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第2节

  朱由检看着嫂嫂。她对阉党的态度和前世一样单纯地恨,主张严惩。而当年的崇祯同样疾恶如仇,后来钦定逆案,二百多个阉党成员全被定罪抄家……

  想到“抄家”,朱由检心里那“朱副局长”的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起来。宦海三十年,他经手的大案要案可不少……

  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他飞快盘算:一个盘踞中枢多年的大贪腐集团,核心成员二百多人,就算平均每人只贪十万两(这在他看来简直是“清廉”),总金额也该有两千多万两!魏忠贤作为头号巨贪,家产怎么也得八位数起步!

  可前世的结果呢?抄魏忠贤的家,居然只抄出几千两银子!骗鬼呢!

  “那是朕的钱!朕的钱啊!”朱由检内心咆哮,“下面的人层层扒皮,经手三分肥,朕拿一,你们拿九,朕也忍了!结果就给朕几千两?打发要饭的?魏忠贤那老狗什么排场?他用的家具、吃的、穿的,哪样不值几千两?这抄家抄的,简直侮辱朕的智商!”一股被底下人联手糊弄的怒火直冲头顶。

  所以,魏忠贤必须办!不办他,他不会自己爆金币,他要是有那觉悟当初就不会贪。他不爆金币,大明延寿改革的启动资金哪里来?但不能“大办”,只能“留置”,万万不能搞成钦定逆案或交三法司严审。

  因为“留置”是皇帝自己能掌控的。

  一旦定了逆案,或移交三法司,后面的事他就管不住了。他就一个孤家寡人,顶多几个心腹,根本没法把魏忠贤那庞大的家产“冻结”起来。移交三法司,或由皇上定案再由锦衣卫去抄家……这八位数的家产,抄着抄着就没了,找谁说理去?

  这里可是大明,不是汉东……

  他堂堂皇上,总不能拉着王承恩、曹化淳几个太监跑去魏忠贤家搬东西吧?成何体统?而且也搬不了多少。

  而且,在“留置”魏忠贤之后,他崇祯除了能拿到银子,还可以给魏忠贤一个“好好表现”、争取宽大的机会。

  只要魏忠贤“表现”好,认罪态度端正,悔过心诚,最重要的是把他和党羽们实际贪墨的巨额财富,金银细软、古玩字画、田契商铺等等值钱东西,都老老实实、不打折扣地“退赃”到内库,那他朱由检也不是不能“给出路”,让他当“大明好狗”的榜样,继续为大明皇帝捞钱钱,总是要捞的,魏忠贤有经验,没卵子还是可用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点点头:“皇嫂放心,朕心里有数。”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得把客氏从咸安宫‘请’出来。”

  张嫣微微一怔:“陛下是说……现在就办?”

  “正是!”朱由检语气果断,“魏忠贤老奸巨猾,做事滴水不漏,但客氏跋扈张扬,恶行累累,正是突破口!”

  他目光锐利,声音压得更低:“朕想了个法子,假托先帝遗诏,念客氏抚育之功,特赐宫外宅邸一座,让她养老。先帝梓宫还在乾清宫,客氏于情于理,都该入宫叩谢天恩。到时候,皇嫂可下懿旨,召她到乾清宫昭仁殿,由皇嫂的人宣读诏书,再当场拿下!”

  张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陛下这计策妙!客氏向来贪权爱财,听说有‘恩旨’,肯定喜不自胜,一定会入宫谢恩!”

  朱由检微微点头:“朕会让曹化淳带人在乾清宫外围策应,切断消息。至于抓人和看押……”他看向张皇后,“得用皇嫂的心腹,绝对可靠之人!”

  张皇后深吸一口气,眼神转冷:“臣妾身边的老宫人秦嬷嬷,还有坤宁宫管事牌子赵安,都是心腹,而且深恨客魏!他们手下也有几个得力的,能办这事!”

  崇祯眼中露出一丝满意:“好!一旦扣下客氏,朕亲自审,保管能用她的口供,一点点把魏忠贤这权阉扳倒!”

