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声音沉了下来:“朕要的,是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替朕杀鞑子的好汉子!孙卿,朕问你,你们孙家,能出多少条这样的好汉?”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个!披双层铁甲,能骑双马,能拉开强弓,敢陷阵冲锋的好儿郎!都授百户的职衔,都归你亲自调教统领!要是你们孙家能出五十个这样的铁骑,这一万亩地,朕就当你孙家是替朝廷养兵了,既往不咎!”
孙祖寿眼里瞬间爆出光来。皇帝这不是要夺他家产,是要他家出人出力!是用地换精兵!
“陛下!孙家上下,必效死力!莫说五十铁骑,就是……”孙祖寿激动得声音发颤。
崇祯抬手止住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昌平卫”的位置上:“不止你家!整个昌平卫,按理说有二十八万亩军田!朕不管如今还剩多少,也不管都在谁手里攥着!朕只要结果按二百亩田地养一个兵的标准,昌平卫,给朕拉出一千四百个能打仗的兵!装备、口粮,就从这些田土里出,军饷朕来筹!这一千四百人,都归你带,算你的家丁营!孙祖寿,你能办到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孙祖寿:“要是能,回头就把这一千四百条好汉,给朕凑齐了,拉到北京城下,让朕亲眼瞧瞧!朕若满意,蓟镇总兵的印信,就还是你的!你接下来的差事,就是帮朕整顿整个蓟镇的军田!”
崇祯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蓟镇漫长的防线划过:“朕也不要全部,朕要三分之二!这三分之二的田亩,都划归蓟镇总兵衙门直接管!头等大事,就是解决蓟镇十万兵和他们背后几十万家眷的口粮!朕答应过要让蓟镇满饷满粮,满饷朕去想办法,而这满粮就得指着这些军田。总之,得让当兵的吃饱饭,让他们的老婆孩子有口粥喝!孙祖寿,这千斤重担,你敢接吗?!”
孙祖寿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皇帝勾画的蓝图,正是他半辈子戎马生涯梦寐以求的景象!
他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陛下重托,臣……万死不辞!这是臣一辈子的心愿!臣必定竭尽全力,为陛下练出精兵,清理田亩,稳固蓟镇!”
崇祯扶起他,拍了拍他胳膊:“起来!这事关系重大,朕知道。你怕不怕?”
孙祖寿抬头,迎着皇帝的目光:“臣不怕!刀山火海,臣也敢闯!只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京里的勋贵,盘根错节,军田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臣怕……做事束手束脚,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怕他们做什么?”崇祯眼中闪过锐光,“京城那帮勋贵,自有朕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只管放手去干!记住,反贪不是目的,替大明效力,替这蓟镇十万将士和他们的家小挣一条活路,挣一份守土卫国的底气,才是目的!这道理,朕会让他们明白的。去吧,去准备你的一千四百好汉!”
孙祖寿胸中块垒尽消,只剩下满腔的感激和昂扬的战意。他再次抱拳,深深一躬:“臣,遵旨!”
看着孙祖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崇祯脸上的线条并未放松。他坐回案后,提笔在“昌平卫”旁边重重写下“一千四百甲兵”,随即沉声道:“传英国公张惟贤和成国公朱纯臣。”
夜雨哗哗下,冲刷着长城的砖石。墙子岭西边的烽火台早就塌了,残垣断壁间,几个蒙古斥候像鬼一样爬上城墙。带队的百夫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眼往关内看黑漆漆的野地里,只有零星星几点灯火,那是明军的屯田庄子。
“没人。”百夫长咧嘴一笑,“跟都督说的一样,明狗连放哨的都不派了!”
一支响箭带着尖啸撕破雨幕。没多久,束不的亲率的三千前锋铁骑像洪水一样涌过塌了的城墙缺口。马蹄子裹着湿泥,闷响被雨声盖住了。他们直扑最近有亮光的地方崔家峪的英国公府田庄。
庄头崔老六正蹲在炕上数铜钱,忽然听见院外有怪响。他刚推开窗,一支重箭就钉进他脑门。尸体倒地的闷响里,蒙古骑兵撞开院门,见人就砍。
“粮食在地窖!”一个会讲汉话的蒙古兵揪住庄丁的头发,“带路!”
