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第57节

  这策……其实可行。辽镇的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账面十万兵,能拉出来打仗的,撑死三四万。毛文龙那边,能战的也就几千,加上辽南一些零散兵马,拢共万余精锐顶天了。

  若真能在锦州、宁远、旅顺设三藩,每藩放万把精兵,每年实打实给足七十六万两饷,再许他们永镇,适当放权……守,是能守住的。

  守住就有巨额粮饷,说不定还能私下和建虏做点买卖捞外快,谁不拼命?

  可这么一来,他这个未来可能的督师怎么办?督三个听调不听宣、自主权极大的藩镇?

  他捏着笔,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笔该往哪里落?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杨嗣昌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陛下,臣写好了。”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是他。

  “念。”崇祯道。

  杨嗣昌站起身,双手捧起自己刚写好的条陈,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

  “臣杨嗣昌谨奏。陛下,臣拜读牛会元之策,反复推详,以为此乃破局之良方,老成谋国之至计,可行,且当速行!”

  他先是肯定了牛金星策略的核心敛兵聚城、凭坚城用大炮、经济困虏。接着,话锋一转:

  “然固守三藩,乃权宜之计,非长久之策。朝廷万不可高枕无忧,全然寄望于藩镇之忠勇与建虏之内乱。”

  “臣以为,当以五年为期,行三事以为后图。”

  “一曰,大力整顿内政,广开财源。清丈田亩,严查诡寄,追缴积欠。整顿盐务、钞关。如此,方能填辽饷之窟,养新练之兵,而非徒耗国本。”

  “二曰,编练新京营,再造中枢劲旅。京营糜烂,国失爪牙。当以勐士为将,汰尽老弱,募北地壮勇,严加操练。配以精械,厚其饷糈,五年之内,必成一支可野战、可制衡四方之精兵。此乃陛下手中之利剑,既可防三藩坐大,亦可为日后犁庭扫穴之预备。”

  “三曰,观衅而动,转守为攻。若五年之内,天佑大明,内政革新有成,府库充盈,新军练成。而辽西三藩果能困住建虏,使其疲敝。届时,陛下便可亲提此新军之锐,出关巡边,或以精锐骑旅,联西虏,频出塞扰其巢穴。使建虏腹背受敌,则光复全辽,亦可期也!”

  杨嗣昌念完,躬身将条陈呈上。

  崇祯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这杨嗣昌,果然是个明白人,既领会了意图,又想到了后续,还把他想练新军的心思给点出来了。

  “好,杨卿果然是老成谋国。”崇祯赞了一句,目光却转向了另外三人,“你们呢?也写好了么?”

  孙元化几乎同时搁笔:“陛下,臣写好了!”

  孙元化站起身,他个子不高,身形也谈不上魁梧,但此刻站得笔直,双手捧起自己刚写就的条陈,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

  “臣孙元化谨奏。”

  “牛会元《置辽三藩以固边圉策》,以藩镇守辽土,分权御虏,其策固有其理。臣亦以为可行。”

  他先定了调子,肯定了牛金星策略的可行性。殿内几位老臣微微颔首,袁崇焕则凝神细听。

  “然!”孙元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臣观辽东危局,若全赖藩镇,或寄望建奴粮绝自溃,实乃以侥幸赌国运!此非长治久安之道!”

  “臣早年遍历澳门,亲见西洋火器之精妙,今冒死直陈:辽事欲安,必以火器为刃,以精兵为盾,以战代守!”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藩镇可暂安边,然三弊难除:其一,藩镇离心则边圉溃;其二,建奴非坐毙之虏,彼若不得掠食于蓟辽,还可掠于朝鲜!其三,辽道转运艰难,觉华岛至宁远,小船驳运如蚁负粟;锦州、大凌河堡皆悬危城,囤粮不过百日。倘虏围城断道,纵有藩镇亦难久持!”

  他每说一条,殿内气氛便凝重一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隐患。

  “然西洋火器之变,已革战场之势!”孙元化的声音渐渐充满了自信,“弓马刀矛之世将终!其要有三!”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曰轻炮可野战!臣闻葡人所铸三磅团炮,骡马曳之疾行如风,一刻可布三十六门!射程二百步,铁弹所至人马俱碎!而建奴弓矢仅及五十步!”

  “二曰火铳可破重甲!斑鸠铳长六尺,铅子可透建奴三重棉甲!若结阵轮射,虏骑未近已殒三成!”

  “三曰霰弹可杀人如麻!一炮轰出,铁雨横飞,专破密集冲阵之敌!”

  “故臣以为,朝廷当速行三事!”孙元化斩钉截铁:

  “其一,引澳匠,设炮厂!急募葡国炮师、匠首百人,于京师立‘京师炮厂’!用青铜铸快炮,力争三载铸精良之轻便火炮二百门!”

