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崇祯不仅在外战上再次击退了虎墩兔汗,更在朝廷的内斗中,爽利地赢了一把大的!
上回打完朵颜部后没多久,“阉党”就彻底沦为了他崇祯的走狗。而这回,那帮世袭罔替的国公、侯爷们,也是狗了!而且还是被崇祯用刀子割得血淋淋后,还扯着嗓子大喊“皇帝,忠!诚!”的“抄家狗”!
最要紧的,是被这些“狗勋贵”把持了二百多年的京营,这回也被崇祯连皮带骨,吃干抹尽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胜利!
这意味着整个北京城,里里外外,内九门外七十六门,如今都在御前亲军的刀把子底下攥着!崇祯睡觉都能踏实几分。
还意味着,崇祯手头一下子多出来一百几十万两能随时动用的“活钱”,外加六七十万石现成的军粮!有了这笔钱粮,御前亲军就能变成新京营,他手中嫡系武装一下子就能翻几倍,等有了几万精兵,不仅能挡住叩边的黄台吉,连找江南那帮阔佬要钱要粮时,腰杆子也能硬不少。
赢麻了!崇祯坐在宽大的马车里,心里就这三个字。
马车辚辚,驶过安定门高大的门洞。负责守卫城门的兵士,早已不是昔日京营那些歪瓜裂枣。清一色御前亲军,穿着厚实的蓝布棉甲,手持擦得锃亮的长矛,腰挎佩刀,一个个挺胸凸肚,眼神锐利,看着就精壮彪悍。
从安定门到紫禁城,长长的御道两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担任警戒护卫的,全是御前亲军的健儿!那股子肃杀精悍之气,扑面而来。
至于京营?除了几千被挑出来还算精壮的留下,其他人,昨儿个大多已经领了五两银子的遣散费,跟大明朝两清了。剩下些还没拿钱的,这几天也该“买断”走人了。
“皇上驾到.!官民一体跪迎.!!”
一个御前军的大嗓门发出的呼喊,穿透清冷的空气,在长街上回荡。
“陛下神武,天威赫赫!”
道路两旁,黑压压跪倒的京师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汇聚在一起,比上次崇祯带着“咸人头”回来时,听着可响多了!
崇祯微微侧身,透过马车车窗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路边跪着的人群里,有一大群书生打扮的人格外显眼。他们穿着青衿,头戴方巾,正是从各地汇聚京师、准备参加春闱大比的举子们。此刻,他们也跟着人群,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高喊“陛下神武”,脸上满是“忠!诚!”二字!
崇祯心道:好啊,这回的科举考试,就是你们“献忠”的时候!
马车稳稳前行,终于抵达了紫禁城的正门午门。
午门广场前,早已是乌泱泱跪倒一片。留守京师的文武百官,勋贵宗亲,按着品级排班肃立,恭迎圣驾。
崇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
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正和薛贞、李从心等一干“前阉党”骨干跪在一起。因为魏忠贤在宣府之战中立下大功,这些日子,这帮“前阉党”成员走路都带风,脸上总挂着笑,仿佛又抖起来了。
此刻,魏良卿也在跟着人群高呼“天威赫赫”,脸上也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眼底深处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纸,终究包不住火!
成国公朱纯臣已经被抓了!很快就会押到京师!而他魏良卿和朱纯臣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密谋……还有,北京城里那家的“范家老号”商行,上个月就被锦衣卫查封了!掌柜、伙计,一个没跑,全抓了去,到现在音信全无!
他和晋商范永斗之间的勾连,还有上次朵颜部入寇宣府的真相……魏良卿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凉。他强撑着笑脸,心里却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另一边,勋贵们的队列更是“精彩”。
“张献忠”英国公世子张之极,“徐献忠”定国公徐希皋,“朱献忠”抚宁侯朱国弼……这群往日里鼻孔朝天的勋贵,毫无疑问是这场“虎墩兔入寇之战”中最大的输家!
输得底裤都没了!输得只能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陛下神武,天威赫赫!”来表忠心了!
