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无眼,恳请天子还政于旧!!!”
“赦免礼部尚书毛澄!”
一时间,声浪骤然升起,朝着宫城内遥遥而去!
第109章 承天门外,凌迟处死!(第三更!)
六月初的早晨。
乾清宫有一丝清凉之意尚且留存着。
晨光穿透过那还有些许残留的晨雾洒在那黄琉璃瓦上。
殿前月台的铜鹤凝着露珠,汉白玉栏杆被朝露浸得发亮,石缝间野草挂着未蒸发的露水。
值夜太监刚刚撤下灯笼,金砖地面泛着冷光。
“正大光明”的匾额投下阴影,御座旁残留的檀香与潮湿暑气纠缠着。
蝉鸣似乎不再克制,开始聒噪起来。
吕芳听到那些蝉叫个不停,便带着一帮小太监,在那树下搭了梯子,爬到那树上抓起了蝉。
“这些个小东西,早早的就叫唤上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
“若是惹了陛下,更是罪过大了。”
小太监们一边抓着蝉,一边小声说着。
过了一会儿。
那小太监们,已经将树上的蝉儿给抓了许多。
不过,却是都抓在了一个盒子里,没有都弄死。
小太监们捧着盒子,都呈到吕芳面前,与吕芳说道:“吕公公。”
“这蝉儿该怎么处理?”
吕芳想了想,突然想到那年还在安陆兴王府的时候,陛下也在树上抓过蝉。
而且,陛下还拿着那蝉儿玩了好些日子。
想到这里。
吕芳方才说道:“把盒子都送到殿里去。”
“陛下要用。”
小太监们不敢拿有违,当即听吕芳的话,将盒子朝着那殿中送去。
吕芳在前边带着路。
轻脚轻步的,小太监们有样学样,都不敢造次。
不多时。
只见吕芳带着小太监们停在内殿门口。
示意小太监们等着。
他一人走进了内殿,朝着朱厚低声询问道:“陛下。”
“今年的新蝉,奴才让小的们抓了些。”
“您要不要瞅一眼?”
朱厚盘坐在帷帐内,缓缓睁开双眼。
“吕芳,你有心了。”
“拿过来看看吧。”
吕芳心里一喜,当即走到内殿门口,将那两个锦盒都给抱进来。
摆放在朱厚的面前。
先打开一个锦盒,让朱厚瞧瞧。
朱厚看了一眼,笑道:“吕芳,你看到了吧。”
“这树上的蝉儿,也通人性呢。”
“它在树上的时候,叫唤个不停。”
“但是,到了朕的面前,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连翅膀都不敢扑闪一下。”
“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吕芳道:“这是陛下天威,让这些蝉儿都怕了呢!”
朱厚笑道:“朕还没有那么大的威风。”
“只是因为这蝉儿在树上的时候,以为没人能杀得了它们。”
“到了朕的面前,已经感受到了死亡近在眼前,自然也就不敢叫唤了。”
“但你若是将它们全给放了去。”
“你信不信,他们不仅明儿个还继续叫唤,而且过不了多久,还会生出一堆小蝉来,跟着它们叫唤!”
吕芳道:“陛下,要不……就把这些蝉儿都给炸着吃了吧!”
“还记得当年,在安陆的时候,陛下不就这么做的吗?”
“奴才还记得这炸知了的味道,还怪好吃的呢!”
朱厚笑道:“原来,你也是馋虫!”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朱厚话锋一转,随即问道。
吕芳道:“陛下,现在是辰时三刻了。”
朱厚眼中精芒闪烁。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把凌迟处死毛澄的单子拿过来吧。”
“朕现在就批了。”
“你一会儿直接送去刑部,责令刑部的人,把凌迟毛澄的地方改到承天门去!”
“承天门那边,有动静了吗?”
吕芳回道:“半个时辰前,便已经有人在那里聚着。”
“为首的是谨身殿大学士蒋冕。”
“现在,人应该更多了。”
“奴才已经差人去看着了,半个时辰回来禀报一趟。”
朱厚闻言,冷笑一声。
“这些个人啊。”
“比这树上的蝉儿都要无知。”
“朕早就说过,按下葫芦起了瓢。”
“有些人,就是贱嗖的。”
“行了,给朕取早饭来吧。”
“朕总不能饿着肚子,去看戏吧。”
吕芳一听,当即点头道:“好嘞,陛下,奴才这就给您传膳去。”
不消一会儿,朱厚的早餐便被端了上来。
朱厚继位之后,一改朱厚照吃饭的排场。
早上便以清粥为主,再用一些煎饺、椒盐饼、八宝馒头之类的主食,配着小咸菜。
倒也吃的乐呵。
朱厚在安陆王府的时候,便喜欢吃地摊小吃。
这当了皇帝,也不喜什么山珍海味。
当然,也和他明白,如今这个时代,他若是想吃些新鲜的玩意儿。
都得有人专门开设一条通道去办。
这一来一回,不知有多少手伸进去。
譬如那唐朝时,有专门运荔枝的荔枝使。
运荔枝是大事,但是在这运荔枝的时候,那些个官儿们能闹出五花八门的名堂,最后的结果就是劳民伤财。
朱厚一入主乾清宫,便三令五申,杜绝这种情况的出现。
太祖时,就提倡“家常御膳”。
他这也算是回归祖制!
那些个文官们,就知道喷他不守祖制!
殊不知,那些个文官们,是拿着祖制当武器,有利于他们的就是拿出来用。
对他们没有利的,便束之高阁。
朱厚想要对付这帮人,就得拿同样的法子对付他们。
不但要打服了,杀服了,还得说服了。
朱厚三两下便吃完了早餐。
一旁的吕芳却是红了眼眶,有些不解的说道:“主子,您日理万机,又要心系天下黎民,又要与那些个不长眼儿的官儿斗法。”
“可是,您每日却只是吃着些粗茶淡饭。”
“恐怕连朝中的那些个六部九卿的一丁点儿都比不上。”
“主子,您这是何苦呢!”
朱厚听到吕芳这话,不禁笑道:“什么苦不苦的!”
“吕芳,你是忘了,在安陆的时候,咱爷们儿是怎么过活的了吧。”
“谁说做了皇帝,就一定要吃好的,用好的,铺张浪费?”
“你这心态得改啊。”
“你可知,如今这百官,为何敢对朕又是哭谏,又是死谏的?”
吕芳道:“还不是那些个官儿都想着自己个的事,不把君父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