  “其二,练精兵,革旧制!拣选九边精壮五万,专训长矛、火器合用战法!炮兵习葡人观瞄、装填、快移之术!铳矛之兵仿欧罗巴方阵,火轮射,弹幕不绝。长矛护铳,可抗骑兵冲击!辅以骡马驮炮、四轮炮车,则军行如雷,非复昔日龟守之城卒!”

  “其三,合骑步,制虏命!虏善分兵迂回,我当以‘骑炮合一’破之!轻炮随骑疾进,遇虏即轰散其聚!铳阵固守要冲,待虏溃则以铁骑追歼!若得此五万火器新军,二百轻炮,再加万余精骑,何须待虏自乱?直可出塞捣巢,复辽阳如反掌!”

  “陛下!”孙元化猛地跪下,双手将条陈高高举过头顶,“藩镇可暂安边,而火器方为杀伐之本!昔宁远六门红夷炮退虏十万,若有二百轻炮数万铳矛精兵,岂不能犁庭扫穴?臣愿亲赴澳门,岁余必献火炮于阙下!若有所失,请斩臣头!”

  崇祯满意的点点头,心道:这个孙元化也不错,应该是得了徐光启的关照,马上就拿出了相应的西洋战术。

  不过,这个孙元化搞搞军工技术也许还行,当帅才.他可不行!

  想到这里,崇祯就把目光转向了孙传庭:“孙卿,你以为如何?”

第100章 袁崇焕,平辽,你不行,吹牛,你在行!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将写好的条陈双手捧起,声音沉稳有力:

  “臣孙传庭谨奏。”

  “陛下,牛会元的《置辽三藩以固边圉策》,以唐之藩镇喻今之辽事,借古鉴今,其心可嘉,其策……于辽西目前困局而言,不失为一剂猛药,或可收一时之效。”

  他先给了点肯定,但话里话外透着不踏实。

  “然!”孙传庭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臣生在边镇,世代从军,深知兵事之艰,非纸上推演可比。此策纵有万般道理,却有三大隐忧,若处置失当,恐非困虏,实乃养虎遗患!”

  “隐忧一,在‘实’。辽西之地,经年战乱,早已十室九空,田地荒芜。三藩所据三城,实为三座孤岛!其兵源何来?若仍从关内征调,则与今日何异?无非是新瓶装旧酒!其粮秣何依?七十六万两饷银看似巨款,然辽饷转运之耗,十不得七!若三藩为求自存,必重操旧业,与晋商乃至建虏暗通款曲,以粮饷换马匹、人参,则此策非但不能困虏,反成资敌之捷径!此乃坐实藩镇,反噬自身之险!”

  “隐忧二,在‘控’。陛下,唐之藩镇初设时,朝廷亦自以为可扼其咽喉。然安史之乱后,河北诸镇何时真正听命于朝廷?今之辽西,比之唐之河北,距京师更近,然山海之关,真能永锁三藩乎?若三藩与建虏形成默契,各取所需,我大明岂不是花钱替建虏养了三条看门恶犬?届时,朝廷稍有催督,其三藩便以‘虏势浩大,需加饷’相挟;若朝廷饷银稍迟,其便可纵兵入关‘就食’!此非臣危言耸听,唐季旧事,殷鉴不远!此乃失控之险!”

  “隐忧三,在‘变’。牛会元寄望于建虏内乱,酋长来归。此乃以己之命,操于敌手!建虏非流寇,乃有建制之敌国!黄台吉非史朝义,其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正大力整合八旗,推行新政。我等岂能坐待其自乱?若其不乱,反而愈发强盛,则三藩在其兵锋之下,为求自保,唯有两种结局:或战没,或……降虏!届时,朝廷非但失地,更平白为敌送去数万精兵、大批火器!此乃资敌变生之险!”

  孙传庭说到这儿,气息微促,稳了稳心神,接着道:

  “故臣以为,置三藩之策,或可暂行于旅顺(隔海相对易控),于宁远、锦州则须慎之又慎!万不可使其成为国中之国!”

  “陛下!辽事之根本,不在辽西一隅,而在天下大势!”孙传庭的声音陡然提升,“建虏虽凶,然其人口不过百万,能战之兵不过数万。其所以能屡屡得逞,非其真无敌于天下,实因我大明自身百病缠身,无力倾国以赴!”

  “陕晋流民日增,中原饥馑渐显,此乃心腹之患!若天下有变,烽烟四起,朝廷届时何以兼顾辽东?故臣愚见,当前第一要务,非在辽西与建虏争一城一地之长短,而在於快刀斩乱麻,彻底平定奢安之乱,稳固川黔!同时全力赈济山陕,安抚流民,清查田亩,整顿吏治,开源节流,使中原腹地恢复元气!”

