两淮盐区的盐政财权,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贾琏的第一站,还是抵临了仪征城,前来拜访自己那司职两淮巡盐御史的姑父林如海。
“大人,舟楫已然靠岸!”
贾琏沉思之刻,周坚已然步趋前来,双手合拢的面向贾琏行礼开口。
思绪被截断的贾琏,抬眼朝着仪征渡口瞥了一眼之后,站起身来:
“传我命令,入仪征!”
周坚听令,立刻躬身一礼应道:
“喏!”
语落周坚便回返身形,朝着传令官下达了贾琏的命令。
不多时,周坚前来传讯,部卒已然自渡口列装完备。
闻听此言,抓起节度使佩剑,腰间插上短铳,整装完备的贾琏站起身来,龙行虎步的朝着仪征渡口大步行进。
方才下船,两千多名兵卒,便齐齐扭头望向了贾琏。
两千多名兵卒,大多数都是贾琏自妖清大本营亲手拉起来,跟随贾琏历经诸般大战,亲眼见证贾琏屡次以弱击强,击溃诸多大敌的部族。
在神京京营驻地之刻,更是被贾琏分发了雪花银,因而对贾琏有着十足的信任。
感知着一众部卒的视线,贾琏抬头启唇:
“出发,两淮巡盐御史衙署。”
贾琏声音出口刹那,曾经追随贾琏的部卒立刻行礼回应:
“喏!”
接着,贾琏便在两千兵卒的拱卫之下,朝着林如海所在的两淮巡盐御史衙署快速抵近。
两千多令行禁止的兵卒靠岸抵近,自然引发了种种议论。
嗅觉敏感的港口商贾,早已通知了自己背后的靠山。
不多时,整个仪征城,乃至扬州府的达官贵人,便知晓继任扬州府代节度使的贾琏,第一站选择在了仪征。
职权上同节度使有所交汇,若是处于战时状态,甚至要受节度使节制,
因此,得知承载贾琏的舟楫,按行程推算,今日便将抵临扬州的扬州府知府,以及扬州府诸官,不约而同的抵临扬州渡口,准备依循旧例,迎接贾琏就职。
早早将抵临扬州府的第一站,定在了仪征城的贾琏,
自然没有在扬州府停留,令扬州府知府等人扑了空。
此刻自仪征城得知,贾琏第一站竟然前往仪征之后,
前去迎接却扑了空的扬州府知府,眉头紧皱的看向得知贾琏担任扬州府代节度使之后,便一路奔波抵临扬州府的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开口:
“节度使抵临扬州府之后,没有前来扬州府上任,而是前往了仪征城。”
“甄总裁以为节度使此举是何用意?!”
“欧阳知府就不要同老夫兜圈子了。”
不论在金陵,还是在仪征,都在贾琏身上吃过大亏,若非太上皇力保,此刻早已圣眷尽失,家财散尽的甄应嘉抬起头,看向扬州府知府开口:
“贾琏此子,前次便连同林如海一并将两淮盐政搞得乌烟瘴气,若非欧阳知府,以及诸位同僚力挺,怕不是这两淮盐政,早已瘫痪,你会不知贾琏此举是何用意?”
扬州府知府欧阳非,同甄应嘉一样,都是铁杆的太上一脉。
除却欧阳非之外,两淮地区,六成左右的官员都备受太上隆恩。
原本按理来说,这等量级的封锁之下,林如海纵然是钦差两淮巡盐御史都无法撕开,这张由两淮地区六成左右官员,以及相关利益者共同构筑的大网。
谁曾想,这般大好局面,却因为贾琏这个挂职同知给撕开了一道口子,不仅仅被甄家掌控的大盐商被肢解,
贾琏走后,林如海更是展现出了超常的政治手腕,见缝插针,左右逢源,拉一批打一批的拉拢了一部分摇摆官员。
虽说林如海所拉拢的官员数量,同太上一脉并不能相提并论。
甚至于,在妖清八旗、蒙古诸部接连扣关,神京注意力尽皆放在应对外敌之上后,甄应嘉等份属太上一脉的官员,已然通过种种手腕,将林如海撕开的口子重新填上。
并已然计划好,将林如海拉下马之刻。
两淮地区,太上一脉,地位独树一帜的扬州府节度使,竟然卸职了。
并且,接任扬州府节度使的竟然还是贾琏这个混蛋。
“前次贾琏此子仅仅只是挂职的同知,便同林如海搅出那么大动静。”
一想起贾琏,就恨的牙痒痒的甄应嘉,抬头看向欧阳非开口:
“此次贾琏此子得授扬州府节度使,哪怕仅仅只是代节度使,其所能造成的影响,便远超想象!”
