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在京杭大运河开辟至今,已然成为盐商集散地,盐税占据天下七成的两淮水域,安插下属于自己的力量,分润仍旧被太上把握在掌心的盐税财权。
思索中,贾琏走出了船舱。
刚刚走出船只,贾琏的耳边,便响起了日川次郎那急切的声音:
“大人,见到了我的证据了吧?我没有说谎吧?!”
听到这话,贾琏脚步一顿,看向对方开口:
“日川次郎,你的证据很有用。”
贾琏话音刚落,日川次郎的眼中,便复现出了一抹解脱之色的道:
“既然如此,还请大人遵守诺言,给我一个痛快吧!!”
日川次郎此言出口,方才听闻贾琏所言的马忠,便眉头一皱上前开口道:
“物证、人证齐备,方能取信于人,老爷万万不可妇人之仁啊!!”
“日川次郎你也听到了,你给的这些证据,需要你这个人证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听着马忠所言,被马忠劝解不能妇人之仁的贾琏,眼中浮现出一抹怪异之色的同时,
扭过头,双手一摊,满脸无奈的看向日川次郎道:
“所以,很不好意思,贾琏要食言而肥了,
“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不用担心你的性命之危了,
“在这些证据,彻底发挥效用之前,我们会好好的保护你的生命。”
僵硬,
贾琏此言出口,
道出所有,只求速死的日川次郎,
双瞳圆瞪,满眸绝望的朝着贾琏怒吼咆哮道:
“混蛋,不讲信用,你个畜生!
“杀了我,杀了我,你快杀了我啊!!!”
败犬怒吠,不过哀鸣,
贾琏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怒吼、辱骂,便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能够削减甄家恩隆的人证给干掉。
看都没有看向对方一眼,贾琏便朝着众人开口道:
“带上金银,看好俘虏,我等启程,前往扬州城!”
接着,贾琏众人,便在日川次郎凄厉惨绝的怒骂、哀嚎声中,
扬鞭策马,沿着驰道,朝扬州进发。
所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自西晋开始,扬州渡口,便是南来北往之商贾集散的重要渡口,
至隋唐帝开凿大运河,而后大运河改道京都至今,
扬州除瓜州渡口外,开辟出了十三个大渡口,无数小渡口,
并借助吞吐量庞大的渡口,以及京杭大运河便利的水运渠道,
成为了南北漕运、货运、商运的最重要通道。
也正因为背靠京杭大运河的扬州,渡口众多,水运通达,商贾云集。
自前明至今,扬州都是全国最大的食盐集散地。
因为盐商云集,食盐吞吐量庞大,管理盐务税收的三品大员,都转运盐使衙门便设立在扬州。
职责为监察盐政,监督盐场生产、运输、销售全流程,确保盐税足额上缴;
纠劾贪腐,查处盐官、盐商勾结走私、贪污盐税;
调控盐价,平衡盐价,防止民变,
并且拥有直接向皇帝汇报盐务问题,提出改革建议的巡盐御史衙门,也在扬州。
而这仅为七品,所拥有权力,却极为庞大,甚至能够直达天听的现任巡盐御史,
正是贾琏嫡亲姑父,前科探花,兰台寺大夫林如海。
第20章 初见黛玉,丫鬟招了!
驶出驰道,沿城间石板路,通过关隘,验明身份,步入仪征城。
仪征分属扬州,又因仪征五坝承担了运河入江口的主要工作量,
所以,两淮巡盐监察御史衙署,以及淮南批验盐引所,就建立在仪征城一坝二坝之间。
因盐除主管擎验盐务,核查盐斤与盐引标注数量是否相符,并征收超出盐引标注数量之罚银外,
还需要跟踪盐船进垣、解捆、打包、驳运、江掣等环节。
所以仪征城五坝之间,人员繁杂,繁华异常。
并且,因为淮南批验盐引所的工作,需要接受巡盐监察御史的直接监督,
职责所限,哪怕夫人病重,到任十数日的钦此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还是在夫人的要求之下,每日抵达两淮巡盐监察御史衙署。
监管着盐船驳船入江的数量,以及其上运载食盐的重量。
且在前日,这位被今上钦点为两淮巡盐监察御史的林大人为了理政方便,甚至将妻女一并接到了衙署。
这种以衙署为家的行为,哪怕是积年胥吏,都是钦佩不已。
这日上午,仪征城迎来了一列被近五十名护卫护持的车队,
车架之上,标注着京城荣国公府徽记的车队,方才进城,便向两淮盐漕察院投递了拜帖。
原是新任御史林大人正妻侄儿。
哪怕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捐官同知,且是京城荣国公府长房嫡正的拜帖,衙署胥吏也不敢为难,小跑入门,连忙通禀。
不多时,身着巡盐御史七品官袍的林如海,便紧追胥吏脚步,走出衙署。
世代列候,今朝金榜题名,被当今圣上钦点为探花郎的林如海,相貌不俗,一脸正气。
哪怕小跑而来,面露疲态,仍旧脸色清癯,风姿卓越,不负探花郎俊逸之名。
虽未曾见过林如海,但是望见对方的瞬间,贾琏仍旧确定对方便是林如海,当即拱手行礼开口:
“见过姑父。”
“贤侄多礼了!”
