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乐伎击节而歌,琵琶女弹奏着琵琶。
十六天魔扮相的舞女们与人娇笑躲闪着。
窗外忽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但很快被屋内的羯鼓与唢呐声淹没。
朱厚和黄锦进了这乐坊里边没有多久。
只见一个小厮便迎了上来,与朱厚笑着问道:“这位爷,您看着面生的很。”
“是第一次来咱们【凤临阁】吧!”
“需不需要小的给您介绍两个姑娘?”
朱厚闻言,眉头一挑,从怀中取出之前准备好的短匕【破鳞】,在那小厮面前一晃。
“你可认得这把匕首?”
那小厮捧过【破鳞】,仔细看去,脸上当即闪过一抹惊讶。
随即,他一脸恭敬的朝着朱厚躬身道:“爷,您随我来!”
说着,只见小厮在前边带路。
朱厚和黄锦在后边跟着。
在那乐坊之中左转右转。
最后来到一处二层小楼中。
那小厮让朱厚在一楼稍候,他则是拿着【破鳞】朝着二楼行去。
不多时。
只见从那二楼之中,走下来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那女子大概三十四五岁的年纪。
虽然只是画着淡妆,却是有着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那女子身着素裙,我见犹怜,更是惹人瞩目。
女子走下楼梯,看向朱厚,手里拿着那把【破鳞】,朝着朱厚说道:“你是朱寿的朋友?”
“飞元真人?”
朱厚一听,眉头一挑。
这飞元真人的道号,他可是只与朱厚照一人说过。
也就是说,眼前这女子很有可能与朱厚照的关系不一般。
而且,她身上眼下穿着的是素服,很显然是在给谁守孝。
“是我。”
朱厚负手而立,缓缓说道。
女子却是摇头。
“不……”
“你不是!”
“朱寿曾与我说,他将这【破鳞】送给了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的道人。”
“那道人道号飞元。”
“你年纪不大,最多不超过十八。”
“怎么可能是飞元真人?”
“你究竟是谁?”
“为何要冒用飞元真人的名号,你来此处寻朱寿,所为何事?”
朱厚闻言,淡淡说道:“我的确是大飞元真人,这【破鳞】也的确是朱寿大将军在太湖之中,送给我的。”
“我今日来此,只是因为,我想看看朱寿大将军在这【凤临阁】都留下了什么。”
那素裙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莫名之意。
“你究竟是谁!”
朱厚淡淡一笑,指着那隔墙不远的豹房说道:“我从豹房而来。”
素裙女子一听,当即身形一颤,眼中迸发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光泽。
“你……”
“你是……”
朱厚眉头一挑,微微颔首。
“我与兄长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我十分敬佩他的胆识。”
这时。
只见素裙女子双眼一红,朝着朱厚欠身道:“臣妾刘嫣儿,见过陛下……”
朱厚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讶然,脑海之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号。
“你是刘娘娘?”
刘嫣儿红着眼眶,悄然说道:“臣妾不知是陛下微服前来,冒失之处,还望陛下海涵。”
朱厚闻言,心道,原来这女人还真是朱厚照的女人刘美人!
坊间关于这位刘美人的故事,可是流传了许久。
坊间传言。
说她本是太原晋王府乐工杨腾的妻子,武宗喜她色艺俱佳,封为贵妃,号称夫人,俗呼为刘娘娘。
还有一种说法,说她是大同代王府上有名的歌妓。
当年,武宗曾假扮低级军官出入于王府的教坊,因而得以认识刘氏。
当时,武宗在教坊中并不太引人注意,别人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军官而已,但是刘氏慧眼识珠,认定他不是个平常人,就对他另眼相看。
武宗也记住了这个刘氏,后来派人将其接到京城。
这刘娘娘深受朱厚照喜爱,便是南巡之时,也不忘带着她。
只是,这刘娘娘既是先帝的女人。
怎么会在这乐坊里住着?
“刘娘娘怎么会在此居住?”
朱厚有些好奇的问道。
刘嫣儿道:“此事说来话长。”
“陛下若是想听,臣妾便与陛下说上一说。”
朱厚点头道:“尽管说来便是。”
刘嫣儿缓声说来,将前因后果道出。
原来,这刘嫣儿并没有被封贵妃,朱厚照生前根本没有来得及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当然,这里边和张太后有些关系。
张太后不喜朱厚照,对朱厚照在民间找来的女人,更是厌恶。
只觉得这刘嫣儿是个狐媚,恨不得将刘嫣儿给打入冷宫。
朱厚照想要册封刘嫣儿,让刘嫣儿进后宫,也有些忌惮张太后,故而这事儿一拖再拖。
到了朱厚照病逝之前,朱厚照便更不想着刘嫣儿册封之事了。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驾崩了,刘嫣儿若是有名分,在宫中说不定还会被张太后收拾成什么样子。
还不如放她回民间,于是,便在临死前,安排了刘嫣儿在他死后离开豹房。
眼下,朱厚照过世一个月多点。
刘嫣儿心中思念朱厚照,不愿离开,只在这【凤临阁】中落脚,希望这样离朱厚照更近些。
“先帝故去,臣妾也无依无靠,先帝虽然给了臣妾不少细软金银。”
“可是,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臣妾的容身之所。”
“留在这里,看着这些故旧事物,还能让臣妾仿佛感觉到先帝还在一般。”
说到这里时,刘嫣儿更是小声啜泣起来。
朱厚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倒也觉得这刘嫣儿是个痴情人,朱厚照没有白和她好了一趟。
“朕明白了。”
“你若还愿意在这【凤临阁】住着,那便住着吧。”
“往后不会有闲散人来打扰你。”
朱厚说了这话,便打算离去。
毕竟,这刘嫣儿严格来说,是他的二嫂子。
他也不方便与对方相处太多时间。
这时,却是听得刘嫣儿在后边开口道。
“陛下往后若是得空,可以来这里听曲儿。”
朱厚没有回应,带着黄锦自顾自的去了。
待朱厚和黄锦走了。
那刘嫣儿看着手里的【破鳞】,眼中闪过一抹莫名之意,回想起先帝临终前曾与她说过的那些话。
她一时间,竟然不得不佩服起先帝的神机妙算来。
只是……这位新天子,要比先帝想象的还要厉害些。
那件东西,看来,早晚还是要交出去的。
……
乾清宫内。
朱厚刚刚回来,吕芳就前来,递上了今日在左顺门聚集的所有官员的名单!
从六部九卿,再到翰林院上下,再到给事中、监察御史、六部诸司属臣,一共二百余人!
可以说是声势浩大!
波及甚广!
满朝文武之中,仿佛只剩下了文臣的身影。
武将仿佛都失踪了一样!
朱厚不禁暗道:“这就是现在的大明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