甄应嘉此言开口,欧阳非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道异色:
“贾琏毕竟年纪尚幼,此刻刚刚得授节度使司职,他……”
“欧阳知府,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清晰的望见欧阳非眸中异色的甄应嘉,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意,抬手截断欧阳非的话语道:
“若是贾琏此子,就职的第一时间,便是前来扬州府的话,还可以说此子前来扬州,仅仅只是因为,扬州府代节度使司职,是大乾此刻唯一能够匹配其冠军侯爵位的司职。”
“然而,其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仪征,便是林如海的巡盐御史衙署。”
“这便证明,其此次前来扬州司职,是得了圣上的指派。”
“而圣上在两淮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我想欧阳知府比我更加清楚吧?!”
说到这里,面露狞笑的甄应嘉,直勾勾的盯着欧阳非的眼眸开口:
“欧阳知府若是舍得下着万贯家财,万亩良田,娇妻美妾的话,就当甄某方才所言,尽是放屁。”
甄应嘉此言开口,欧阳非眼眸之中的异色瞬间便被肃然所替代。
显然,他欧阳非不是圣人,舍不下自己将脑袋别再裤腰带上,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所积攒下的丰厚家业。
“可若是欧阳知府舍弃不下这些的话,那就要做好全面斗争的准备。”
看着欧阳非面上的异色,甄应嘉干瘦的身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认真的朝着仪征城的方向望去开口:
“不,不是做好准备,而是从此刻开始便抱着破釜沉舟的之心,开始斗争……”
“破釜沉舟?!”
政治的艺术是妥协,步入官场以来,同人斗争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怀揣着破釜沉舟之心,进行官场斗争的欧阳非闻言,只感觉甄应嘉是被贾琏吓破了胆子。
哪怕其舍不得自己苦熬至今,方才攒下的丰厚家产,也不由得皱眉看向甄应嘉开口:
“甄总裁是否过于夸大了,毕竟再怎么说,那贾琏也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小辈……”
“小辈?!”
“呵呵,哈哈哈,欧阳非,如果那贾琏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小辈的话,我甄应嘉何苦奔袭至此,同你白费口舌?!”
不等欧阳非话音落地,站起身来,朝着仪征城方向眺望的甄应嘉便猛地扭头,直勾勾的盯着欧阳非的眼睛开口:
“欧阳非我实话告诉你,倘若你不改变自己对贾琏的看法;不从现在开始,便对贾琏与林如海发起猛攻的话。”
“等待你我的只有一个结局,那便是家产丧尽,罢官卸职,乃至于家破人亡,朝那秋斩刑场走上一遭!”
“言尽于此!”
说到这里,满眸冰冷的甄应嘉扭过身来,面相眼瞳紧缩的欧阳非躬身一礼之后道:
“我还要同其他人联系,就不多待了!”
“最后我只劝欧阳知府一句:不想死的话,就趁着贾琏还未曾真个就职扬州府代节度使,快快的动起来吧!”
“刷!”
语落,甄应嘉直接起身,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不想死就怀揣破釜沉舟之心,同贾琏不死不休?!”
望着甄应嘉的背影,眼瞳紧缩的欧阳非,眉头锁死的呢喃开口:
“如此年幼,便令甄应嘉闻虎色变,看来本官是小觑了你啊!”
……
……
且不提甄应嘉得闻贾琏挺入仪征城之后的反应。
单说贾琏这边,行进不久,前行队伍,便止住了脚步。
两淮巡盐御史衙署到了。
“踏踏踏!!”
抵达巡盐御史衙署的瞬间,周坚便踏步上前,令衙署胥吏前去通报,贾氏冠军侯,扬州府代节度使贾琏抵临,欲同两淮巡盐御史一晤。
贾琏一行人声势浩大,衙署胥吏自然不敢怠慢。
闻听吩咐的瞬间,便连忙向贾琏方向拱手行礼,而后快速转身,冲入衙署。
“踏踏踏!”
不多时,五感敏锐的贾琏耳畔,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顺声望去,贾琏便见清隽消瘦,细腻温和的姑父林如海。
四目相对,不过瞬间,贾琏便翻身下马,步趋前行,同林如海相向而行。
相隔半米之刻,两人不约而同止住脚步,齐齐拱手开口:
“侄儿贾琏,拜见姑父……”
“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见过节度使……”
互相行礼的两人,相对一笑。
远虑周全的林如海首先开口:
“琏儿,礼不可废,你为扬州府节度使,自然是我这个巡盐御史要先行礼。”
同林如海同样想法的贾琏,近乎是同时的开口:
“姑父,礼不可废,你为贾琏姑父,自然是我这个侄儿要先行礼。”
同样言辞开口之后,林如海摇了摇头道:
“也罢,琏儿一路奔波劳苦,且先随我前来,好好的歇歇脚。”
“正好,贾琏也有事情欲同姑父请教。”
听到林如海这话,贾琏扭头,朝着周坚等人吩咐开口:
“留下五十人,剩下的人,暂时带入仪征城兵营。”
“待某同巡盐御史大人谈论过后,便前往仪征城兵营巡视。”
贾琏话音落地的瞬间,周坚等人便齐齐拱手回应: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