地窖里堆着新收的麦子。束不的抓起一把麦粒,在火光里捻了捻,冷笑道:“英国公的庄子?好得很!”
随着他一声令下,骑兵分成了好几股。有人专门劈开粮仓,有人挨家挨户搜刮铁器,更多的人马不停蹄冲向下一处屯堡。束不的勒马站在高岗上,望着十几里外连绵的火光。
“传令,”他突然大声喊道,“全军换旗!”
亲兵们赶紧展开早就备好的八旗军旗正黄、镶白、镶蓝……后金军的旗帜在夜风里哗啦啦响。束不的咧嘴一笑:“让明狗们知道,大金的铁骑来了!”
“杀!”
五千骑兵像黑潮一样涌过长城缺口,铁蹄踏碎泥泞,直扑三屯营。一路上的烽火台空无一人,哨岗的篝火早就灭了。束不的冷笑,明军竟松懈到这地步!
“大金八旗破关!降者免死!”
蒙古骑兵齐声吼叫,声浪像打雷,震得沿途村落鸡飞狗跳。老百姓惊恐地推开窗缝,只见夜色里无数铁骑呼啸而过,八旗大旗在火光里翻卷。
建奴来了!
第15章 在改革的关键时刻,鞑子来送人头了!
烛火在顺天巡抚衙门的签押房里跳动,把崇祯的影子投在挂满地图的墙上。他捧着那只黄花梨木的“保温杯”,坐在一张朴实的榆木书案后面,脸上挂着笑,目光温和地扫过面前两位穿着素白官袍的勋贵。这场面,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位上官在跟下属拉家常。
可朱由检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两位,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哪是寻常人物?他们家祖上跟着太祖爷赶跑蒙古人,帮着成祖爷夺了天下,那是拿着丹书铁券、跟大明同休共戚的顶级勋贵!
尤其是张惟贤,那是亲身参与拥立了他哥哥天启皇帝和他自己这两代皇帝的关键人物!更麻烦的是,侵占军田那些烂账,往上刨,多半能刨到“英宗睿皇帝”朱祁镇那会儿,甚至更早!都是他们那些早已入了土、得了美谥的祖宗们干下的“好事”。
朱由检的祖宗们睁只眼闭只眼,积弊如山。现在轮到他坐在这位子上,他能怎么办?真去把那些棺材板撬开,把一堆骨头拖出来判个“侵占军田罪”?法不责众啊!九边十三镇,从上到下,谁家手底下完全干净?真要一锅端了,大明朝的兵马谁还给你卖命?
可不整顿军田,边军永远吃不饱饭!那李自成和他手下闯营,里头多少就是活不下去的边军老卒……
“二位国公,”崇祯又抿了口热茶,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蓟镇、昌平、宣府、大同……这四镇的军田,旧额两千多万亩,如今实际还剩多少?十成里怕丢了三成还不止!这些地,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
张惟贤花白的脑袋垂得更低,白袍下的肩膀微微塌着,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陛下明鉴!老臣……老臣治家无方,或许是有疏漏。只是府里那些产业,多是祖上留下来的,年头久了,账册也散乱……老臣回去,一定严查!若真有侵占军田的事,定当一分不少,全部退还给朝廷!”
