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第30节

  紧接着,是更大的混乱和绝望的嘶吼:

  “鞑子来了!”

  “鞑子入口啦!”

  王家银库。

  沉重包铁木门被净军用斧头劈开。烛火映照下,库房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厚重松木箱子。涂文辅上前撬开一个箱盖

  白花花!银灿灿!

  满满一箱的白银!在火把的光芒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好!好!好!有钱就好.”魏忠贤连道三声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快!清点!装箱!运走!”

  净军士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开始搬银子。

  王登库瘫坐在库房角落,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几代人积攒的家底被一箱箱抬走,心在滴血。他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恨不能捶自己几下。他怎么就敢帮着朱纯臣坑魏忠贤呢?

  就在这时,一个净军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督公!督公!不好了!西边……西边烽烟起了!三道!三道黑烟!号角也响了!是……是虎墩兔汗的大军入寇了!”

  库房内瞬间死寂。

  涂文辅、刘应坤脸色煞白,搬银子的净军也僵在原地。

  魏忠贤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他的面皮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暴怒猛地冲上头顶!

  “天杀的鞑子!天杀的勋贵!天杀的晋商!”他猛地一脚踹翻脚边一个装满碎银的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哗啦”一声滚落满地。

  他颤抖地指着瘫软的王登库,又指了指西边,声音因恼怒而颤抖: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招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魏忠贤已经完全明白自家是给人往灭九族的路子上坑啊!

  “快!快装车!一粒银子也不许落下!”他猛地转身,对涂文辅嘶吼,“装好了立刻送去城头!发给那些丘八!告诉他们”

  魏忠贤眼中凶光毕露,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想要银子,想要活命,就给咱家拿起刀枪,守城!守住了城,银子管够!守不住……”

  他猛地一挥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森寒:“大家一起玩完!”

第52章 魏忠贤初战林丹汗!

  腊月十八,宣府镇城。

  内城西门外,火把噼啪作响,映得人脸上明明暗暗。几百个净军兵士推着沉重的大车从门洞里出来,车轮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印子。车盖一掀银光刺眼!侯世禄的家丁早已围成半圆,死死挡住那些眼睛发直的兵卒。

  “都听好了!”侯世禄炸雷似的嗓子压过寒风,“魏公公给咱们筹到饷银了整整六十万两!够你们一人拿五六两!”他马鞭一指黑压压的人头,“照老规矩!全都给老子滚去大校场,按营、按把总司、按旗队站好!魏公公和朱抚台亲自发饷!”

  人群嗡地炸开,又被他下一句钉在原地:“按名册发饷!实兵实饷!一人先拿五两!剩下的,等宰了虎墩兔汗那狗鞑子,魏公公替你们向万岁爷讨!”他忽地咧嘴一笑,“另外再加五个白面馍魏公公赏的!”

  “万岁!”饥兵们嗓子都嚎哑了,眼里的凶光顿时化成了炽热的忠诚。

  侯世禄马鞭一挥:“走!”人潮轰然转向,涌向大校场。

  夜色中,灯笼挑着一面面营旗。兵卒们像归巢的蚂蚁,寻着旗号聚成团。魏忠贤被净军簇拥着,押着银车进场。朱之冯带着标兵紧随其后。宣府镇守太监杜勋搀着魏忠贤登上木台,几盏白灯笼照亮了他那张又大又白的奸臣脸。

  “宣镇的弟兄们!”魏忠贤扯着嗓子刮过校场,“咱家魏忠贤,奉万岁爷旨意抚军!”他手掌一压,压下骚动,“你们的苦,万岁爷知道!万岁爷说了,银子砸锅卖铁也给你们凑!”他猛地拔高调门,“万岁爷还说了!宣镇、蓟镇,都一样!砍一个真鞑子脑袋,赏田百亩,军籍抬进御前亲军!拿双饷!饷银都由内帑出,绝不拖欠!”

  他喘口气,眼扫过底下攒动的人头:“虎墩兔汗那狗杂种,领着几万鞑子送人头来了!你们说咋办?!”

  “杀!”吼声震得火把乱晃。

  一车车热馍推来,白气混着麦香。魏忠贤一挥手:“发饷!吃馍!”他扭头对侯世禄低喝,“侯总戎,你来调度!咱家就在宣府坐镇,倒要看看那鞑子头有几颗脑袋够砍!”

  侯世禄急道:“公公,刀枪无眼。要不您先走……”

  “走?”魏忠贤眼一横,“咱家走了,谁替万岁爷盯着银子?盯着你们砍鞑子头?!这些银子,可是咱家从宣府镇城里的豪商家里搬来的.要是换不来足够的真鞑子脑袋,回去后还不得让人生吞了?”

  ……

  清华园,挹海堂外。

  上百口铁锅支在雪地里,肥肉混着米香胡椒味直往人鼻子里钻。上万兵卒围着锅和篝火,捧着粗瓷碗,呼噜噜扒饭。崇祯盘腿坐在尤世威、孙祖寿中间,捧着个豁口碗,正吸溜着热腾腾的肉汤泡米饭。

  “昌平镇守着陵,到底强些。”崇祯嚼着块羊肉,含糊问道,“实兵……有个准数没?”

