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献夫闻言,当即躬身道:“陛下圣明。”
朱厚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朕圣明与否,朕是知道的。”
“这天下事,还需天下人去做。”
“你们四个,先在翰林院呆着吧。”
“都沉淀沉淀。”
“把大礼议最后的尾声给朕完善好了。”
“明年开春,嘉靖朝的新气象,就由你们几个来打开局面了。”
“行了,各自去与黄锦领上两块肉回家吧。”
说罢。
朱厚转过身去。
张璁四人,当即朝着朱厚躬身再拜。
“臣等告退!”
吕芳站在一旁,与四人说道:“走吧,四位大人!”
“随我领肉去吧。”
待吕芳与张璁四人走了。
朱厚才朝着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梁储问道:“梁阁老。”
“你觉得这四个人,如何?”
梁储闻言,躬身说道:“臣老眼昏花,看得不清楚。”
“但听其言,观其行,臣觉得这四人,唯有张璁最有胆气。”
“往后,陛下若是要重用这四人,当以张璁为首。”
朱厚笑了笑,又问道:“那梁阁老以为,朕若是要用王守仁。”
“该如何用?”
梁储想了想,然后说道:“王守仁是文武全才。”
“陛下若要用他,心学的影响力必然会继续扩大。”
“臣以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如陛下所言,让王守仁就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陛下心在四海,若能用王守仁,不仅是大明之福,更是陛下心怀四海的铁证。”
朱厚闻言,笑着与梁储说道:“大礼议的事情,延伸到今日,已经有许多人都表了态!”
“但是,王守仁却一直没有表态。”
“他是既不反对,也不赞成,总之,就是保持中立。”
“这样的人,朕不但要用,还要人尽其用。”
梁储躬身道:“陛下圣明!”
朱厚摆了摆手,朝着殿外的黄锦喊了一声。
“黄锦,传午膳吧。”
“梁阁老,这已经快中午了,你就勉为其难,和朕一同用个饭吧!”
梁储一听,当即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跪倒在地,朗声说道:“老臣叩谢陛下隆恩!”
朱厚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说道:“行了,行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
“别动不动就在朕面前跪啊跪啊的。”
“别再跪出什么毛病来。”
“你和杨廷和不一样,朕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大明的首辅之位,若是你再年轻个十岁,朕也定然会让你多坐几年。”
“但眼下,风波未定,朕尚需有人在中枢替朕坐镇。”
“就烦请梁阁老,再替朕,替大明朝多挡些日子。”
梁储闻言,心中惭愧无比,只能呼喊道:“老臣愧受陛下恩赐,为国出力,是老臣的本分!”
“岂敢容陛下如此相托!”
朱厚微微一叹。
“眼下,就咱们两个人,朕也不瞒你,昨天夜里,有刺客来刺杀朕了。”
“朕才继位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有这样胆大包天之人。”
说到这里。
朱厚突然转身,双眸朝着梁储深深望去,缓缓问了一句。
“朕就想问问梁阁老,这大明天子的位子,是不是真的坐不得!”
“到底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会对天子下手!”
哗!
朱厚这话一出,直接让梁储的心都颤了一下。
好在他低着头,跪在地上,朱厚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梁储俯首,朗声说道:“陛下!”
“天子之位,乃神器也!”
“自有宵小,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臣恳请陛下,加强宫中防卫,以免再有此等事情的发生。”
朱厚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好,好啊。”
“是该加强宫中防卫了。”
朱厚对梁储满是试探,一来他是看能否从梁储的身上,找到关于尚且与杨廷和有关联的事情。
二来他是想试探梁储对宫中消息的掌握程度。
昨夜遇刺之事,朱厚已经在刻意封锁消息,不让外臣知晓。
但是,看梁储的样子,想来他已经是知道了的。
朱厚心中已经有寒意闪过。
内廷与外臣之间,消息传的终究是太快了些。
看来,不大力整顿一下内廷是不行了。
不多时,黄锦的午膳还没有传来。
却是见一名小太监前来禀报。
“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骆安前来,在殿外等候,说是有要紧事禀报!”
朱厚闻言,眉头一挑。
“骆安来了?”
“让他进来吧!”
第114章 各自抉择,两淮盐案!(第二更!)
正德十六年,夏。
宣府镇。
宣府镇乃是大明九边重镇之一,作为北京西北门户,扼守洋河河谷通道,是抵御蒙古势力南下的核心防线。
与大同镇共同构成拱卫京畿的军事枢纽,总督衙门常驻宣府以协调三镇军务。
眼下,就在这宣府镇之中。
一座高大府邸坐落在边城高墙之内。
青砖灰瓦的院落透着北地特有的肃穆。
三进宅院以硬山顶规制建造,正堂悬着“威震三关“的御赐匾额,两侧兵器架上却突兀地立着几杆折断的箭矢。
穿过雕有狻猊纹的影壁,后书房窗棂糊着厚实的桑皮纸,案头堆满标注敌情的舆图,炭盆旁搁着半碗凝冻的羊油,混合着墨汁与皮革甲胄的气息。
这座宅院的主人,正是宣大总督王宪的府邸。
此时。
王宪坐在书房内,看着那手里的那封书信,忍不住站起身来,在书房内不停的来回踱步起来。
片刻后,他将那封信直接烧掉。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又坐在书桌前,开始伏案而写。
“臣王宪以为天子岂能有不认父母之理?”
不到一炷香时间。
一封奏疏已经写完。
王宪看着那封奏疏,脸上露出一点松快之意。
随即,他又看着那已经被他燃尽的那封信,脸上闪过一抹寒霜。
朝中的有些人,当真是已经被猪油蒙了心。
杨廷和与杨慎都已经死了。
居然还想着与皇帝作对,简直就是找死,竟然还想拉他一起下水,鼓动他纵容蒙古兵南下。
这帮人真是该死的很!
大明边境,这些年来,本就屡受蒙古骑兵的袭扰。
主动防御,尚且还有不少人死于蒙古骑兵之手,更别提还主动放这些蒙古骑兵进来。
这些人,当真是一个个的不把这边关将士百姓的命当命啊。
可他不行!
他是宣大总督,他若是与这帮人同流合污,那他还是人吗?
……
晌午刚过。
宫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