旁边的朱纯臣赶紧跟上,胖脸上堆满“羞愧”:“陛下!臣有罪!臣回去也查!往死里查!好好查!退!一定退!一亩田地都不留!臣愿立军令状!”他拍着胸脯,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崇祯脸上笑容没变,心里却冷笑。又是“严查”,又是“清退”,听着坚决,实则全是空话。谁去查?怎么退?查个三年五载,最后回一句“年代久远,查无实据”,或者象征性退点边角料,就想糊弄过去。
他搞“议罪银”,是想绕过那臃肿低效、同样不干净的官僚体系,直接跟阉党贪官做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特赦”。可这招,对付这些根基深厚、握着京营兵权,连锦衣卫都渗透了的世袭勋贵,不好使。
更麻烦的是,他们本人可能真没直接伸手,烂账是祖上欠下的,皇上的刀不好砍到他们头上。那些祖宗……不少都进太庙吃冷猪肉了!还能挖出来问罪?难啊……
“呵呵,”崇祯放下保温杯,杯底碰着桌面发出轻响,打断了两人的“表忠心”,“二位国公言重了。朕不是要翻老祖宗的旧账。太祖爷、成祖爷那会儿,百废待兴,规矩上有些疏漏,也在所难免。”他话头一转,语气变得像街市上商量买卖:
“朕的意思呢,过去的事,可以一笔勾销。占了的田,不必全退。退一半,怎么样?剩下那一半,朕今日就做主,赏给你们两家了!算是酬谢你们世代忠勤。”他顿了顿,眼光扫过两人,又抛出一个更诱人的条件,“或者,还有个法子。你们两家,若能按二百亩田养一个兵的标准,给朕出……嗯,英国公府出五百,成国公府出三百,这八百个能披甲、能拉弓、能上马杀敌的好汉,编进京营,人马器械粮饷由你们供着,但听朝廷调遣。要是能做到,那剩下的一半田,也不用退了,就当是朕特许你们替朝廷养兵了!怎么样?”
这话说得客气极了,甚至带着“商量”的意思,好像真是体恤老臣。可张惟贤和朱纯臣心里雪亮:这哪是赏?分明是割肉!退一半田,是伤筋动骨;按田亩出精壮家丁,更是要命!那是各家安身立命、在乱世里保全家业的根子!交出去,还给皇帝?跟自断手脚没区别。至于说替朝廷养兵……钱粮自家出,兵归皇帝调,这亏本买卖谁做?
张惟贤突然咳嗽起来,颤巍巍地再次伏地磕头:“陛下天恩,体恤老臣!但侵占军田,无论多少,都是大罪!老臣岂敢用陛下的恩德,来遮瞒家门过失?查清之后,必定全部退还,一分不留!至于练兵……老臣定当竭力报效,砸锅卖铁,也要为陛下练出精兵!只是这退田之事,关乎国法,老臣不敢因私废公!”
朱纯臣也跟着磕头如捣蒜:“对对对!老国公说得在理!臣也一定全退!一分不留!练兵报效,臣绝无二话!”他把“全退”和“练兵”分得清清楚楚,绝口不提用田换兵丁的事。
崇祯脸上的笑淡了些,手指轻轻敲着榆木桌面。明白了。这两位是铁了心要用“拖”字诀和“查”字诀。查清、退还?谈何容易!勋贵圈地,盘根错节,田契地册早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洗白了,或挂靠亲信,或伪造文书,甚至直接抹掉卫所档案。派谁去查?户部?兵部?都察院?哪个衙门没他们的人?最后查来查去,必是一笔糊涂账,或者挤点残渣剩饭应付他。
这榆木桌子后的“和气”商量,眼看就要僵住。土地是王朝的根,兵是乱世的胆。这两样,他朱由检一样都没真正抓牢。难道真要逼他学太祖爷,举起刀,掀起血雨腥风,把勋贵和世袭武官集团连根拔了?可他眼下有那本事吗?
就在这君臣各怀心思、屋里空气都快凝住的时候
“哐当!”签押房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股深秋夜的寒气裹着惊慌冲了进来!
魏忠贤连滚带爬扑进来,那张惯会赔笑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尖嗓子因为极度恐惧劈了叉,带着哭腔:
“万……万岁爷!不……不好啦!天塌了!建……建州鞑子的八旗铁骑……打……打破墙子岭……杀……杀进来啦!离……离三屯营……不到四十里了!呜呜呜……漫山遍野……全是鞑子兵啊!打着正黄、镶白的旗号……万岁爷!快……快走吧!”
“轰!”
像是个炸雷劈在屋里!