  尤世威捧着碗,喉结滚动:“额兵一万五,实数……九千上下。”

  崇祯点头,又看向孙祖寿:“蓟镇呢?”

  孙祖寿搁下碗:“额兵十二万,实数……八万。”

  “八万加九千,再加御前军一万。”崇祯抹了把嘴,眼里映着跳跃的篝火,“十万精兵在手,朕还怕鞑子?”他忽地一笑,“空额的事儿,朕懂。没实饷,哪来实兵?不怪你们。”

  尤世威眼眶发热,孙祖寿攥紧了拳头。

  崇祯接着又道:“不过接下去朕要给弟兄们满粮满饷了,所以先得把实兵搞清楚.毕竟,朝廷穷啊!九边十三镇有五十九万额兵,要按照这个数目满粮满饷,把紫禁城卖了也凑不够啊!”

  “万岁爷,臣臣一定把昌平镇的实数点清楚!”尤世威一脸羞愧,他确实没少往自己口袋里装银子。

  孙祖寿也抹着眼泪道:“臣用项上人头担保,往后蓟镇上下,绝不会再有一个空额.”

  “万岁爷!”

  这时,负责清华园警戒的孙应元疾步冲来,甲叶子哗啦乱响,“宣府烽火!三道黑烟!”

  尤世威和孙祖寿都猛地站了起来。

  崇祯却丝毫不慌,只是缓缓咽下最后一口肉汤,笑道:“是虎墩兔汗来了吧?大过年的还来送人头,真是难为他了传旨,调御前军后营来清华园。”

  ……

  腊月十九,清晨,宣府镇城西。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在城垛上,魏忠贤貂绒大氅的领口毛被吹得乱颤。他双手死死扒着冰凉的青砖,眼珠子钉在城下黑压压的蒙古骑兵像狼群般在雪原上游弋,虎墩兔汗的金顶大帐在远处坡地上隐约可见。

  “狗鞑子……”魏忠贤啐出一口白气。

  城下宽大的护城河早已冻成了冰镜子。一队蒙古轻骑突然打马加速,马蹄铁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锐响。骑兵们俯身贴鞍,手中角弓拉满,箭镞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嗖嗖嗖”

  箭雨泼向城头!几支重箭“哆哆”钉在魏忠贤身前的垛口上,尾羽嗡嗡乱颤。

  “祖爷小心!”杜勋扑上来要拽他。

  “滚开!”魏忠贤一脚踹开他,尖嗓劈开寒风,“刘应坤!给咱家打!”

  城根羊马墙后,站着一排鸦青布甲的净军鸟铳兵,人数不下二百。刘应坤那只独眼透过墙缝,死死盯着冰河上冲来的骑兵。他枯手缓缓举起:“净军弟兄们……稳住……谁他娘的敢滥射,杀无赦!”

  他的“杀无赦”可不是随便说说!每个净军鸟铳兵背后都站着一名净军刀斧手,大刀出鞘,一对一督战!

  “放!”

  “嗵!嗵!嗵!”

  羊马墙后猛地喷出一百多道火光!白烟腾起,铅子如泼水般扫过冰面。冲在最前的蒙古骑兵像撞上无形墙壁,人仰马翻!血雾在惨叫声中炸开,染红了冰面。战马悲鸣着栽倒,把骑手甩出老远。

  “神机箭!放!”城头侯世禄挥刀怒吼。

  “嗡!”

  一蓬蓬火箭拖着火尾从城头扑下,扎进后续骑兵队中。马匹惊嘶,队形大乱。

  “敢死队!出!”朱之冯的嗓子几乎喊劈了。

  羊马墙豁口猛地撞开!一百几十条裹着破棉袄的汉子,手持丈二长枪,饿虎般扑出!枪尖在雪光下泛着冷芒,直捅向摔在冰上挣扎的蒙古兵。

  “噗嗤!”

  一个蒙古兵刚撑起身,枪尖已贯喉而入!血箭飙起三尺高。敢死队如狼入羊群,长枪攒刺,铁骨朵猛砸。冰面上惨叫连连,残肢断臂飞溅,血水迅速在寒风中凝结。

  “好!”魏忠贤一拳砸在垛口上,碎石簌簌落下。他猛地转身,大手指着身后一溜打开的银箱:“瞧见没!白花花的银子!守住了!全是你们的!一人再加十两!万岁爷的赏!”

  “万岁!”城头守军眼珠子血红,铳箭泼得更密更急。

  “树旗!”魏忠贤尖嗓刺破喧嚣,“树起咱家的大旗!”

  四名净军力士轰然应诺,肩扛一根三丈白蜡杆登上城楼。杆顶鎏金火焰宝珠在晨光中灼灼刺目,赤红大旗“哗啦”一声抖开!金线镶边在风中翻卷如龙,旗面正中斗方金印下,赫然是一行漆黑篆书:

  “钦命监督宣大粮道司礼监掌印魏”!