  张皇后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臣妾这就拟旨,定叫那毒妇……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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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水 面饼 双规

  乾清门西侧的廊庑小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王承恩躬身把个粗陶碗捧到朱由检面前,碗里是清水。曹化淳则从食盒里拿出三块面饼。

  崇祯盘腿坐在土炕上,扫了眼跟前仨人王承恩、曹化淳、徐应元,都是信王府跟出来的老人。他拿起一块饼,手指头搓了搓那糙面,忽然无声地咧了咧嘴。

  上上一世,也是这地方。十七岁的自己缩在这太监值房里,啃着周王妃烙的饼,喝着徐应元打来的凉井水,整宿攥着把匕首不敢合眼。那会儿是真怕,怕魏忠贤的毒酒,怕阉党的刺客。现在想想,少年心性,又可笑又可怜。

  “魏忠贤……”崇祯咬了口饼,慢慢嚼着。这会儿他心里门儿清:九千岁?不过是条拴在皇权柱子上的老狗!自己要是今晚蹬腿儿,头一个被总督京营的英国公张惟贤拖去剐了的,就是他魏忠贤!

  张皇后在宫里,周王妃在宫外皇帝一死,太后就得从她俩里头出!紫禁城外头还有十万京营和十万锦衣卫京营的军官多是北京勋贵子弟,锦衣卫的校卫、力士几乎都是“京爷”,锦衣卫中高层更是勋贵出身,都落籍北京,这才是北京城最大的网。

  他魏忠贤一个“臭外地的”敢在北京动皇帝?怕是嫌自己和那百八十个干儿子死得不够快?

  “陛下,夜里凉,您喝口热水暖暖。”徐应元小心翼翼递上陶碗。

  崇祯接过碗,没喝,声音沉了下去:“清水就面饼,这是艰苦朴素,不忘初心。当年太祖爷游历天下,怕是一块这样的面饼都是奢望,就这一碗清水,能天天喝上。”他顿了顿,抬眼望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下天下多灾,陕西赤地千里,河南蝗虫蔽天……不知多少百姓,连这一碗清水都喝不上,又有几个能像太祖爷,一碗清水下肚,胸中自有万钧雷霆?”

  屋里一片死寂,王承恩仨人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崇祯忽然一笑,拍了拍炕沿:“都杵着干啥?坐!自己人,甭整那些虚的。”他指着饼和碗,“吃!吃饱喝足,今晚上还得指着你们仨给朕守夜呢!明儿个起,咱得把这偌大的紫禁城,一寸寸,攥回手里!”

  王承恩眼眶一热,“噗通”跪下:“奴婢……”话没说完,崇祯就把手里那碗清水塞他怀里了。

  “用这个喝。”崇祯语气不容商量。

  王承恩捧着还带着皇帝手心热乎气的粗陶碗,手直哆嗦。曹化淳和徐应元也慌忙跪下,仨人捧着那碗清水,你一口我一口,轮流喝。温乎水滑过嗓子眼,每一滴都是皇恩!跟皇帝一个碗喝水,啃同一块饼……这份恩典,砸得仨大太监晕头转向,血直往脑门子上涌。

  “奴婢(老奴)愿为陛下效死!”仨人脑门子重重磕在冰凉的砖地上,声音发哽。

  崇祯重重点头,目光落在徐应元身上。这老滑头,上辈子靠着跟魏忠贤虚与委蛇,麻痹了阉党,给自己挣了宝贵时间。可惜后来查出他收了魏忠贤五万两银子,自己一怒之下把他贬去凤阳扫皇陵,没两年人就没了。现在想想,五万两算啥?比起他稳住魏忠贤的功劳,屁都不算。刻薄了……是自己刻薄了。

  他伸手,在徐应元有点佝偻的肩上拍了拍:“好好干。差事办漂亮了,日后司礼监掌印的位子,朕给你留着。”这是徐应元上辈子临死前最大的念想。上辈子没让他做,这辈子补上。

  徐应元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老泪“唰”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只会一个劲儿磕头:“谢……谢万岁爷天恩!奴婢……奴婢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记着,”崇祯俯身,声音压得低,就徐应元能听见,“好好办事,银子……该拿的拿,不该拿的,烫手!”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徐应元一眼。

  徐应元心头一凛,立马明白皇帝话里的敲打和回护,更是感激涕零:“奴婢明白!明白!”