  “待国内粗安,府库渐盈,再练精兵十万,携雷霆万钧之势,出关犁庭扫穴!届时,何须什么藩镇?堂堂王师,自可克复全辽!”

  “陛下,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操切,更不可行险!置藩之策,险矣!请陛下三思!”

  孙传庭言罢,深深躬身,将手中条陈高举过顶。他的意思跟杨嗣昌的“五年图之”有点像,都强调先安内,但却几乎全盘否了在宁锦设藩的可行性,认为风险太大,必须三思而后行。

  崇祯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慢慢转向最后一人袁崇焕。

  “袁卿,”崇祯声音平平,“该你了。”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话至关重要,不仅关乎辽事看法,更关乎前程,甚至身家性命。

  他此时也已经写完了,于是起身,双手捧起条陈,声音洪亮沉稳:

  “臣袁崇焕谨奏。”

  “陛下圣明烛照,牛会元此策别开生面,以唐事喻今,臣读罢亦觉耳目一新。其‘敛兵聚城’、‘经济困虏’之要旨,与臣昔日守宁远、凭坚城用大炮之策,实有相通之处。单论此点,此策确为缓解当前辽西危局之一法。”

  他先捧了一番,姿态放得低,仿佛真心认同。

  “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陛下,此策能否行得通,根基在于‘朝廷扼其咽喉,控其钱粮命脉’。臣在辽东数年,深知辽事之盘根错节,绝非纸上章程所能尽述。臣所忧者,非策之不善,乃时、势、人三者,尚未尽合此策之苛求。”

  他开始细说他的“忧虑”,句句听着都很在理:

  “其一,在‘将’。三藩之将主,好比朝廷放出去的三头猛虎,既要能咬鞑子,又得足够忠心,不反噬主上。祖大寿、赵率教等将,勇是够勇,然其麾下军将多为宗族、乡党子弟,盘根错节。若授以专征之权,许以重饷,几年下来,其兵只知将主,不知朝廷,岂非重蹈唐季幽州镇覆辙?朝廷届时何以制之?仅凭山海关一关,恐难钳制三颗已生异志之心。此乃人选之难。”

  “其二,在‘饷’。七十六万两岁饷,看似足额,然辽饷转运,千里迢迢,漂没损耗,克扣折色,落到将士碗里还剩几口?若三藩因饷银不继,或虚报兵额,或侵吞粮秣,甚至……私下与虏通商以自肥,则此策非但不能困虏,反为虏开一财路。朝廷又将如何稽查?此乃监管之难。”

  “其三,在‘地’。宁远、锦州、旅顺,确是咽喉。然三城之外,大片土地尽弃于敌,则辽民何辜?其心何向?彼等或被迫从虏,或逃入关内,皆为朝廷之失。更甚者,建虏若稳固统治辽西辽南,得人得地,其势恐愈发坐大,而非日渐困顿。此乃民心土地之失。”

  “其四,在‘变’。牛会元寄望于建虏内乱,此乃以侥幸之心待国事。倘若黄台吉非但不乱,反而借此机会,或以重利诱降三藩之一,或以大军围困迫其屈服。任一城有失,则全局动摇,山海关直面虏锋,京师震动!此策则将辽西防线之安危,尽系于三将之忠贞一念间,岂为万全之策?此乃祸福难料之险。”

  袁崇焕说到此处,语气愈发沉痛,忧国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臣非不知当前辽局之艰,亦非全然反对此策。然臣以为,此策若要施行,必得辅以万全后手与绝对掌控!否则,无异于饮鸩止渴!”

  最后,他亮出了真正想要的:

  “故臣冒死恳请陛下:若行此策,万不可使三藩真正独立于外,必于山海关设一威望素着、事权统一之督师,总揽三藩粮饷、协调策应、监督防务!此督师须得陛下绝对信重,赐尚方剑,有临机专断之权。三藩之于督师,如臂使指,方能收协同之效,杜割据之患。”

  “然,臣还是觉得,最稳妥的上策,不是分权给藩镇,是把权收归朝廷!请陛下授臣全权,整饬现有辽军,汰弱留强,深固宁锦防线。同时,恳请陛下如孙元化侍郎所奏,大力铸炮练兵!臣愿立军令状,若粮饷器械充足,将士用命,凭坚城利器,步步为营,五年之内,必可压缩建虏,将其困于辽东山隅!到那时,还用得着什么藩镇?王师浩荡,自可克复全辽!”

  “陛下,辽事糜烂已久,非奇计可速胜。臣愿以稳扎稳打之笨功夫,为陛下筑一道铁打的边墙!这法子虽慢,然根基牢固,绝无尾大不掉之患!伏乞圣裁!”