  虎墩兔汗的金帐前,一个千夫长狼狈奔回,肩头插着半截箭杆:“大汗!明狗有埋伏!折了几十多个勇士!”

  虎墩兔汗冷哼一声,也不看那个千夫长,而是眯起眼用一支西洋千里镜望着城头,然后就是一阵发愣那面赤金大旗在朔风中猎猎招展,旗上斗方金印与篆字在朝阳下清晰刺目!

  这是什么旗?

  他放下手里的千里镜,回头看着一旁的绰尔济喇嘛:“大师,你看见那一面绣着个金印的赤金大旗了吗?”

  “看见了,那是,那好像是……”绰尔济喇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司礼监掌印的旗?魏……魏忠贤?!”

第53章 魏忠贤:借尔人头一用

  虎墩兔汗这回是真恼了!

  他林丹巴图尔,堂堂成吉思隆盛汗,黄金家族嫡系血脉,竟在宣府城下跟个明朝阉人对上了?打赢了不光彩,万一打输……呸!绝无可能!

  打不过努尔哈赤、黄台吉也就算了,若连魏忠贤都拿不下……

  再说,王登库家的人不是说宣府即将哗变、军心涣散吗?怎么转眼就变得这么凶悍?城头铳箭如雨,敢死队扑杀如虎,还有那面扎眼的司礼监大旗……这哪是要兵变?分明是早有准备!

  “王登库的侄子!”虎墩兔汗猛一扭头,眼中凶光毕露,“还有王世钦那家将……叫什么的?都给本汗押来!”

  “是,大汗!”亲兵恶虎般扑向帐后。

  不多时,王登库的远房侄子王有才和宣府副总兵王世钦的心腹家将王得功,就被拖死狗一样拽到金帐前,按跪在雪地里。两人面如土色,浑身筛糠。

  “说!”虎墩兔汗一脸要吃人的怒气,喝问道,“你们不是说宣府兵变闹饷、毫无斗志,只等本汗一到就能破城吗?!现在呢?!城头那是谁?!那是什么旗?!魏忠贤!明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就在城里!他拿银子喂饱边军,用火铳长枪收割本汗勇士!”

  他俯下身,阴影彻底笼罩住发抖的二人,声音阴沉得像要杀人:“告诉本汗,这怎么回事?!你们的兵变呢?!一击即破呢?!嗯?!”

  王有才早已魂飞魄散。王得功强自镇定,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大汗息怒!这、这定是那魏阉的缓兵之计!他暂时压住了那些兵痞!可宣府欠饷不是一天两天,军心早乱了!魏阉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他猛地抬头,眼带狡黠:“大汗!眼下正是良机!魏忠贤亲至,足见明朝皇帝重视此地!大汗何不借兵威,遣使入城跟他谈判?索要历年欠下的市赏!只要他肯给银给粮,大汗便可暂退,等他们自己再乱……”

  虎墩兔汗听得心动。他本就是来打秋风,若趁乱杀入宣府外城大掠一番,再逼明廷低头,自然最好;若不行,退而求其次也能接受。

  一旁的绰尔济喇嘛一直闭目捻珠,此刻忽然睁开双眼,两手合十:“阿弥陀佛!大汗,王将军所言极是!魏忠贤是明朝皇帝心腹,大权在握,又贪财怕死!如今他亲陷险地,必定想活命!贫僧愿亲入宣府,面见魏忠贤,陈说利害!让他补上市赏,并承诺约束边将,不再杀我部众!

  若他答应,大汗即可收兵,既得实惠,又不损威名!”

  虎墩兔汗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城头那面刺眼大旗,又瞥了眼脚下发抖的二人和一脸笃定的喇嘛。也觉得这是条妙计.魏忠贤一定是被大元的天兵吓坏了,为了活命不得不拼命。如果给他一个花钱买命的机会,他不会不抓紧的。无非就是买命的代价而已。

  三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不见得能答应,但是十万两白银,三万石麦子总还是能榨出来的。

  况且这买卖对魏忠贤也不亏,自家大兵一撤,他就能向明朝皇帝谎报大功了。

  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虎墩兔汗猛一挺身,深吸一口寒气:“好!就依大喇嘛!你即刻准备,持本汗金箭入城!告诉魏忠贤”

  他声调骤扬,带着草原霸主的杀伐之气:“要么,交出三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补上市赏,立誓不犯我部,严惩孙祖寿、祖大寿!本汗立马退兵!要么……本汗踏平宣府,拿他魏忠贤的人头祭旗!”

  ……

  宣府镇西城楼。

  寒风卷着血腥掠过垛口,吹得魏忠贤的貂绒大氅猎猎作响。他两手扶砖,死死盯着城外蒙古人首攻受挫后没再强攻,却也没退,反而撒开包围圈。

  “祖爷!”杜勋小步快跑近前,“鞑子……虎墩兔汗派使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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