张惟贤和朱纯臣猛地抬头,两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只剩死灰和惊骇。英国公的嘴唇哆嗦着,成国公胖身子一颤,一屁股坐地上了。建奴?八旗?破关了?怎么可能绕过辽镇、绕过山海关,直接捅到蓟镇肚子里?!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魏忠贤最后那句带哭腔的嚎叫:“快走吧!”
再不跑,土木堡的旧事,眼看就要重演!
然而,坐在榆木桌子后的年轻皇帝,反应却完全不一样。
崇祯脸上的“和气”瞬间扫得干干净净。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更没有害怕发抖,反而是一种压不住的狂喜!
鞑子来了……来得太是时候了!
而且,来的绝不可能是真八旗,顶天就是墙外朵颜卫那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虽然上辈子蓟镇兵变时这帮家伙没敢动弹……但无所谓,来了就别想走!
他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太好了!”
这三个字,像雷一样炸在所有人耳边。魏忠贤的哭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了脖子的鸡。张惟贤和朱纯臣浑身剧震,茫然抬头,像不认识似的看着这位年轻皇帝。
他走到英国公张惟贤面前,俯视着这位老勋贵,脸上只有藏不住的兴奋:“英国公!你府上那些铁甲家丁,养得膘肥体壮,京营演武时威风得很啊!平日里看家护院,巡街净道,想必也憋坏了。今天,朕给你个机会,让他们见见血,立个真功!”
他的目光又转向还在发抖的成国公朱纯臣:“成国公!你那些精骑,鞍鞯鲜亮,跑起来尘土飞扬,好不威风!光在城里摆样子,算不得好汉。今天,让他们出城去,给朕砍几个真鞑子看看!”
崇祯不等两位国公和魏忠贤反应过来再劝他跑路,就再次下令:“传孙祖寿!立刻点齐蓟镇能打的兵,准备建功立业!告诉他,来的绝不可能是建州的鞑子,黄台吉六月打宁锦没打下来,败走了,如今才九月,他就能重整人马,再绕过燕山,跑一千多里地来破我的长城?”
“现在正是九月秋收的时候,建奴连地里的麦子都不收,空着肚子穿过林丹汗的地盘,再绕一千多里来蓟镇破墙?可能吗?”
张惟贤、朱纯臣、魏忠贤听了崇祯这番分析,都觉得这小皇帝说得在理。
张惟贤捻着胡须道:“陛下,若不是建奴,那现在破墙进来的是……”
朱由检突然哈哈大笑:“定是喀喇沁蒙古的奴才朵颜卫!这帮不知死活的鞑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第16章 一颗头换一百亩田!
九月初七,天刚蒙蒙亮,三屯营的顺天巡抚衙门里已经聚满了人。
崇祯皇帝朱由检一身玄色箭衣,腰挂长剑,坐在榆木书案后面,眼光扫过堂下站着的众人。
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分站两边,脸色都不太好看。魏忠贤缩在阴影里,佝偻着腰,眼神闪烁。蓟镇总兵孙祖寿和辽镇副总兵祖大寿按着剑柄,站得笔直。
书案上摊开一张巨大的《蓟镇舆图》,崇祯的手指沿着长城以北的燕山山脉慢慢划过去,最后停在三百里外的一个地方大宁城。
“大宁……”崇祯低声念叨,“洪武年间,宁王朱权就藩在这儿,管着朵颜三卫,手握八万兵,六千战车。要是如今宁藩还在,建奴哪能蹦起来?”
他的手指重重一按,关节磕在舆图上发出闷响。
“不过六千帐的小部落,也敢冒犯大明天威!”崇祯的声音猛地拔高,“朕非灭了他们不可!”
他忽然抬头,眼光跟刀子似的扎向祖大寿:“祖大寿!”
