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阉贼!”
“竟然敢如此对待我等朝臣!”
“你死期不远了!”
啪!
毛澄的话音还未落下。
一道鞭子,就落在他的背上。
直接甩了他一个踉跄。
差点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杨慎更是张开双臂,朝天扬起,痛哭流涕,大声呼喊起来!
“苍天啊!”
“老天爷啊!!!”
“睁开眼看看吧!”
“大明朝阉人当道!”
“大明朝完啦!”
“大明朝完啦!”
谷大用一听这话,更是气急。
“杨慎口出狂言,悖逆无比!”
“给我打!”
“给我狠狠的打!”
“打到他们不能开口为止!!!”
一时间。
长鞭在左顺门外,不停的挥舞而起。
那些个跪在地上的文官们,有人已经受不了,爬着往后退去。
礼部尚书毛澄和杨慎顶在最前边。
但是,几鞭子下去,给礼部尚书毛澄都抽的站不住了,毛澄直接一闭眼倒地,晕死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反正是晕过去了。
毛澄这一晕过去。
后边的那些个文官们,更是乱做一团。
本来跪着的,也不跪了,急忙涌上前,有人抬手呼喊。
“别打了!”
“别打了!”
“再打下去,毛尚书就没命了!”
谷大用冷笑着,寒声说道:“你们退还是不退!!!”
有人撑不住了。
“诸位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且都先退下,他日再谋机会啊!!!”
“杨大人!”
“您倒是说句话啊!”
“咱们今日若是都死在这儿。”
“那大明朝可就真的完了!”
“毛尚书年过六旬,若是今日死在这儿,我们该怎么和毛尚书的家人交代啊!”
“杨大人!!!”
“退吧!!!”
有人朝着杨慎哭喊起来。
杨慎受了七八鞭子,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鞭开了口子。
露出了一道道血痕!
看着他身后那些官儿,一个个的哭天喊地,叫唤个不停,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硬气。
杨慎不禁感到一股无力。
“退!”
只见他一抬手,一个“退”字说出口!
霎时间。
那帮文官,当即顶着鞭子抬起礼部尚书毛澄,朝着后边匆匆退去。
这时。
站在前方谷大用抬了抬手。
示意众太监不必再追着打。
二百余名文官,气势汹汹而来,最终还是丢盔卸甲的仓惶退去。
左顺门外,血气弥漫。
长鞭甩地,响起的惊骇之声,亦是随着那些文官们的退去,朝着大明朝的四面八方散去!
……
京城。
杨府。
暮色扫过。
这平日里门庭若市的杨家庭院,眼下倒是清静许多。
院子里,海棠已谢尽残红,唯余几簇新竹在粉墙边摇曳。
书房窗棂半开,檀香混着墨味飘出。
老仆捧着茶盏穿过回廊,来到书房,与坐在书桌前的杨廷和说道:“老爷,时候不早了,该用晚饭了。”
杨廷和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莫名之意。
“慎儿回来了吗?”
老仆道:“还没有。”
杨廷和微微颔首。
后园石阶上落满柳絮,像铺了层未化的春雪。
就在这时。
有仆人急赤白脸,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在书房门口,朝着杨廷和禀报。
“老爷!”
“不好了!”
“从左顺门传来的消息。”
“谷大用带着人,将跪在左顺门外哭谏的官儿,全都打退了!”
“礼部毛尚书,都被打晕了过去。”、
“少爷他也受了伤。”
杨廷和手里握着的笔,听到这里,差点握不住。
他那已经有些松塌的眼皮子,一时间也开始颤动不已。
老了……
他终究还是老了……
这一场礼议之争,胜负已分……
旋即,只见杨廷和稳稳提笔,重新摊开一张宣纸。
在那宣纸上提笔而起。
一旁的老仆看着杨廷和在那宣纸上写下的文字。
一时间,亦是面色一变。
“老爷……”
“您何以要请辞?”
……
第99章 今上之志,不可夺也!(第四更!)
杨廷和抬手摩挲先帝赐下的羊脂玉镇纸。
神态之中,尽显疲惫。
他顿了顿,方才说道:“今上之志,不可夺也。”
“我若是不请辞,恐怕,难得善终。”
“宦海沉浮四十余载,今上却是老夫见过的最不可测的天子。”
“无论是宪宗,还是孝宗,亦或是先帝,在这个年纪,恐怕都没有今上的手段与城府。”
“今上,如今不过只是十四岁的少年啊……”
说到这里时,杨廷和都忍不住长叹一声。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没有接受过任何帝王心术的教导。
会有如此雷霆手段。
若是寻常少年,被那么多的朝臣进谏,恐怕早已经乱了方寸。
可是……
今上如今还稳坐钓鱼台。
或许,只能说是得天独授吧!
老仆一听,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