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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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崇祯:王爷们接住了,这是朕的恩情高利贷(今天,日万)

  文华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一阵突如其来的爽朗笑声。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章,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沁出了泪花。这笑声在肃穆的殿堂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侍立阶下的首辅黄立极、群辅孙承宗、兵部尚书王在晋、户部尚书毕自严四人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皇帝这是……气笑了?还是真高兴?

  崇祯好不容易止住笑,用袖角擦了擦眼,指着奏章对黄立极道:“黄先生,钱谦益和李邦华这‘平分王爷’之说,当真是他们提的?”

  黄立极连忙躬身:“回陛下,正是。钱牧斋与李侍郎在廷议时建言,大同七郡王不宜再聚于山西一隅,当分封各地,以减晋省之负,亦使宗藩得享四方水土之利。此议……颇为大胆,廷议未决,故呈御前,恭请圣裁。”

  “大胆?何止大胆!”崇祯一拍大腿,脸上笑意更浓,“简直是……甚合朕意!深得朕心啊!”

  阶下四人心里“咯噔”一下。皇帝这反应,大大出乎意料。平分王爷?这事儿听着都荒唐!可皇帝非但不怒,反而……欣喜若狂?

  崇祯站起身,背着手在御案前踱了两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黄先生,孙先生,王卿,毕卿,你们说说,我大明那么多亲王、郡王,还有那几十万宗子,都挤在哪儿?山东、河南、陕西、山西!尤其是这两年陕晋豫鲁,天灾不断,地瘠民贫,本就缺粮少食,还要养着这几十万光吃饭不干活的龙子龙孙!这合理吗?公平吗?”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四人:“再看看南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云南、贵州!一个王爷都没有!这像话吗?太不像话了!天下是朱家的天下,王爷们也该雨露均沾,让各省都分润分润嘛!”

  孙承宗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陛下,祖制……”

  “祖制?”崇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祖制也要看时候!眼下是什么光景?陕晋赤地千里,流民嗷嗷待哺!靠南方运粮?哼!千里迢迢,人吃马嚼,十石粮食运到陕西,能剩下一两石就算老天开眼!杯水车薪,济得甚事?”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山西的位置:“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人挪出来!挪一个是一个!挪一点是一点!少一张嘴吃饭,就多一分活命的指望!钱先生和李侍郎这‘平分王爷’之策,正是对症下药!好!好得很!这是江南士林的一片赤诚之心.这东林党,果然是心怀天下的好党!”

  黄立极、毕自严心里已经开始为钱谦益和李邦华默哀了。皇帝这架势,分明是早就想这么干,只是苦于无人敢提。如今这俩“愣头青”胡说八道,直接撞铳口上了,怕是要被皇帝绑上战车,推出去当这“平分王爷”的急先锋了。

  这要匀出一二百个王爷去江南啃地皮,江南的士绅名门还不得恨死他俩?

  王在晋则感觉胸口发闷。他老家就在南直隶.想到王爷遍地走的场面,眼前就有点发黑。

  崇祯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兴致高昂地回到御座,对侍立在一旁、努力憋着笑的杨嗣昌道:“肥翁!”

  “臣在!”杨嗣昌赶紧躬身。

  “记下!”崇祯朗声道,“钱谦益、李邦华老成谋国,献策有功!下月起,安排钱先生、徐先生(徐光启)轮流充任朕的日讲官!尤其是钱先生,朕要好好听听他这‘平分王爷’的宏论,到底是怎么个分法!”

  得,这口黑锅算是背瓷实了!

  “臣遵旨!”杨嗣昌飞快地在小本子上记下,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这下钱牧斋可有的哭了。

  黄立极心里幸灾乐祸,孙承宗则担忧地想着,万一皇帝真把不少王爷“匀”到北直隶来……毕自严倒是松了口气,山东若能分出去十个八个王爷,负担确实能轻不少。

  崇祯端起御案上的黄花梨保温杯,呷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茶,润了润嗓子,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既然廷议把这事儿推给朕了,那朕就来定夺!肥翁!”

  “臣在!”

  “上舆图!”

  “是!”