祖大寿浑身一激灵,立刻跨步出列,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朕命你带三千辽镇铁骑,出潘家口,奔袭三百里,直捣大宁城!”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商量,“现在朵颜精兵都出来了,老窝正空着……这是天赐良机!”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吓了一跳。
张惟贤脸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陛下!祖将军那三千辽镇铁骑,都是百战精锐!要是全都远袭大宁,三屯营防务空虚,万一有个闪失……”
朱纯臣也赶紧帮腔:“万岁爷,不如留祖将军协防城池,这样才稳妥……”
什么?还要守城?我们有三万蓟镇兵,一千多北京来的精锐,三千辽镇铁骑,对付几千蒙古杂兵还需要守城?
朱由检一阵无语,不过一想到说这话的是朱纯臣也就想开了。自己上上辈子居然让这怂包当总督京营戎政……后来吊煤山上真是自找的!
“孙祖寿,你说说!”崇祯扭过头,不看朱纯臣那怂样,而是看着孙祖寿,眼里带着期待。
孙祖寿一拱手,声如洪钟:“陛下!臣已经整顿兵马,三屯营内能打的蓟镇精兵,足有一万多!剩下的守城绰绰有余!区区几千朵颜鞑子,臣手下儿郎,足够应付!”
其实聚在三屯营这里的蓟镇兵士,只要能吃饱几个月饭,再严格操练一下,都是能出城野战的边军精锐。只是欠了十三个月的饷,再加上军粮被克扣,硬生生把能战的边军给饿垮了。
要是崇祯没办法把蓟镇这十万边军喂饱养壮,而是让他们继续饿下去,等到崇祯二年己巳之变的时候,那可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儿,崇祯一拍书案:“好!三屯营防务,就交给孙卿全权指挥!”他随即转向祖大寿,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股血腥味:“祖大寿!出潘家口,破大宁城!男丁,全部处死!妇孺、财物,都归你们部!”
“陛下!”张惟贤失声叫道,“朵颜向来臣服,就算束不的反叛,也不该牵连全族!这么狠辣,怕寒了塞外部落的心啊!”
朱纯臣也急了:“万岁爷,朵颜卫臣服我大明二百多年了,就算束不的狼子野心,他的部众……”
“今天不除,将来必成建奴爪牙!”崇祯厉声打断,眼光冰冷,“察哈尔虎墩兔汗(林丹汗)四月西迁,喀喇沁各部投靠建奴已成定局!朵颜久居燕山,熟悉地形,要是被建奴利用,蓟镇长城各关口,就危险了!束不的既然敢来犯边,就是自绝于大明!朕今天,就要行这雷霆手段,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他不再理会二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祖大寿:“祖大寿!破城!屠灭!全部处死!敢不敢?”
祖大寿深吸一口气,胸中热血翻涌,抱拳领命:“末将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崇祯起身,走到祖大寿身边,压低声音:“朕知道你们宁远、锦州那场‘大捷’,斩获多少……水分大得很!”他微微一笑,“机会来了。蒙古鞑子,也是鞑子。记住,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祖大寿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定当寸草不留!”
崇祯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再次下令:“孙祖寿!”
孙祖寿肃然出列:“臣在!”
“集合蓟镇所有能战的兵,到校场誓师!”崇祯的声音如雷,“朕要向他们宣布一颗真虏脑袋,换一百亩军田!”
他顿了顿,从腰间摸出一块御前亲兵的腰牌,在众人眼前一晃:“还能当朕的亲兵!”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张惟贤和朱纯臣:“英国公、成国公,让你们两家的家将、家丁也上……一颗脑袋,一百亩……顶你们两家占的田!”
张惟贤和朱纯臣脸色骤变,但在皇帝灼灼的目光下,终究不敢违抗,只得躬身领命。
三屯营校场上,秋风刮得旌旗哗哗响。一万多名蓟镇兵卒列队站着,大多衣衫破烂,手里的兵器锈迹斑斑。有人拄着长矛才能站稳,有人空着半截袖管,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披着素白战袍的身影。
崇祯的目光扫过这些面黄肌瘦的士兵,看到他们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胸口就一阵发闷。
“蓟镇的将士们!”崇祯的声音在校场上空炸开,“朕知道你们苦!连着十三个月没见着军饷!口粮被层层克扣,家里老婆孩子饿得啃树皮,嚼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