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
达成目的的范浩,当即便准备送客离开。
然而,还没等范浩开口,方才被范浩无视的甄应嘉,面上无有丝毫火气的坐了下来,看向范浩道:
“范大人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该谈谈两淮盐事了。”
“众所周知,狼子野心的林如海,即将被我们所限制,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局势一片大好之刻,又来了个更狠的贾琏。”
“我认为,必须主动出击,将贾琏此子,挤出两淮,赶出扬州……”
“甄大人这话不应当同老夫说吧?!”
“毕竟,只要冠军侯前来扬州府节度使衙署,本节度使,就该移交权柄,卸职离任了。”
不等甄应嘉话音落地,年迈体衰的范浩,便端起一杯香茗,吹了吹茶碗之中的茶叶沫子,轻轻的抿了一口道:
“想要让我这个即将卸任的节度使,去对付走马上任的节度使,甄大人此举,怕不是在为难老夫啊!”
“若是范大人今日便卸职,此事自然同范大人无关。”
“然而,贾琏小儿自视过高,竟然在这个时刻,前往金陵祭祖,如此天赐良机,我等岂能放过?!”
范浩话音方落,甄应嘉那双阴桀的双眸之中,便浮现出了一道狰狞之色的开口:
“下官请范大人,在这十数日光阴之内,给咱们的冠军侯大人,好好的准备一批,足以令其焦头烂额半载光阴的布置。”
“不知节度使大人可能做到?!”
物尽其用,任何人都有其价值。
一个执掌扬州府节度使衙署积年的节度使,在甄应嘉的眼中,自然是价值不菲。
若是最为熟悉扬州府节度使司职的范浩出手针对贾琏的话,再加上扬州府各级同节度使司职有重叠部分的官员襄助。
甄应嘉相信,纵然贾琏此子有千种手段,也得被自己等人,死死的限制在节度使衙署之内,不能动弹一丝一毫!!
“本官为官清明,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大乾朝的长治久安。”
听着甄应嘉的话语,抿了一口香茗的范浩,苍老的眼皮,微微抬起,朝着甄应嘉的方向瞥了一眼之后道: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甄大人这要求,委实令老夫有些为难啊!”
范浩开口之刻,眼角余光朝着自己嫡子范强范文的方向瞥了一眼。
意思很是简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自己帮忙可以,但是,你们必须要付出代价。
闻弦知雅意,时刻盯着范浩动作的甄应嘉见此,沉吟开口:
“本官记得,贵公子考中了秀才是吧?”
“贵公子这等才华,乃是我大乾朝稀缺之人才。”
“贵公子是想前往神京城,领一龙禁尉司职?还是担任一县之令……”
听到甄应嘉如此开口,范浩长子范强,眼眸大亮的开口:
“我想当县令……”
在范强看来,龙禁尉虽然是五品官,但是身为范浩嫡长子的他却清楚的知晓,龙禁尉这种只要给钱就能当的玩意儿,没有什么实权。
而县令就不一样了,别看县令官职品级不如龙禁尉,但是身为一县之长的县令所拥有的权柄,却不是龙禁尉所能媲美的,更为重要的是,在两淮地区担任县令,那可是一个大肥差啊!
担任县令一个月不到的功夫,自己就能贪下购买两个龙禁尉的印钱来。
因此,不等甄应嘉继续开口,自以为聪明的范强便连忙开口。
“啪!!!”
“小儿愚钝,若是担任一县之长的县令,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是龙禁尉好啊!”
然而不等范强话音落地,清楚的知晓自家儿子有几斤几两的范浩,便抬手抽了范强一巴掌,扇断了范强口中之音的同时,看向甄应嘉道:
“就劳烦甄大人,将老夫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搞两个龙禁尉吧!”
“两个吗?!”
听到这话,甄应嘉深深的看了范浩一眼开口:
“虽然两个龙禁尉司职有些为难,不过,谁让范大人开了口呢!”
“两个就两个!”
“甄大人快人快语!”
甄应嘉应承之言响起的同时,范浩便点头开口:
“老夫也不是拖沓之人,既然如此,老夫便好好的整理一下节度使文书,调整一下扬州府兵卒。”
“如此便劳烦范大人了!”
“分内之事而已。”
“……”
一番闲谈之后,甄应嘉同欧阳非,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扬州府节度使衙署。
两人方走,刚刚挨了范浩一巴掌的范强便满脸委屈的看向范浩。
不止范强,范文亦是如此眼神看向范浩。
看着两个蠢儿子的表情,范浩叹息一声问道:
“感觉委屈了?!”