  杨嗣昌早有准备,立刻从旁边取出一卷早就备好的大明舆图,在御案旁的书案上小心摊开。

  崇祯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朱笔,目光在舆图上逡巡。黄立极等人也围拢过来。

  “既然要‘平分’,那就要讲个公平。”崇祯用朱笔点着舆图,“北直隶,天子脚下,岂能没有王爷坐镇?分一个!就封在……天津卫!”

  天津卫?众人一愣。那可是个卫所,并非府城。

  崇祯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疑惑,朱笔继续移动:“云贵偏远,眼下还在闹奢安之乱,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他笔锋一转,指向南方富庶之地:“剩下六个王,南直隶分俩!一个封扬州府,一个封松江府!”

  扬州?松江?都是好地方,一个是两淮盐业的大本营,一个苏松半天下的那个“松”。

  “浙江分一个,就宁波府!”

  “福建分一个,泉州府!”

  “广东分俩!都放在广州府!一个封在广州城内,一个……封在香山县!”

  崇祯一边说,一边用朱笔在舆图上相应的位置画下一个个醒目的红圈。

  天津卫(津海关)、扬州府(瓜洲埠,长江要津)、松江府(上海滩!)、宁波府(对日贸易)、泉州府(郑一官的老巢)、广州府(天南第一镇,粤海关)、香山县(澳门就在隔壁,大炮的家乡)……

  七个红圈,七个郡王封地,无一例外,全是沿海、沿江,或本身是千年商埠,或具有成为重要通商口岸潜力的地方!

  崇祯的王爷,可不是瞎封的!这分明是要用这些郡王,钉在大明未来“改革开放”的七颗关键棋子上!

  “陛下圣明……”黄立极等人看着舆图上的红圈,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崇祯放下朱笔,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轻松地问道:“王卿,护卫的事情怎么说?总不能光杆王爷就藩吧?”

  王在晋连忙躬身:“回陛下,依照祖制,郡王不辖护卫。然为保宗藩安全,朝廷可派兵护卫就藩。廷议以为,每王派兵三百足矣。兵员可从御前亲军、锦衣卫中抽调精锐充任。带兵主官,可授御前侍卫或锦衣卫千户衔。”

  崇祯点点头:“嗯,三百人,差不多。安全第一嘛!万一被山贼海寇绑了去,朝廷脸上也不好看。”

  他的目光转向户部尚书毕自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毕卿,这七王更封的花销,户部怎么说?王府营造、仪仗搬迁、人员安顿,还有这三百护卫的开拔、安家银子,可不是小数。”

  毕自严心头一紧,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出班一步,腰弯得更深了些,声音带着户部堂官特有的沉重和无奈:“陛下明鉴!去岁至今,蓟辽、宣大、西南,处处烽烟,军饷催逼如星火。太仓银库……早已空空如也!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是……一两银子也挤不出来了!”

  他抬起头,脸上是豁出去的决然:“陛下!七王自请更封,乃是体恤国艰、忠君报国之举!臣以为,移藩所耗王府营造、庄田置办、人口迁移之资,理应由七王府库自行承担!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下崇祯的脸色,见皇帝并无怒色,才继续道:“其二,若七王府库积蓄不足,万岁爷之内帑,乃天下之主帑,为宗室大事计,亦当酌情拨补,以成全王爷们的忠义之心!”

  毕自严这番话,几乎是把廷议上的原话又复述了一遍,核心就一个字:穷!户部没钱!要钱,要么王爷自己掏,要么皇帝您从私房钱里掏!

  崇祯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算计。

  “毕卿所言,句句在理啊!”崇祯抚掌道,“七王自请更封,忠义可嘉,这移藩的花销,他们自己承担一部分,那是理所应当!总不能朝廷全包了,那不成朝廷求着他们挪窝了?”

  他话锋一转:“至于内帑……内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朕的内库,也要养人,也要支应宫中的开销,还要预备着不时之需。一下子拿出几十万两银子给七位王爷搬家,朕也肉疼啊!”

  崇祯站起身,走到毕自严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咱们商量着来”的表情:“毕卿,你看这样如何?七王更封所需费用,先让他们自己掏腰包垫上。实在不够的部分,朕的内帑可以借给他们!”

  “借?”毕自严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帝借钱给王爷搬家?这算哪门子道理?