“忠!诚!”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们喉咙里吼出来的。
不忠诚不行了!他们现在输光了所有的筹码,家产被割了大半,京营的权柄被连根拔起。除了“忠诚”这块牌子还能值俩钱,还能在皇帝面前博点好感,他们真的什么都没了。再不赶紧抱紧皇帝的大腿,下场只怕是朱纯臣第二、朱纯臣第三那个朱纯臣到底犯了什么“大罪”,这些勋贵心里是门清的
马车上的崇祯,自然也注意到了勋贵们这格外“卖力”的“欢呼献忠”。他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些。
忠?当然要忠。但你们的“忠”,得用行动来证明,不是光靠喉咙喊就行的!代王府就是留给他们去抄的.除了抄,他们还得顺便把大同的宗室多“流放”一些去江南,去给江南的有钱佬添点堵!同时也为将来收割江南豪绅做准备割江南的韭菜可不能只靠阉党一把刀,那些韭菜都是硬韭菜,必须得阉党、勋贵、宗室、边军一起上,大家一起献忠诚。
崇祯的目光,缓缓移向另一侧。那是清流文官的群体。为首的是礼部尚书来宗道,礼部右侍郎钱谦益……
在这群青袍、绯袍的文官当中,崇祯一眼就瞅见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胖子杨嗣昌杨肥翁!
嗬,还是那么胖!圆滚滚的身材在一群清瘦文官里格外扎眼。
崇祯心里嘀咕:肥翁啊肥翁,朕这次可是进步了,把勋贵阉党都收拾了一遍。接下来,你也得给朕进步啊!拿出真本事来!
接着,崇祯的目光又落在了杨嗣昌身边跪着的另一人身上。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孙传庭。
崇祯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默念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传庭死而明亡矣……”
他轻轻吸了口气。这次,朕绝不会让你再死在战场上了!不过陕西那个烂摊子,还得你去收拾。新京营空出来三四万兵额,正好!回头就让你去陕西,给朕拉壮丁……尤其是那个李自成!让他当“李献忠”!还有那个一点都不忠的张献忠,都拉进来。让他们听你指挥去打别人!这样,你孙传庭不就安全了?
崇祯收回目光,靠在舒适的马车靠背上。午门巍峨的轮廓在眼前放大。
他回来了,回到了忠于他的北京城!
马车缓缓驶入了午门的门洞。
紫禁城,朕又回来了。
第93章 牛金星,你真他妈是个天才啊!
二月初十的正阳门外大街,年味儿还没散尽,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崇祯一身青布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扮作个寻常进京赶考的举子模样,混在人堆里走着。他身后跟着三人:家仆打扮的徐启年(提督御前亲军太监),以及同样换了便装、精悍内敛的周遇吉和黄得功,活脱脱一个富家少爷带着一个老仆和两个保镖。
“少爷,”徐启年凑近半步,低声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崇祯听见,“前面那家‘正心堂’茶楼,每逢大比之年,最是热闹。各地进京的举子们,常聚在那儿高谈阔论,纵论天下,点评朝政得失。是个听新鲜话儿的好去处。”
崇祯化名朱思明,闻言嘴角微翘,露出点少年人该有的好奇:“哦?那倒要去瞧瞧。走!”
一行人挤进正心堂。茶楼里果然喧闹,几乎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茶香、汗味和年轻士子们特有的亢奋气息。靠窗一张大桌旁,几个穿着各色儒衫的举子正唾沫横飞地争论着什么,声音颇大。崇祯扫了一眼,见墙角还剩一张空桌,便领着三人过去。他自己在唯一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徐启年、周遇吉、黄得功三人则垂手立在他身后,目不斜视,气度沉凝。
“伙计,一壶龙井,一盘果子。”崇祯学着举子的口吻吩咐。
茶和果子刚上桌,崇祯正准备竖起耳朵听听那些高谈阔论,一个身影就凑了过来。来人二十多岁年纪,穿着半旧的蓝布直裰,皮肤黝黑,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土气,一看就是外地赶来的举子。他有些局促地拱了拱手,眼睛瞟着崇祯这张桌子另外三张空椅子:“这位兄台请了,敢问……这三张椅子可有人坐?”
崇祯抬眼打量他,见他眼神还算坦荡,便笑着摆摆手:“无人,兄台请便。”
“多谢多谢!”那人松了口气,连忙在崇祯对面坐下,又拱手道,“在下河南府卢氏县人,天启七年举人,姓牛,名金星,表字聚明。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崇祯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河南卢氏……牛金星?!
这不就是后世李自成帐下那位赫赫有名的“牛阁老”吗?!他居然进京赶考来了?!
崇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瞬间翻江倒海。不行!此人绝不能放跑了!管他将来是阁老还是反贼,现在落朕手里,就得给朕当牛献忠!