不等贾琏行礼完毕,小跑出门的林如海,便搀住了贾琏的动作,拍着贾琏的肩膀道:
“前日还在金陵,今日便到了仪征,贤侄一路奔波,辛苦了啊!!”
被林如海扶起来的贾琏,微笑开口:
“拜见姑父,怎能提苦?”
“告诉衙署,本官侄儿前来拜会,本官要携妻女,回返家中,
“在此期间,衙署事务,尔等需慎之又慎。”
交代两句之后,林如海便带着贾琏,前去后衙。
路上,见左右无人,贾琏询问林如海道:
“对了姑父,姑母现在如何?!”
“在将珍珠羁押之后,敏儿在大夫的对症下药之下,所中之毒有所缓解。”
林如海闻言,叹息一声开口:
“大夫言,敏儿虽中毒不深,但仍需精心调养,缓慢排毒,三年五载方能痊愈。”
“姑母无性命之忧就好。”
闻听贾敏无有性命之忧,贾琏满脸庆幸的开口,
语落,贾琏面色冰冷的冲林如海道:
“姑父,在我前来扬州的路上,遭受倭寇截击。”
贾琏此言出口,面色疲累的林如海顿时眼瞳收缩,看向贾琏道:
“贤侄你刚刚飞鸽传信不久,便直接出发,竟又遭到了袭击?
“难不成,袭击于你的是甄家?!”
得今上看中升任兰台寺大夫,又被钦点为占据国朝六成盐税的两淮巡盐御史,
林如海不仅仅做的一手好文章,自身才思,政治素养,自然也是不凡。
贾琏方才开口,同甄家也算老亲的林如海,便摒除两家老亲的干扰,直接锁定了截击贾琏的罪魁祸首。
“没错,就是甄家。”
贾琏闻言点头开口:
“幸而得祖父亲卫首领马公,以及荣国府亲卫后代护持,
“甄家派来袭击于我的倭寇,不仅仅未曾得逞,
“反而被贾琏打杀九成,俘虏九人,并缴获了数十件火器,几十斤火药、弹丸。”
贾琏说道轻描淡写,但世代列候,幼儿时期,得父祖长辈耳提面命的林如海,
自然知晓,仅仅只是捐了个同知,未曾入职,无法合法持有火器的贾琏,
既然敢说出此言,便证明对方在同倭寇交战之刻,未曾动用火器。
未曾动用火器的情况之下,便将持有数十件火器的倭寇击杀九成,并俘虏九人。
若此战绩,尽皆出自未曾弱冠的贾琏之手,
纵然贾琏动用的人手乃是倭寇的数倍,贾琏足以称得上是良将之才!
“贤侄好本事啊!”
虽说怀疑此战乃是,老泰山的亲卫首领指挥,
不过林如海面上,仍是一脸夸赞的冲贾琏道:
“若你姑母得知贤侄如今成就,必定开怀。”
“琏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之下,还是伤了数名亲卫,这战果并不算什么。”
贾琏闻言微微摇头自谦开口,自谦完毕,
贾琏便从怀中掏出,那从日川次郎床板下方翻出来的账本,以及那枚体仁院甄字令牌,递给林如海道:
“相比较绞杀倭寇,琏自倭寇头领床板下方,找出的这份账本,更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