  “对,借!”崇祯肯定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朕宽仁,利息嘛……就收他们三分利好了。”

  “三分利?”毕自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脑子飞快地算着账。月息三分?那一年下来就是……三成六!这利息可不低!是高利贷啊!而且王爷们拿什么还?

  崇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毕卿是不是担心他们还不上?”

  毕自严苦着脸:“陛下明察……王爷们在大同或许有些积蓄,但此番举家南迁,耗费必然巨大。到了新封地,又要营造府邸,置办产业……短期内恐难有进项。这借款……怕是……”

  “怕是什么?怕他们赖账?”崇祯哈哈一笑,转身指着舆图上的七个红圈,“毕卿,你太小看朕给王爷们挑的地方了!扬州、松江、宁波、泉州、广州、香山、天津!哪一个不是水陆要冲,商贾云集之地?哪一个将来不是日进斗金?”

  他手指着重重点在图上:“到时候给他们分些靠近海口、能修码头的好地!只要他们不是蠢到家,沾上一点市舶之利,沾上一点海贸的油水,这点利息算什么?说不定连本带利,很快就还上了!不,本不用还,年年还利息就行!”

  毕自严听得目瞪口呆。让王爷们自己掏钱搬家,不够的还要找皇帝借高利贷?然后指望他们去新封地“做生意”还利息?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可看着皇帝那副“朕已替他们想好出路”的笃定模样,毕自严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皇帝把路都堵死了。户部没钱是事实,皇帝愿意“借”内帑已是“开恩”,至于王爷们还不还得上……那是王爷们和皇帝之间的事了。反正,户部不用掏一个子儿!

  毕自严深深一躬:“陛下圣虑深远,体恤国艰,臣……无异议。只是,这借款之约,还需明旨晓谕七王,以免日后……”

  “那是自然!”崇祯大手一挥,“肥翁,记下!拟旨时加上一条:七王更封所需费用,由其自行筹措。若力有不逮,可向内承运库具本请借,月息三分,一年一付息,而且只付息,不许还本!朕……等着他们发财的好消息!”

  杨嗣昌忍着笑,飞快记下。黄立极、孙承宗、王在晋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几个大同的郡王爷,接到这道圣旨时,估计哭都哭不出来了.

第112章 当藩主这买卖,你们干不干?

  崇祯元年四月中旬,京西清华园外。

  新修的校场上尘土微扬,一座奇特的土木堡垒矗立中央。它呈五角星状,五座突出的三棱土台如同怪兽的犄角,指向不同方向。土墙不高,但斜度颇大,远看像缓坡。堡垒外围,两道深深的壕沟紧贴星形轮廓蜿蜒,如同两道护城河。

  高台上,崇祯皇帝朱由检兴致勃勃地负手而立。

  他的右侧站着锦州总兵祖大寿,宁远副将何可纲,以及东江镇总兵毛文龙。

  而崇祯的左侧,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和兵部左侍郎李邦华并排站着,两人都微蹙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显然还在为如何向江南士绅解释“平分王爷”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锅而发愁。兵部尚书王在晋和大学士孙承宗则站在稍前位置,王在晋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孙承宗腰板挺直,花白眉毛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中。

  场下,一场攻守演练正进行到高潮。

  攻方是御前亲军的中营、左营、右营,约五千四百人,皆着深青色布面甲,举着大盾牌,扛着长梯,分成五股洪流,呐喊着扑向堡垒的五个棱角方向。守方仅六百人,分散在五个三棱台和核心堡墙上。

  攻方刚抵近第一道壕沟,异变陡生!

  五个三棱台上,守军士兵探出身,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沾满白色粉末的布包(内填纸团与沙子),雨点般向下砸去!

  “噗!噗!噗!”

