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必再提,守道为都察院御史,断不会接受贪渎者之银钱!”
‘闻风奏事的御史言官极为清贵,爱惜羽毛,拒绝沾染污名,也分属理所应当,
‘不过此子既然知悉了户部三大库的贪渎行为,却仍旧坚持封查户部三大库之举,却有为户部三大库通风报信之嫌。’
想着当时周守道的答复,贾琏轻柔眉心的心道:
‘可惜啊,当时份属凌晨,无法通过与其交互,探查其所思所想,其面容微表情也没有丝毫漏洞,令我无法探知,其究竟站队那边。
‘只能暂且认定其站队三大库,以此为基,重整部署的以户部银库未曾满足我之需求为由,以明日周守道封锁三大库为胁,胁迫三大库贪渎链条,向我输送利益。’
‘以我对户部三库贪渎系统的了解,在我如此威胁之下,其应当会给我输送利益。’
‘可世事总有万一,万一这户部三库贪渎系统不曾向我输送利益,周守道那边又未曾自三大库账本、库存中找出三大库贪渎实证的话,
‘打草惊蛇之下,户部三大库贪渎链条,怕不是要铤而走险,行那死无对证的放火烧库之举了,
‘若事态真的到了这一步,皇帝对我的考校,便要以我的失败而宣告终结了。’
念及如此,贾琏立刻下令沈炼等人,严苛把守户部三库,若无锦衣卫手令,严禁任何人靠近户部三库。
同时令其通知神京负责救火的火班胥吏,带上射程三十余米救火激桶,十二个时辰轮班等候,万一突发火情,立刻救援云云。
“踏踏踏!”
就在贾琏为防万一,事无巨细的嘱咐沈炼等人,设卡、防火、驻守等事宜之刻。
千户所正厅门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紧跟着千户所门子便来通传说道:
“千户大人,荣府来人称,户部三库郎中,投递拜帖,欲拜访千户大人。”
‘呵呵,竟请我去教坊司,勾栏院,看来这三库官员,还欲试探于我啊!’
说着门子将一封封拜帖呈交贾琏,看着那书写着请自己,前去教坊司下属勾栏院一晤的拜帖后,贾琏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心道:
‘不过,你们想要试探我,我也想要借机拿下你等的贪渎实证啊!’
念及如此,贾琏抬头向千户所门子道:“让荣府的人,依此信函,一一回复,本官定当赴约前往。”
门子听令退下后,得贾琏部署,已然知晓贾琏要对户部三大库下手的沈炼等人,立刻面向贾琏行礼开口:
“大人,三库贪渎之事若是查实,定然是抄家杀头之罪,
“若大人此时应邀前往,岂不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
“大人已然撬开库丁张顺之口,自其口中得知,剩余库丁皆有贪渎,乃至户部库大使、堂主事,都被其供出。”
为人下属,若不替上官安危考虑,自然走不长远,
因此,哪怕早有定计,沈炼等人亦是劝解不止道:
“这般情况之下,我等只需按图索骥,便可顺藤摸瓜,委实不必冒险应邀……”
“我意已决,定会前往。”
虽明白众人之劝解,大多都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讨个好印象,不过贾琏并未拆穿,而是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劝解之后,看向第一个劝解自己的沈炼开口:
“不过你们说的也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本官孤身前往,确实有所不妥,
“沈炼,你立刻带一对人,乔装打扮,先一步入教坊司、勾栏院,伪装成客人,但凡有意外,本官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遵命!”
闻听贾琏将自身的安全交给自己来负责,当时沈炼便眼瞳大亮,满脸激动的朝贾琏行礼开口:
“若谁想动千户大人,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炼语落,贾琏嘉勉对方几句之后,沈炼便满脸亢奋的挑选人马,乔装打扮的前去教坊司、勾栏院。
教坊司虽然在名义上为礼部下属单位,不过实际上却由内廷宦官直接掌控。
教坊司不仅仅负责大乾朝会、宴享、庆典乐舞承应事宜,更是官办女支院。
犯下大案的官员女眷,都会被充入教坊司,贬为官女支,而勾栏院,便是犯官女眷聚集之地。
乘车出行,应邀抵临教坊司、勾栏院的贾琏,眼眸微眯的望着那脂粉弥漫,迎来送往,被誉为消金窟的勾栏院大门心道:
‘呵呵,贪渎国库的蠹虫、硕鼠,竟然请我来这犯官女眷充塞之勾栏院?
‘你们这群硕鼠,还真真是不忌讳啊!’
有时候,贾琏真的挺好奇,这群贪渎分子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明知道自己所行之事若是曝光,必定是抄家杀头之罪,还来这犯官妻女充塞之教坊司。
难道你们就一点没想过,自己有贪渎之事曝光,自己的妻女,被尽皆拿下,充入教坊司的一天吗?
“踏踏踏!”
贾琏内心思索之际,一阵脚步声自贾琏耳畔响起,
紧跟着前日见过的银库从六品堂主事汪忠贤,满脸讨好的小跑而来,伏低做小的冲贾琏行礼开口:
“贾大人您可算来了,我们大人在里间等着您呢!”
“怎么,听汪大人这话,本千户还来的迟了不成?”
看着汪忠贤那满是讨好的笑容,贾琏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冷笑开口:
“呵,答应予我相等待遇,却令我等了这么久,你们食言而肥在先,本千户动了手段,尔等主动相邀之下,还敢给本千户脸色,
“既然你们如此没有诚意,那依本千户来看,这约本千户还是不赴的好。”
说着,贾琏便一脸嚣张的甩袖扭身,准备离开。
“贾大人,我的贾大人啊!您可委屈死下官了!”