  崇祯转向曹化淳:“老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明儿带饼进宫时,从信王府再挑几个机灵可靠的带进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让他们去把昭仁殿里里外外,给朕打扫干净,然后……安排可靠的人,给朕死死看住。”

  曹化淳心思细,一时猜不透皇帝为啥突然要收拾放书的昭仁殿,但“死死看住”四个字,让他闻出味儿不对了。他躬身应道:“奴婢遵旨,一定办妥。”

  崇祯看着仨人狼吞虎咽分饼,最后一口水也让王承恩珍惜地喝光了,才道:“吃饱了就早点歇着,轮着值夜。明儿一大早……还有贵客要见。”

  王承恩低声问:“皇爷,明早见谁?奴婢好早作安排。”

  “奉圣夫人,客巴巴。”崇祯淡淡道。

  ……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五日,清晨。

  客氏一身素白孝服,鬓边簪白花,手腕缠黑纱,由俩贴身宫女搀着,慢慢走向乾清宫。她脸带憔悴,眼圈发红,一副沉浸在丧子悲痛里的模样天启帝都驾崩三天了,她哭灵的架势还是一丝不苟,谁见了都得赞一声“忠仆情深”。

  王承恩在前头引路,脚步不快不慢,恭敬里透着疏离。他微微侧身,声音低沉:“奉圣夫人,先帝有遗诏,念您抚育之功,特赐宫外宅邸一座,供您颐养天年。今儿召您入宫,一是叩谢先帝遗泽,二是领受恩赏。”

  客氏垂着眼皮,掩去眼底那丝狐疑,声音哀戚:“老身……谢陛下隆恩。”

  她心里盘算:新帝登基才一天,就突然下旨“恩赏”?魏忠贤昨晚还叮嘱她小心行事,别轻易离宫……可既是“先帝遗诏”,又由王承恩亲自传旨,她要是抗旨,反倒显得心虚。再说,乾清宫是先帝梓宫所在,她这“乳母”,于情于理都该去磕头谢恩。

  想到这儿,她微微点头,跟着王承恩进了乾清宫。

  殿里,天启帝的梓宫静静停着,素白帷幔低垂,香烛缭绕。客氏一进门,“扑通”就跪了,脑门子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哽咽:“先帝啊……老奴来迟了!”她趴地上痛哭,肩膀直抖,装得跟真事儿似的。

  王承恩站边上,面无表情看她演。等她哭差不多了,才上前轻声道:“奉圣夫人,陛下还有恩赏在昭仁殿,请您随奴婢移步。”

  客氏抬起泪眼,装模作样地迟疑:“这……老奴还没尽哀……”

  王承恩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陛下体恤夫人年迈,特命奴婢尽快带您领赏,免得累着。”

  客氏心里警铃大作,脸上不显,只得慢慢起身,擦擦泪,跟着王承恩往昭仁殿去。

  推开殿门,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

  昭仁殿里,空荡荡的,就一张榆木桌子摆中间。桌后头,年轻的崇祯帝坐得笔直,眼神跟刀子似的。桌上,一只厚墩墩的黄花梨木杯冒着热气,飘着茶香。

  两边,张皇后的心腹秦嬷嬷和赵安,跟俩石像似的杵着,眼神冰冷。

  客氏脚步一顿,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她强装镇定,上前行礼:“老奴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免了。”崇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劲儿。

  客氏抬头,对上崇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心头猛地一哆嗦这哪是十六岁少年的眼神?分明是官场老油条在审犯人!

  崇祯慢慢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奉圣夫人,朕今儿叫你来,是有事要问。”

  客氏勉强挤出点笑:“陛下但问,老奴必知无不言……”

  崇祯轻轻敲了敲桌面,秦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懿旨,高声念道:

  “奉皇后懿旨查奉圣夫人客氏,恃宠而骄,僭越礼制,私蓄亡命,秽乱宫闱,更兼贪墨内帑,侵吞皇庄,罪证确凿!今命其于昭仁殿中听候发落,以正国法!”

  客氏如遭雷劈,脸“唰”地白了。

  她猛地看向崇祯,声音尖利:“陛下!老奴冤枉!这……这是有人构陷!”

  崇祯冷笑一声,端起那厚壁黄花梨木杯,抿了口热茶,才淡淡道:“冤枉?奉圣夫人,往后一个月,你就给朕呆在这昭仁殿里,没朕的旨意,哪儿也不许去,谁也不准见,就老老实实给朕交待,这些年你贪了多少?吞了多少?害了多少人?同伙都有谁?”

  他放下茶杯,目光冰碴子似的:“你要识相,老老实实交待罪行,检举同伙,朕或许网开一面,毕竟先帝是有遗诏的;你要是不开窍……”

  他顿了顿:

  “那就别怪朕,不理先帝的遗诏……把你凌迟处死,还要诛你满门!毕竟他已经是先帝了……朕才是现在的皇帝!你能不能活,你儿子能不能活,全在朕一念之间,你自个儿掂量!”

  客氏知道没得选了,脸白得像纸,哆嗦着问:“陛下是想知道魏忠贤指使老奴干的错事吗?”