他按下翻腾的心绪,也拱了拱手,学着对方的语气:“原来是牛兄,久仰。小弟荆州江陵朱思明,表字省吾。”
“哎呀,朱贤弟!”牛金星一听崇祯年纪轻轻(崇祯如今十七八岁)已是举人,不由得露出几分羡慕和赞许,“如此年轻便中举,前途不可限量啊!贤弟也是来听前辈讲学的吧?”
“讲学?”崇祯故作茫然,“讲什么学?”
牛金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想这富家少爷果然不谙世事,解释道:“这几日,常有前辈官员来这正心堂,给咱们这些进京赶考的举子讲解天下大势,据说对写策论大有裨益。贤弟来得巧,今日就有!”
正说着,茶楼中央有人高呼一声:“有请鹿少卿!鹿少卿可是万历四十一年金榜题名的前辈,今日拨冗前来指点我等后进,实乃我等之幸!”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靠里一张茶桌旁,站起一位五十岁上下、相貌堂堂、留着部浓密络腮胡子的男子,一身儒雅的书生打扮,正是崇祯新近提拔的太仆寺少卿鹿善继。
鹿善继朝四周团团一揖,声音洪亮:“诸位同年客气了。再有几日,便是春闱大比,按照本朝体制,三场考试:一场考四书五经,做八股文;一场考‘论’、‘判’和‘诏、表、诰’选一,做官样文章;一场考策论。前两场,诸位都是十年寒窗苦练出来的真功夫,老夫就不班门弄斧了。今日,就与诸位说说这第三场策论!”
茶楼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举子都竖起耳朵。
鹿善继捋了捋胡须,继续道:“当今天子,少年英才,登基以来,励精图治,颇有振作乾坤之意!老夫观之,此次大比,天子必定格外关注天下时务!故此,这策论的分量,只怕比往年要重得多!所论之事,也必与当今天下最紧要的困局息息相关!”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鹿少卿高见!”“多谢鹿公指点!”
鹿善继笑着朝众人拱拱手,然后神色一肃:“诸位虽非死读书的呆子,但老夫既与诸位有缘,便斗胆说叨说叨这‘困局’何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下来:“其一,九边十三镇,五十九万大军!人吃马嚼,嗷嗷待哺!朝廷太仓银年年入不敷出,亏空如海!其二,十三镇军屯,十之七八已被侵占瓜分,名存实亡!其三,陕西、山西二省,负担如山!每年除了要上缴太仓定额和辽饷之外,还要承担八个边镇的民运粮草!更要命的是……”
鹿善继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还要承担八家藩王!数十家郡王!以及不计其数的宗室子弟的禄米!”
他声音带着一种沉痛:“这几年,山西、陕西天灾不断,赤地千里,民难聊生!朝廷收不上粮,藩王宗室的禄米却要支出不少!九边十三镇还有几十万边军嗷嗷待哺,诸位想想,这是什么局面?这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老夫以为,此次策论,诸位当围绕此等困局,思索破局之策!天子重实务,重担当!谁能切中肯綮,谁便能脱颖而出!”
鹿善继讲完,茶楼里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举子们或兴奋,或凝重,或皱眉苦思,显然都被这“困局”震撼到了。
崇祯坐在角落,微微颔首。鹿善继这番“漏题”,自然是得了孙承宗的授意。这当然也是崇祯的“希旨”,他就是要通过这次大比,筛选出一批敢于对“宗禄”下刀子、敢于“献忠”的芝麻官,然后塞给钱谦益,去陕西当改革的急先锋!
至于文章本身写得花团锦簇还是朴实无华,不重要!他要的是立场!是忠诚!是敢为天下先的胆气!
想到这里,崇祯故意皱起眉头,一脸忧愁地看向对面的牛金星:“牛兄啊……这策论……可如何下笔是好?一边是十三镇五十九万边军,一边是陕晋千万黎庶和那么多宗室子弟……唉,难!难啊!”
牛金星瞄了崇祯几眼,见他眉宇间带着富贵气,言语间透着不谙世事,心中暗忖:这富家少爷,怕是只会做锦绣文章,哪里懂得民间疾苦?让他当官,也是个糊涂官。
崇祯见他没接话,又故意问道:“牛兄是河南府的,你们河南有周王、福王等七家藩王,负担一定也很重吧?”
