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方才行礼,包括金陵知府贾雨村在内的所有人,便连忙闪身,避开这一礼的同时,连连朝着贾琏开口:
“冠军侯此言差矣。”
“冠军侯纯孝至斯,何止如此!”
“我等皆是自发前来,欲观瞻冠军侯风采,可是不敢受冠军侯一礼!”
“……”
听着众人真诚的声音,贾琏缓缓起身,看向贾琨吩咐开口:
“贾琨立刻吩咐金陵贾氏埋锅造饭,宴请诸位老亲故友。”
说到这里,贾琏扭身看向众人开口邀请道:
“诸位老亲故友,贾琏带领贾氏族人,祭拜完先祖之后,便将前往扬州府上任,届时便无暇前来金陵通诸位相见了。”
“所以,今日谁也不准走,一并前往我贾氏赴宴,一续我贾氏同诸位的情分!”
贾琏相邀,今遭前来金陵渡口苦苦等候的目的,便是同贾琏混个眼熟的众人自然不会拒绝,
甚至于贾琏话音方落,现场众人便连声开口道:
“自然自然!”
“冠军侯盛情相邀,岂能不应啊!”
“一定赴宴!”
“……”
金陵渡口恭候众人纷纷开口应承之后,便各自还家。
毕竟,金陵渡口人来人往,身上的衣衫早已染尘;更何况冠军侯相邀赴宴,这种攀交情的大好事,自然要备齐礼品,才好登门。
众人闻言退去之刻,贾琏却抬手朝着履职金陵府知府已然半载有余的贾雨村方向招了招手道:
“雨村先生久违了啊!”
得贾琏挽留的贾雨村,眸光之中浮现出了一抹浓烈的喜色。
得贾氏转圜方才不缺金陵府知府的贾雨村,身上有着浓重的贾氏烙印。
而前次贾琏在金陵仪征的动作,对甄家伤害极深,正所谓爱屋及乌,反之亦然。
因为这份关系,身上贾氏烙印浓厚的贾雨村,在金陵府就职后自是被甄家针对。
因此贾雨村在金陵的日子,备受掣肘。
若非身上贾氏烙印不好清洗,试探投效甄家,却被甄应嘉认为是狼子野心,针对的愈发浓重。
外加贾琏步步高升,令贾雨村心有忌惮的话,怕不是贾雨村早就山头变换大王旗了。
不过令贾雨村感到庆幸的事,幸好甄应嘉心思阴桀未曾接受自己。
不然的话,自己所要面对的就是军功实授冠军侯后,
俨然成了八公一十二侯武勋一脉,年轻一代扛鼎人物的贾琏,以及以贾琏为首的金陵各大豪族世家了啊!
“冠军侯更是雄姿勃发,神采飞扬啊!”
脑海心思电转的贾雨村,面上却是一脸怀念的模样,步趋上前之后,面上的怀念,便变成了毕恭毕敬的谦卑,望向贾琏一礼至地躬身开口:
“下官贾雨村,拜见冠军侯。”
这番做派,不说贾琏这个当事人了,就算是贾琨等贾氏族人,以及周坚等一众部卒,都因贾雨村这毕恭毕敬的一礼,认为贾雨村是个实诚人。
“我唤你雨村先生,而非金陵知府,雨村先生却唤贾琏为冠军侯。”
哪怕是深知贾雨村为人,清楚的明白这家伙踩地捧高之本性的贾琏,也因为贾雨村这一礼,而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
而后上前一步,面露不悦之色的将贾雨村搀扶起来,故作不悦的开口:
“雨村先生几时竟同贾琏如此见外了?!”
“冠军侯此言差矣!”
贾雨村不愧是贾雨村,见贾琏面露不悦,色愈谦,礼愈至的连连摇头,看向贾琏开口:
“雨村受贾氏大恩,方才补了这金陵知府的缺,若无林公,贾公相助,雨村此刻还在苦等补缺。”
“如此隆恩,岂能失礼?!”
语落,面上躬谦之色愈发浓重的贾雨村,再次扭头,面向贾琏一礼拜下。
贾雨村清楚的明白,金陵渡口之上,当着金陵府一众勋贵官员的面,朝着贾琏这么一拜。
日后自己贾雨村的命运,便彻底同贾氏一族绑定,成了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盟。
从此以后,若是贾氏犯错,自己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道不明,贾雨村仍旧没有后悔。
贾雨村表示,若是贾氏一族,还是以前那靠着宁荣二公余荫度日的家族的话,自己不值得自己如此。
但是,现如今出了一个军功实授冠军侯的贾家,自然值得自己如此。
贾雨村如此坚持,贾琏自然不再拒绝,当着金陵一众豪族、官吏,站在贾雨村面前开口:
“好,既然如此,本侯就受了雨村你这一礼。”
待贾雨村礼毕,贾琏上前扶起了贾雨村,而后冲贾琨等人开口:
“走,备马回府!”