  布包砸在盾牌上、头盔上、肩背上,爆开一团团白灰。凡被砸中留下明显白点的士兵,立刻停下脚步,垂头丧气地退出队列,走到场边他们“阵亡”了。

  壕沟成了死亡陷阱!攻方士兵试图跳下沟底再攀爬上来,却完全暴露在棱台上守军的交叉火力之下。来自不同角度的“石灰包”呼啸而至,沟底瞬间白点弥漫,哀嚎(假装的)一片。不少人刚下沟就被“砸白”,更多的人在攀爬沟壁时成了活靶子。

  好不容易有部分悍勇之士冲过两道壕沟,扑到棱台脚下架起长梯,真正的噩梦才开始。

  棱台的斜面设计,让登城者几乎无法躲避头顶正上方守军的打击。更要命的是,当你正奋力攀爬时,侧面和背后,另一个棱台上的守军正悠闲地朝你扔包!甚至核心堡墙上的守军也能居高临下地“补刀”。

  四面八方,全是白点!得亏的是“小沙包”,要是炮弹枪子儿,这会儿棱堡底下就已经尸横遍野了!

  攀爬的士兵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无死角的石灰粉搅拌机里。盾牌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惨叫声(被砸得真疼啊)此起彼伏,白点迅速覆盖了攻方士兵的甲胄。

  “当当当”

  急促的金锣声响起,代表攻方撤退。

  残余的“幸存者”如蒙大赦,骂骂咧咧地拖着梯子,拍打着满身白灰,狼狈不堪地退了下来。不少人边走边揉着被砸疼的地方,互相抱怨着这鬼地方根本没处躲。

  “哈哈哈!”崇祯看着下方一片狼藉和满身白灰的“败兵”,发出爽朗的大笑,中气十足。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扫过身边一众看得目瞪口呆的文臣武将。

  “诸位爱卿,都看清楚了吧?”崇祯指着那座灰扑扑的棱堡,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此堡如何?朕若给你们十倍兵力,六千人攻六百人守的堡,能打下来吗?”

  祖大寿、何可纲、毛文龙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打了一辈子仗,攻城拔寨无数,何曾见过如此刁钻古怪、火力覆盖如此密集无死角的堡垒?

  “这……”祖大寿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陛下,此堡……甚是古怪。若以常法,盾车掩护,填平壕沟,再蚁附登城……”

  何可纲摇头打断他:“祖帅,不成。方才演练可见,那棱台凸出,守军可交叉射击。盾车能挡正面,挡不住侧面背后射来的箭矢和弹丸。填壕?填壕的弟兄在沟里就是活靶子,多少人命也填不满那两道沟!”

  毛文龙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方才只是丢石灰布包,就已经有如此威力,若是布设火炮鸟铳,弹如雨下.强攻伤亡太大,得不偿失。况且,这堡垒的修得刁钻,大军兵海,恐怕也施展不开。只能一波波往上送,只要守军弹药充足,多少都不够死的。除非……用炮!用重炮轰塌它的墙!”

  崇祯点点头,似乎早有所料。他朝侍立一旁的御前亲军提督太监徐启年,吩咐道:“徐伴伴,去调十门红夷大炮来,给朕轰它几轮!让诸位将军看看,这土疙瘩经不经得住炮子儿!”

  “奴婢遵旨!”徐启年躬身领命,快步下去安排。

  崇祯又转向众人,脸上笑容不减:“走,此处炮声震天,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移步挹海堂,边喝茶边议。等谈完了,再回来看这炮轰的结果!”

  一行人簇拥着皇帝,离开高台,向清华园深处那座临湖而建的挹海堂走去。祖大寿三人跟在后面,犹自低声议论着那古怪堡垒的防御之利,脸上惊疑不定。钱谦益和李邦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忧虑皇帝弄出这么个难啃的乌龟壳,只怕后面要说的事,更不简单。

  挹海堂内,檀香袅袅。

  崇祯居中而坐,其余人等分列两旁。堂中挂起了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山川城池,历历在目。

  崇祯的目光在舆图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辽西走廊和辽东半岛南端。他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今日请诸位爱卿来,一是看这新式堡垒,二来,是要议一议这‘置辽三藩’之事。”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顿时一凝。祖大寿、何可纲、毛文龙三人更是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皇帝。

  崇祯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手指点向舆图上的三个点:“锦州、宁远、旅顺(东江镇在辽东半岛上的核心)。此三地,乃我大明钉住建虏的三颗钉子!朕意,仿古制,设藩镇以守边陲。”

  他目光如电,扫过三位边将:“祖大寿!”

  “末将在!”祖大寿连忙躬身。

  “你可愿为朕永镇锦州,做这锦州藩主?”

  “何可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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