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其眼眸之中,却毫无酒色过度的颓废,满眸精芒的看向贾琏开口:
“且随爹去看看,老二夫妇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语落,贾赦便头前带路,登上了门子套好的车,车前打了一对名角灯,大书“荣国府”三个大字,车把式轻轻扬鞭,车架便缓缓驱动。
在一应下人的簇拥下,车架出黑油大门,入荣国府,过仪门,至贾母别院。
别院外门灯郎挂,一色戳灯点亮,照如白昼,一应仆妇,门边侍立。
待车架至门口,便有仆妇上来揭起车帘,小厮递放马凳。
踏凳下车,看着贾母别院一应人马,身着一等将军大服的贾赦,抬手微微一扬。
贾赦院中一应人马,便踏步上前,同贾母别院前仆妇小厮交叉站立,多出来的人手则是站在贾赦父子身后。
簇拥着贾赦父子,步入贾母别院之中。
方才入院,未入正厅,贾琏便见正厅之上,换上的华贵衣衫的贾母,正坐在正厅主座,环着贾宝玉,心啊肝儿的疼惜耳语。
贾母左手边,贾政夫妇,端坐其上。
贾母右手边,贾敏姑母,面色不悦。
而贾母身前,王熙凤则是站着听训。
不等面色不悦的贾琏开口,同样看到儿媳王熙凤站立听训得贾赦,大袖一挥,踏步入厅,看着环抱贾宝玉使劲儿亲昵的贾母,缓缓开口:
“母亲,到底是何事,竟不能明日再说,非要在这大晚上的唤人前来。”
“大哥问何事?!”
贾母还未曾开口,王夫人便插言道:
“自然是贾琏得罪了京内一众老亲之事了!”
“得罪一众老亲?!”
王夫人此言落地,贾琏上前一步,挡在王熙凤身前,面带询问之色的道:
“不止二婶所指的老亲是谁,琏又是因为何事,得罪了京内老亲?”
“哼,你自己做的事,你还不清楚吗?!”
贾琏此言出口,平日里佛口蛇心的王夫人,言辞凌厉的开口道:
“你假借你二叔之名,主动归还国库欠银,现在整座神京城的文武勋贵,都说我贾府不顾老亲情谊。
“不止如此,王府为了分担我荣府的压力,紧随其后归还国库欠银,你不知感恩不说,还拉着王府嫡子王仁,前往妖清。
“如此种种,你就不觉得歉疚吗!”
“歉疚?!”
贾琏闻言,目光如电的盯着王夫人冷冷开口:
“二婶可知,我荣府归还国库欠银之事,已得陛下圣赞夸耀,更是训斥王家明明应承了主动归还国库欠银的差事,却行动滞缓。”
“明明是我荣府先一步归还国库欠银,弥补了王家明明答应陛下还银,却未曾及时归还的空缺,在二婶口中,反倒是王家对我贾家有恩了!”
“还有,明明我贾家对王家有恩,王子腾却在我立下功勋,陛下拔擢之刻,强推我前往妖清。
“我稍一反击,在二婶口中,反倒是又是我的罪过了?!
“难不成在二婶眼中,我荣国府的人,只能任由王家欺侮,而不能有一丝反抗了不成?”
说到这里,贾琏扭头看向端坐正厅主座的贾母拱手行礼缓缓开口道:
“祖母,孙儿委屈啊!”
“母亲。”
贾琏话音刚落,贾赦便缓缓前行,抵临贾母近前之后,双手扬起一等将军大服,端坐在贾母一侧,扭头看向贾母道:
“所谓:出嫁从夫,王氏嫁为我贾家妇,却处处为王家考虑,
“儿子认为,这等没有妇德之人,还是要好好惩处一番才是。
“若屡教不改,二弟心慈不忍,还请母亲书写一封休妻之书。”
第75章 贾敬归来,开祠堂!
贾赦休妻之言出口,方才言辞凌厉,咄咄逼人的王夫人,
便如遭雷击,满脸呆滞,浑身僵硬的呆做靠椅,手指颤抖的指着贾赦,结结巴巴的道:
“你,你,你说什么!”
封建礼教时代唯有犯下七出大过,男子家族方可休妻。
而被以七出之过休妻之女,无不被女族视为奇耻大辱。
不是被浸猪笼,就是送入尼姑庵,青灯古佛孤苦终老。
王夫人怎么都未曾想到,自己不过是收到嫡兄信函,借机发作,想要惩治贾琏一番,令其主动向照寰帝奏请,解除王家嫡子王仁前往妖清的司职罢了。
这同娇妻美妾厮混,日日高乐,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贾赦,竟然胆敢张口向贾母建议,令贾政休了自己?
要知道,自己嫡兄,可是京营代节度使,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之中,实权最重,司职最高的王子腾啊!
他贾赦不过是一自朝堂退却的老纨绔罢了,怎敢休妻我王家嫡女!
“我说:你这种嫁于我贾家,却处处为以王家为尊,多嘴多舌,对我贾家麒麟儿横加指责的妇人,妇德有亏。”
看着王夫人面上的羞恼与不可置信,贾赦轻挥衣袖,面无表情的重复开口:
“理应好好惩处,若你屡教不改,我宁荣二府,只能休了你……”
“孽障!!”