  又是五年平辽

  崇祯可不敢相信袁崇焕这个大嘴巴了!

  杨嗣昌、孙元化,甚至同样反对牛金星之策的孙传庭都是可以大用的!

  而这个袁崇焕可以负责吹牛!就吹给那个虎墩兔汗听,那个家伙也喜欢吹牛,他俩凑一块儿一定合得来。

第101章 人人都有忠可献,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乾清宫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

  崇祯的目光从袁崇焕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黄立极、孙承宗、王在晋、毕自严四人。他拿起那份《置辽三藩以固边圉策》,轻轻掂了掂。

  “几位老先生,也都说说吧。”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牛会元此策,诸位以为如何?黄先生,你是首揆,你先说。”

  首辅黄立极早已打好腹稿,闻言立刻出班,躬身道:“陛下,臣以为,牛会元此策,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实为当下解困之良方!”

  他顿了顿,见皇帝面无表情,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沉重:“陛下,朝廷……实在是拿不出银子了。陕西连年大旱,赤地千里;山西、河南亦是大灾频仍,民变已现端倪!九边十三镇,除辽镇尚能勉强维持,其余各镇欠饷已非一日。去岁蓟镇、宣府两场哗变,至今犹在眼前啊!”

  他偷眼瞧了瞧崇祯,见皇上听得专注,便加大了音量:“辽饷加征,早已民力不堪,尤其在陕、晋、豫三省,已是不可持续!天启七年,辽饷实收仅四百万两。若崇祯元年免去此三省加派,能实收三百万已属万幸。若依牛会元之策,岁饷二百二十八万两予三藩,所余之数,尚可用于陕、晋赈灾,以及蓟镇、宣府、大同、昌平四镇布防之需。”

  说到这里,他语气转为急切:“若仍坚持年耗四五百万于辽镇,则无钱赈灾,无饷予蓟、宣、大、昌!一旦建奴绕道蒙古,破长城而入,则北直腹心之地,必遭荼毒!届时,悔之晚矣!”

  崇祯听到“北直腹心之地”几个字,眼皮微微一跳。

  他还记得,自崇祯十年后,包括北直隶在内的北方各省,将会遭遇非常可怕的长期、大面积自然灾害,主要是旱灾,也有部分地区会短期发洪水,此外还有大疫!而在这之前,北直隶还有“尚可”的八年光景!

  这八年,虽说也是灾荒不断,但比起崇祯十年后那地狱般的景象,已是难得的“好年景”。

  他现在指望着用这八年时间,多少能积攒下些家底,若能再推广开那耐旱的番薯,或许还能少些饿死的。

  而要想保住北直隶这点可怜的喘息之机,就必须把黄台吉牢牢挡在长城之外!

  他脑中闪过崇祯十年期的三次“入口之战”的记载。崇祯二年那次,蹂躏京畿四五个月,毁了春耕;崇祯七年那次,肆虐宣大四个月;崇祯九年那次,再次践踏京畿,毁了秋收……三次入口,两次踩着收成,一次踩着春种,每次皆如蝗虫过境,掠走人口数十万,屠戮更众。更可怕的是,为抵御建奴,不得不从西北调兵,那些缺饷少粮的勤王军沿途哗变,反而壮大了流寇,李自成便是这么起来的!

  所以大明必须顶住己巳之变!

  只要第一次就让黄台吉撞得头破血流,让他知道大明边墙不是那么好进的,之后才能有精力去应对那要命的小冰河期!

  “北直隶乃国家根本,”崇祯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亦是祖宗陵寝所在,万万不容有失!黄先生所言,乃是老成持国之见。”

  黄立极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脸上却仍是忧国忧民之色,深深一揖:“臣,谨遵圣谕!”

  崇祯的目光转向兵部尚书王在晋。

  王在晋立刻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臣亦附议!臣仍持‘迎贼拒贼’之论!辽将辽兵,实不可信!每年靡费数百万于辽镇,实属徒劳!唯有退守山海关,凭坚城用大炮,方为上策!省下之饷银,精练京营,巩固蓟、宣,方是正办!”

  崇祯沉吟片刻,道:“宁远、锦州已然开辟,耗费钱粮无数,骤然弃之,恐动摇天下人心。况且,东江镇于敌后颇有牵制之效,岂能轻弃?而那毛文龙,也非辽人,当可维持。”

  此言一出,下站的孙承宗和刚站回去的袁崇焕骤然变色!

  皇帝这话,分明是已存弃守辽西之心!眼下只是在“置辽三藩”和“置辽一藩(东江)”之间权衡!

  孙承宗再忍不住,猛地出班,声音都有些发颤:“陛下!辽西决不可弃!宁锦防线乃无数将士心血所铸,亦是拱卫神京之屏障!若弃守,山海关便将直面虏锋,国势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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