  这就急着卖魏忠贤了?

  崇祯冷冷一笑,摇摇头:“还没轮到他……你先给朕说说,你跟司礼监掌印王体乾是怎么勾搭的?”

  王体乾?客氏一愣,怎么是他?他好像没多大罪过啊……不就贪了点钱?

第4章 议罪银,投名状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六日,乾清宫前的广场透着秋凉。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这个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揣着满心不安,穿过冷风来到乾清宫外。他袖子里紧紧捏着一份辞呈是昨晚上和魏忠贤反复商量后定下的试探招数。

  引路的小太监没带他去正殿,却拐向了西边一处偏廊。王体乾心里咯噔一下,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少年天子崇祯,盘腿坐在一张简陋的土炕上,身上裹着件素白袍子,手里捧着个看着挺厚实的黄花梨木杯。另一只手捏着半块啃剩的面饼,见王体乾进来也没起身,只抬眼瞅了瞅,慢悠悠咬了口饼,又对着木杯吸溜了一口。

  “王伴伴来了?坐。”崇祯指了指炕边一个小马扎,口气随意得像招呼街坊老头。

  王体乾只觉得后背发冷。眼前这啃饼喝水的少年……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压力!他扑通跪倒,双手高举那份辞呈,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老迈和疲惫:“老奴王体乾,叩见万岁爷!老奴……年老糊涂,实在担不起掌印的重任了,求陛下开恩,放老奴回乡养老吧!”

  崇祯放下木杯,接过辞呈,展开,就着油灯光亮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屋里静得吓人,王体乾连自己喘气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半晌,崇祯合上辞呈,抬眼看向跪地的王体乾,温言问道:“王伴伴是宫里的老人,劳苦功高。你这一走,司礼监掌印的位子可就空了。朕刚登基,对宫里人事还不熟,你说说,这位置……该由谁来顶?”

  他捧着那厚壁木杯,目光平平淡淡,却让王体乾感觉自己像被老虎盯上的兔子。

  “要不,”崇祯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给朕推荐一个?”

  王体乾趴在冰凉的砖地上,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袖筒里的手指头微微哆嗦新天子这招太刁了!辞呈本是以退为进的试探,若天子挽留,就知道还得用他们;若准了,也能摸摸风向。可这轻飘飘一句“推荐继任”,直接把他架在火上了。

  皇帝的意思……难道是想要自己推荐魏忠贤?

  司礼监掌印太监虽然位子在魏忠贤的秉笔太监上头,但提督东厂这差事向来是秉笔太监兼任。谁掌着东厂,谁才是真正的太监头子。

  要是魏忠贤升了掌印,按规矩就得卸了东厂提督那可是魏党的命根子!没了这把刀,九千岁就成了没牙的老猫。

  “老奴……愚钝。”他嗓子发干,“掌印之位关系重大,非得德才兼备不可。秉笔李永贞通晓文书,掌内官监多年……”

  崇祯吹了吹木杯里的热气:“文书房离不开人,李秉笔的字朕瞧着顺眼,动不得。”

  “秉笔石元雅掌针工局印,督造宫中衣裳有功……”

  “朕刚登基,回头还得立后,针工局活儿多,”崇祯掰着面饼慢悠悠道,“石元雅干得挺好,别挪窝了。”

  “秉笔涂文辅提督御马监,管着四卫营……”

  “那御马监谁管?”崇祯连连摇头,“眼下世道乱,御马监掌着几千精兵,要紧得很,非涂文辅不可!”

  殿里死静,只有厚壁木杯被崇祯手指头敲得笃笃响。王体乾喉咙发紧这仨都是魏党心腹,要是都动不得,那就只剩……

  过了好一会儿,王体乾终于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九千岁……魏公公忠心为国,先帝爷也夸他‘可计大事’……”

  “哦?”崇祯眉毛一挑,忽然把木杯往炕桌上一顿,“当啷”一声吓得王体乾脊梁骨发凉。少年天子却咧嘴笑了,像是拨开云雾:“王伴伴这话说到朕心坎里了!魏厂臣公忠体国,掌印之位非他莫属。朕准你所荐!”

  王体乾眼前一黑。魏忠贤要是升了掌印,东厂必丢!这是要刨魏党的根啊!

  他猛地抬头,却见崇祯已经拿起面饼,就着木杯热气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动着含混道:“对了,魏厂臣既然掌了司礼监,东厂督主的位子就空出来了……王伴伴,要不你回去和魏公公合计合计,看看谁能顶上这个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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