贾赦话音还未曾落地,搂着贾宝玉的贾母,便慈目圆瞪,盯着贾赦怒喝开口:
“我还没死呢,你就张口闭口,要休了政儿正妻,说,你这孽障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爷奶疼长孙,父母爱幼子,作为贾母幼子正妻的王夫人,自是得到贾母偏爱。
而自小被贾源正妻带在身侧教养,而被婆婆屡次三番以贪奢靡贵为由,立规矩教诲的贾母,在恨屋及乌之下。
自是不喜贾赦这个长子。
因而,见贾赦一上来,就要休了贾政正妻王夫人之刻。
贾母立刻挥舞生母孝道大棒,狠狠地朝着贾赦的头顶砸去。
“母亲为何要发怒?”
对于他人来说,孝道大棒可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是,对于名声早就被自己亲手给毁了的贾赦来说,忤逆母亲的罪名,不过尔尔。
因而,面对贾母的发怒,贾赦非但未曾有丝毫的退让,反而满脸平静的反问贾母开口:
“难道儿子所言有偏驳之处?亦或是这妇德有亏的妇人,不该惩处教诲吗?”
“孽畜,她是你弟妹,宝玉的母亲,不是什么妇德有亏的妇人。”
见贾赦竟然面无改色的抗下了自己的孝道大棒,贾母先是一愣,而后心头怒火更甚的强调开口:
“快向你弟妹致歉,不然……”
“不然怎样?!”
不等贾母语落,贾赦踏前一步,看着环抱贾宝玉的贾母,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一等将军大服,缓缓开口:
“母亲,此刻儿子无有朝堂司职,更无有名声傍身,甚至连荣国府承爵人所居之荣禧堂都未曾居住,唯一有的就是父亲留下的这个一等将军爵位。”
“若母亲想以儿子的一等将军爵位相胁,儿子立刻前往有司,辞了这荣国府爵位,满足母亲!!”
说到这里,因为自小跟随祖母长大的缘故,从小都没有在贾母出享受过多少母爱的贾赦,眸中冷色凌冽的缓缓开口:
“不过母亲最好想好说辞,好在百年之后,见了父亲、祖父,好好解释解释,这传自祖父源公的爵位是怎么丢的!”
闻听此言,原本便在贾赦的言辞之下,心有怒气的贾母,也不抱贾宝玉了,老泪纵横的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掌,颤颤巍巍的指着贾赦,上气不接下气的怒斥:
“逆子,逆子,你个逆子!!!”
同贾母近在咫尺,清晰的感知到贾母被贾赦气到进气多出气少的贾宝玉,
一边躲闪这贾赦与贾琏冰冷的视线,一边略带哭腔的惊呼开口:
“祖母!你不要吓我啊祖母!”
“母亲!”
听到贾宝玉如此开口,被贾赦说的头都抬不起来的贾政,猛地抬头,满脸关切的直冲上前,搀扶贾母,大声命令开口:
“叫医师,快叫医师过来!”
“大兄,母亲已然年迈,你怎忍心惹母亲如此难受!”
下人马不停蹄的去唤医师之刻,贾政已然扭头,瞪着贾赦,咬文嚼字的道:
“孝经开宗明义章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我大乾朝以孝治天下,就算你心有怒火,也不应当如此行事!”
贾赦明白,自己这个二弟是个迂腐无能的儒生;不过贾赦没有想到的是,贾政都年近四旬了,还是这么的蠢!
母亲被气到不能呼吸了?
呵呵,若真的不能呼吸,几弹指的时光过去,其脸色早就憋得青紫了。
哪能如现在这般,面色红润,除却闭眼捂胸,呼吸加快之外别无异常?
“那二弟你告诉为兄,
“若王子腾将你家独子宝玉,推入了九死一生的险地之后,
“还令嫡妹深夜惊扰母亲好梦,惹的阖府不宁不说,还要将你家宝玉搞得声名狼藉。”
对贾政的观察力彻底失望的贾赦,深深的看了贾政一眼之后,将王家所针对的对象,从贾琏替换为贾宝玉的问向贾政:
“你当如何应对?!”
“我贾王两家乃世代老亲,妻兄子腾,更是谦谦君子,我相信,子腾兄如此行事,定然是有其理由。”
贾政闻言,当时便开口道:
“若,子腾兄主动将宝玉推入九死一生之险地,必然是宝玉当前处境,比那九死一生之险地更为凶险……”
“我都知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的圣人之言,偏自诩为读书人的你,还如此执迷不悟。
“你这一肚子的圣贤书,真真是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不等贾政语落,贾赦便目露冷芒的开口:
“好,既然跟你讲理讲不通,那么咱们就讲些现实问题,
“王家不是想要将王仁,从探查妖清大军动向行列摘出来吗?
“好,我替琏儿答应了,不过王仁是琏儿不被王家报复的筹码,
“因此王仁被摘出来之后,便要换人来顶替王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