牛金星苦笑一声,带着点河南口音:“百姓的负担自是重的,可这……跟咱们马上要做的文章,又有啥关系?”
崇祯一脸“天真”地追问:“小弟进京赶考,途经河南州县,所见一片萧瑟,民有菜色,路有饿殍!若朝廷再不施德政,只怕民变在即啊!”
牛金星摇摇头,压低声音:“民变?现在的朝廷……还顾得上这个?”
“顾不上了?”崇祯“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说?”他一边说,一边动手给牛金星斟满茶,语气诚恳,“牛兄见识广博,小弟初来乍到,正想请教。待会儿……醉仙楼,小弟做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牛金星见崇祯态度谦恭,又主动请客,加上肚子里确实有些想法不吐不快,便点点头,也压低声音道:“行!不过……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崇祯立刻会意,站起身笑道:“明白!醉仙居,咱们这就走!”
醉仙居,听涛阁雅间。几样精致的菜肴上桌,一壶温好的花雕酒也烫上了。周遇吉和黄得功守在门外,徐启年则侍立在崇祯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几杯酒下肚,牛金星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抹了抹嘴,对崇祯道:“朱贤弟,你方才问策论如何写?愚兄送你四个字‘养兵为上’!当今天下,朝廷最怕的是什么?是九边那帮拿刀子的穷鬼饿急了!”
崇祯连连点头,给他又满上一杯:“牛兄高见!请细说!”
牛金星一口闷了,脸上泛起红晕,声音也大了点:“种地的穷鬼反了,顶多拿着锄头、粪叉!可九边那帮拿刀子的穷鬼反了……那是啥?那是边军!大半还是世世代代的军户!他们要是揭竿而起,那就是北魏六镇之乱的祸事!比流民可怕十倍、百倍!”
崇祯心中暗赞,面上却忧心忡忡:“那……朝廷该怎么办?再加征赋税?”
“加征?”牛金星嗤笑一声,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圈,“穷鬼身上哪还有油水可榨?至少中州、陕西、山西的穷鬼,油水早就榨干了!朝廷想从他们骨头缝里再榨出油来养边军?那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他凑近崇祯,眼神锐利,声音压得更低:“依我看,朝廷的出路,只有一条!”
“哪一条?”崇祯身体微微前倾。
牛金星用手指重重在桌上那个酒水圈里划了两道:“割勋贵!割宗室!”
崇祯故作惊愕:“勋贵、宗室?那可是国朝根本啊!”
“根本?”牛金星嗤笑更甚,带着几分酒意,“他们能用刀把子保皇上的江山吗?不能!这大明真正的根本是什么?是九边十三镇那几十万军户!是大明开国二百六十多年,一代代在边关流血流汗的军汉!太祖高皇帝当年,就是靠着这帮人的祖宗打下的江山!”
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徐启年眼皮一跳):“大明,是和军户共天下的!朝廷只要能养好这几十万九边军户,让他们有饭吃,有饷拿,肯为朝廷卖命,这大明的天下就能稳如泰山!否则……”
牛金星嘿嘿冷笑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崇祯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土举人”,心中翻腾的念头只有一个:牛金星,牛状元,这一科的状元就是你了!
第94章 钱谦益:我们要献忠,但又不全忠
北京城,东江米巷西头。一座三进四合院,灯火通明。这是钱谦益在京里赁下的宅子。院子不大,胜在清净,离皇城和礼部衙门都近。
二进院正房书房,暖炉烧得挺旺。钱谦益穿着家常道袍,坐在上首的檀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个青花盖碗,慢慢撇着浮沫。下首坐着三个年轻举子,都是他看重的东林后辈,这次进京赶考,特意叫来。
一个面容清瘦,眼神很亮,是浙江余姚的黄宗羲,字太冲。另两个,无锡顾杲,字子方;桐城陈子龙,字卧子。三人年纪差不多,都是天启年中的举人,而且还是东林后继,这次春闱憋着劲要考中。
“牧老,”顾杲性子急,先开了口,“您这么晚叫我们来,肯定有要紧事?”
钱谦益放下茶碗,扫了三人一眼,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矜持和急迫:“嗯。叫你们来,是有桩事,关乎你们前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陛下……已经下决心,要动山西、陕西、河南那十几家藩王了。”
这话一出,书房里立刻静了。顾杲和陈子龙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吃惊。动藩王?这可是天大的事!
“牧老,”陈子龙谨慎地问,“陛下打算……怎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