请贾琏前来是为了解决事情的银库众人自然不能让贾琏就这么离开,因而贾琏转身的瞬间,原本便满脸讨好的汪忠贤,便做出更加谄媚的表情,紧上前两步,拱手作揖的连声道:
“当日千户大人您离开之后,石大人便写了拜帖投递荣府,有可能是下面的人没办好差事,从而闹出了误会。
“您别走,这次前来,下官定当罚酒三杯,给贾大人赔罪。”
汪忠贤如此放低姿态,贾琏自然不在离去,顺着汪忠贤的话茬说道:“只三杯?!”
“啪啪!”
见贾琏离开的势头止住,汪忠贤连忙抬手扇嘴,改口说道:
“说错了,说错了,三壶,下官定罚酒三壶,给贾大人赔罪!”
第64章 勾栏行贿,四十万两雪花银
银库堂主事汪忠贤伏低做小,连连赔罪,方才将贾琏拦下,迎入这教坊司勾栏院。
平生第一次步入这犯官妻女贬为官女支的勾栏院,贾琏便见一名名姿色艳丽,长袖善舞的官女支,身着薄纱,玉臂显露,玉足隐现,靡音绕梁,轻罗曼舞的展现曼妙身姿。
见穿过一众姿色艳丽的犯官妻女之刻,贾琏眼珠随舞而动,脚下踏步合拍,前方引路的户部堂主事汪忠贤连连笑道:
“千户大人若是有看入眼的,尽与下官交代,待此晤结束,下官便为其赎身,将其送入大人院中!”
告子曰:食色,性也。
科举入仕,三甲同进士出身,自正八品小官,一步步登上从六品堂主事,历经世事,被打磨圆滑的汪忠贤认为:
酒色财气,人之大欲,世人皆不免俗,更何况贾琏这嚣张纨绔。
不过,令汪忠贤略感惊讶的是,闻听自己要送美婢,贾琏这面上竟然无有丝毫意动,反而面露鄙夷的看向自己。
“就这种连本千户院中丫头都逊色数筹的货色,也配入本千户院中?”
就在汪忠贤眉头微皱,感觉贾琏反应不对劲之际,满脸鄙夷的贾琏便瞥了汪忠贤一眼,满脸自己被侮辱了的表情,甩袖开口:
“汪大人莫不是在侮辱本千户?”
“哎呦,小人哪里敢侮辱贾大人啊!”
汪忠贤闻听贾琏竟感觉这等轻罗曼舞,妖艳魅魂的人儿,姿色竟比不上其院中丫头之际,
汪忠贤方才想起来,这贾琏可是荣国公的长房嫡正,自是看不上这在大厅揽客的中等货,
当即抬手抽脸,一脸有眼不识泰山的连连致歉道:
“小人泥腿子没见过真佛陀,以为此间诸女已然是天仙化人,却不曾想贾大人院中都是那谪仙在世,自是看不上这等庸脂俗粉,下官之过,还请贾大人原谅则个。”
“汪大人对这教坊司、勾栏院,熟悉的就同家中一般,本官却是不信汪大人看不出来,这大厅诸女皆是下等货色。”
汪忠贤伏低做小话音出口,贾琏却未曾就此揭过,
反而踏前一步,盯着汪忠贤的眼睛,得寸进尺的威胁道:
“方才汪大人也说了,要送本千户一看入眼的美婢,倘若汪大人此次找不来能让本千户看入眼的货色,
“那么本官就只能认为汪大人是看不起本千户,而看不起本千户的代价可是很高的!”
“踏踏踏!”
“汪主事,这位便是贾琏贾千户吧?”
被贾琏骇到额头沁汗的汪忠贤,还未曾开口,耳畔便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一年近四旬,身长七尺,形貌俱在的文士模样男子,下楼而来,
一见贾琏与汪忠贤,微笑望了汪忠贤一眼,而后扭身看向贾琏开口道:
“昨日林夫人便同贱内言述,其侄儿身长八尺,形貌甚伟,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前来者乃是林如海同期进士,司职颜料库左员外郎的蔡桧,
因三库郎中得窥汪忠贤困境,颜料库赵郎中特遣这同贾琏有所牵扯的蔡桧前来说和。
“哼!你是何人?官居几品?祖辈有何功绩?敢与本千户面前充大?!”
然蔡桧说和言辞还未出口,便被贾琏哼声截断,而后扭头看向汪忠贤道:
“汪大人,你待如何?!”
被贾琏骇到额头沁汗的汪忠贤,内心因蔡桧现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见贾琏丝毫不给蔡桧面子又问自己,脑海思索片刻,连忙借坡下驴,向贾琏拱手承诺:
“贾千户所言,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过此刻已近午时,还请贾千户楼上雅座一叙。”
见汪忠贤屈服,目的本就是钓鱼执法,令贪渎官员贿赂自己,以拿到部分实证的贾琏倨傲的点头道:
“汪大人应下即可,头前带路罢。”
语落,贾琏向蔡桧、汪忠贤示意,令其头前带路。
自觉同林如海有所交集,贾琏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应当给自己几分薄面的蔡桧闻言,脸色急变,
若非汪忠贤忙使眼色,拉了蔡桧一把,且贾琏在后,并未曾看到其脸色,只怕又生枝节。
汪、蔡二人引路,贾琏步趋在后。
片刻后,汪忠贤便顿步扭身,满脸谄笑的同贾琏道:
“贾千户到了!”
“哗啦!”
语落汪忠贤拉开门扉,请贾琏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