贾琨等人闻言,连不跌的点头开口:
“早就备好了!”
语落贾琨等人,便吩咐下人小厮,将贾氏早已准备好的车马给牵来。
贾琨等人动作之刻,贾琏则是看向贾雨村道:
“雨村先生,就与本侯同乘一车。”
已然主动同贾氏,准确来说是贾琏绑定的贾雨村,自是没了拘谨,贾琏话音方落,便点头回应:
“敢不从命。”
贾雨村话音方落,同贾琨等人并步前行的周坚,便已然牵来了一家车马,将早已准备好的马凳,摆放完毕,请贾琏与贾雨村登车。
待二人步入车厢,周坚方才将马凳抽离,方向门帘。
门帘方才放下,贾琏便看向同乘一车的贾雨村开口:
“雨村先生可知,本侯此次前来的目的之一,便是找理由将雨村先生给扯下马来?”
见贾琏扭头,便做出侧耳倾听状的贾雨村闻言,眼瞳瞬间瞪大。
“怎么?雨村先生以为本侯是在开玩笑?!”
看着贾雨村面上表情,贾琏面色平静的开口:
“本侯不是在开玩笑,毕竟雨村先生在金陵府任职期间,确实做了错事。”
贾雨村为人精明,看着贾琏面上的表情,便知晓贾琏这次开口,虽然有敲打自己的意思,但是听其话语之中的肯定,贾雨村也明白,对方也确实起了搞掉自己的心思。
念及如此,贾雨村连忙面向贾琏拱手开口:
“还请侯爷赐教……”
“赐教?难不成贾大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
自贾雨村口中听到赐教二字的瞬间,贾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开口:
“也是,贾大人身为金陵府一府知府,自然公务繁忙。”
“既然如此,本侯便帮助贾大人好好的回忆回忆这薛家之事……”
“薛家?!”
“侯爷所说的可是薛蟠与冯渊那件案子?!”
听到薛家二字,面露忐忑之色,脑子急速运转的贾雨村眼前一亮,连忙开口:
“薛蟠那件案子,下官……”
“本侯看过卷宗,卷宗写的好啊!”
“急病暴毙,假托鬼神?”
“身为知府,贾大人难道不知,这卷宗上人死了,人却在神京城好好的活着,是个什么罪责吧?!”
不等贾雨村开口解释,满脸冷冽之色的贾琏,便扭过头看向贾雨村道:
“欺君大罪!”
“那么贾大人知晓,为何本侯要查阅卷宗吗?!”
说到这里,面露冷色的贾琏,看向贾雨村道:
“薛家女,成了本侯的妾室。”
“若不是本侯查阅的及时,本侯都不知道,贾大人竟然给宝钗的母族,安了一个欺君大罪!”
“大人,此事甄家插了手。”
听到这话,贾雨村连忙抬手擦拭额头汗水,连不跌的向贾琏解释开口:
“下官心知,贾薛两家乃百年老亲,且此案同薛蟠关联不大,下官本想将那打了冯渊,致使其死亡的薛家恶仆拿下。”
“谁曾想,却被甄家拖了几日的光景,紧跟着薛家支脉,便前来告知,薛蟠大病暴毙。”
“下官追问尸身何在,薛家人便拉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身前来,令下官探看……”
“尸身、口供俱全,以甄家为首的太上一脉,接连施压,下官逼不得已才书写了卷宗,结了案……”
“对了,此事我还给贾公写过书信!”
听着贾雨村的解释,贾琏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冷冽之色。
直到贾雨村搬出贾政,贾琏方才看向贾雨村道:
“雨村先生说甄家插了手,那么雨村先生可知,这金陵薛家支脉,可是有人投了那甄家?!”
“侯爷,甄薛两家,也是百年的老亲,当时甄家插手薛蟠之事,下官只认为是薛家求上了甄家,因此并未曾过于深究。”
听贾琏改了口,贾雨村心头松了一口气,据实开口。
说到这里,贾雨村看向贾琏保证开口:
“不过,既然侯爷开了口,下官自当好好探查,不出两日,下官定能给侯爷一个准确的答复。”
“如此便劳烦雨村先生了。”
“我也不瞒雨村先生,薛家主脉,以嫡女为妾一事,向本侯投效。”
“因而这薛家产业,可是不能为他人所抢了去。”
贾雨村话音方落,贾琏便看向贾雨村道:
“雨村先生以为呢?!”
“侯爷所言极是。”
“家族产业,由主脉继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