“爹,儿子不委屈,儿子只是奇怪,为什么不选县令。”
范浩话音刚起,范强便答话开口:
“要知道,县令一年能够捞到的银钱,可是够买好几个龙禁尉司职了。”
“呵呵,两淮地区的仙陵司职,对于他人来说是个肥差。”
听着儿子声音之中的不满情绪,范浩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后,看向两个面露不甘之色的儿子开口:
“但是对于你们这两个笨蛋来说,却是祸根!”
如果自家子嗣聪慧的话,不甚至不需要聪慧,仅仅需要他们不那么蠢的话,担任扬州府节度使至今的自己,早就通过关系,将这两个儿子,安排的妥妥帖帖了。
然而,以自己寒窗苦读积年,一朝得中状元郎的才思,
竟然生下了这么两个,科举积年,自己都买下了考题,才仅仅只中了秀才的笨蛋。
如果仅仅只是笨的话,还算不错,最起码能够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毕竟官场是有规矩的,没有人会对付一个卸任官员的笨蛋儿子。
然而,这两个家伙,不仅仅笨,并且还蠢!
在自己任职节度使期间,在扬州府,乃至两淮地区,每天都要惹出祸患来。
这两个蠢笨的家伙,若是担任了实权职位,
怕不是自己寿元还未耗尽,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怎么就祸根了?”
今年已过而立之年的范强闻言,一脸的不服气,看向范浩说道:
“爹我都想过了,我担任县令,只要捞够买下是个龙禁尉司职的银钱,我就前往神京去买官……”
“买官?!”
听到范强这话,范浩脸颊一抽,看向对方道:
“你以为这龙禁尉是那么好买的?!”
“的确,龙禁尉司职,一千五百两便能买下。”
说到这里,范浩掰开了揉碎了对自己的儿子开口:
“但是,花一千五百两买下龙禁尉司职的存在,都是自身家世能够够得上龙禁尉的勋贵世家子弟!”
“像你们这等仅仅只是投机取巧考上了秀才的人,想要成为龙禁尉,你们所花费的可不是一千五百两。”
“而是需要花费一个县令十年以上的收入,我说的可不不仅仅只是岁俸……”
第146章 金陵渡口,武勋亲族相迎,敲打金陵知府贾雨村
在范浩训子结束,召来节度使衙署官吏,调整部署为贾琏埋坑之刻。
贾琏这边已然顺流而下,抵达了金陵渡口。
前往金陵之刻,贾琏已然放出了消息。
因此,得封冠军侯,即将就职扬州府节度使的贾琏,刚刚靠岸,便望见了贾氏金陵支脉的贾氏族人在渡口等候。
除却贾琏上次前来金陵之刻所收下的亲信贾琨之外,史家支脉,薛家支脉,牛家支脉,以及金陵知府贾雨村等人亦是聚拢等候。
可以说,今天的金陵渡口,除却金陵甄家,以及太上的铁杆之外,金陵世家豪族,以及照寰帝一脉的官员尽皆聚拢,静候贾琏。
得闻周坚的汇报,端坐舟楫的贾琏,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开口:
“传我命令,下船!”
贾琏命令下达,跟随贾琏前来两淮地区的兵卒,便毫不犹豫的整装下船,在金陵渡口列队。
待部卒列队完整,贾琏便在周坚等人的拱卫之下,缓缓迈步,下了舟楫。
贾琏方才下船,得贾琏恩惠,执掌金陵支脉部份产业的贾琨便小跑上前一礼至地,恭敬谦逊的行礼开口:
“贾琨拜见冠军侯!”
“冷子兴拜见冠军侯!!”
“……”
贾琏得封冠军侯,并成为贾氏族长,宗祠宗长的讯息,自神京城传入金陵之后。
贾琨等人的地位亦是水涨船高,时至如今,金陵贾氏大小产业,尽皆为贾琏第一次步入金陵城之刻,所收拢的自己人所掌控。
贾琨等人能干,贾琏自然不吝亲近。
方才下拜,贾琏便上前将众人搀扶起来,并抬手拍了拍几人的肩膀,以示嘉勉。
贾琏方东,得贾氏转圜,方登任金陵知府贾雨村,以及八公一十二侯等一众武勋亲族,亦是连忙上前拜过。
“诸位请起,贾琏今次前来金陵,乃是因为贾琏今遭成了贾氏族长,宗祠宗长。”
“虽说在神京贾氏宗祠之内,已然焚符奏表,上表先祖。”
“然而,贾琏既然来了扬州就职,就应当前来金陵,以贾氏族长,宗祠宗长之身,带领我贾氏族人,祭拜先祖。”
待众人行礼拜过之后,贾琏连忙上前请众人起身的开口:
“却未曾想到,贾琏行径,却扰了诸位老亲故友的安生。”
“贾琏之过,贾琏之过啊!”
说着,贾琏朝着前方众人躬身行礼,以表歉意。
然而,得封冠军侯的贾琏敢行礼致歉,却没有人敢应了这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