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下,朱厚脑海之中,却是早已经有了万千思绪。
只因为,这【沧海无量经】的上卷和下卷,在他看来,既可以是同一部武学,也可以是两门完全不相关的武学。
除非天纵奇才,否则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朱厚将全经看完,脑海之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温宗武错了!
从根子上就错了!
温宗武被这【沧海无量经】的表面字眼给完全迷惑。
故而,他苦修数十载,也只能修炼成功下卷【大海无量篇】,直到死的那一天,也无法参透这门神功的真谛。
【沧海无量经】的真正奥义,应该是以星辰为大海,结周天大阵!
繁星浩瀚,亦如沧海!
周天无极,亦是无量!
只有明悟了这一点,才能将【斗转星移篇】和【大海无量篇】完全连接在一起。
而创出此功之人,竟然可以追溯到南宋初年。
此人尽管不是朱厚所熟悉的任何一位武侠人物。
但却和他记忆中的武侠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创下此功之人,唤作慕容不移。
其父便是北宋哲宗年间,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南慕容】慕容复。
其母有二,一为慕容复婢女阿碧,二为慕容复表妹王语嫣。
虽然说其母有二,但王语嫣只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他的生母其实是慕容复的婢女阿碧。
北宋末年,慕容复因复国无望,大受打击,精神失常,与婢女阿碧归隐于江湖之中,回到燕子坞隐居。
后来,王语嫣也回到燕子坞,在二人的精心照料之下,慕容复的神志也有清晰之时。
再后来,阿碧为慕容复生下一子,便是慕容不移。
但是阿碧因为难产,在生下慕容不移之后,没过几天就过世了。
慕容不移年幼之时,由王语嫣教导,王语嫣将还施水阁中的武学典籍尽数让慕容不移背会。
但并不是让其复国,而是希望其能守护住慕容家最后的基业,为慕容家传续下血脉。
后来,慕容不移成年,专注修炼慕容家的家传绝学斗转星移。
到了慕容不移三十岁那年,其父慕容复大限将至,弥留之际,神志清晰的与慕容不移讲述了慕容家的过往。
希望慕容不移能不移历代慕容先祖之志,光复大燕。
但慕容不移自幼得王语嫣教导,对复国之事,并没有什么执念,但他对武学之道,长生久视十分痴迷。
后来,他从母亲王语嫣处得知王家和逍遥派的牵连。
先后拜访了大理段氏和天山灵鹫宫。
并且从天山灵鹫宫逍遥派中,看到了逍遥派的传承神功。
此后三十年,慕容不移几乎很少在江湖上走动。
但是,他却是致力于长生久视之中无法自拔。
他七十岁时,终于将慕容家的家传武学【斗转星移】和逍遥派的【北冥神功】融会贯通,创出了这门【沧海无量经】。
斗转星移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北冥神功是吸取它人内力,化为北冥真气。
而慕容不移所创的【沧海无量经】,却是以周天星斗为阵,纳星辰大海为气,容万仞之势,借天地之势发劲的奇门武学。
慕容不移创出这门【沧海无量经】之后,修炼有成,一百零八岁方才坐化归墟。
后来,这门神功在慕容家的燕子坞当中埋葬,经年日久,沧海桑田。
江湖换了一浪又一浪。
朝廷换了一波又一波。
直到元朝末年,张士诚在平江建立大周,这平江也就是北宋末年的姑苏。
彼时,明教义军如火如荼,白莲教韩林儿亦是气势恢宏。
尤其是明教教主张无忌神功盖世,力压当时江湖六大派。
张士诚虽然为一方诸侯,自持天生神力,但武学修为不高,以十八副扁担起家的他,很怕被明教的高手暗杀。
于是,便派人搜刮江湖中的武学宝典。
好巧不巧。
那燕子坞就在平江城外太湖东南水域的漫山岛上。
那年,张士诚的义子五太子在太湖漫山岛上,找到了慕容家的遗产,发掘出了这一门【沧海无量经】。
彼时,慕容家的后人已经出家为道,在漫山岛建了一座星海观,不问世事。
慕容家的家传绝学也没有继承了几分。
五太子将【沧海无量经】取走,交给了张士诚,但彼时张士诚已经年纪太大,钻研许久,也没有研究出这【沧海无量经】的奥妙。
故而便将此经封存起来,后来,张士诚败亡之后,留下一库宝藏,唤作周王宝藏。
此经便被藏于其中,直到其子温宗武将宝藏取出,此经才重见天日。
第13章 稳健为主,五雷掌法!
“哎呀,这般吵闹。”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假寐了许久的邵元节,在这个档口,终于伸展开双臂,站起身来,左扭一下腰,右扭一下腰。
然后又抚须朝着那前方连排而立的三艘巨舟之上望去。
“前方可是温家温复诚?”
邵元节这一声,可谓是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了花甲老人的迟暮,好似一个年轻人戴了一张假面具,扮作老人似的。
那艘中间的巨舟之上,一身锦衣的温家家主温复诚听到这回音,目光之中似乎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他看着那小舟之上,丝毫没有畏惧之意,仿佛只是来游湖的闲家老翁,心中似多了几分忌惮。
他身后的赤膊男子,也就是他的二儿子已经按捺不住,一脸的火气。
“爹,这老道儿真是猖狂,直接派人掀翻了他们的船,按在水里押来便是。”
“何须与他们废话!”
温复诚却是说道:“叔武,你可知行走江湖,有哪四种人最不好惹?”
赤膊男子冷哼一声。
“管他什么人,在我温家的地盘上,难不成还要给他礼让三分不成?”
“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温复诚却是摇头,但依旧是耐着性子说道。
“爹这么多年教你的,都是白教了!”
“咱们温家传承到今日,还能有这般威势,一来是靠祖上的福荫,若无宗武老祖,不会有我温家今日。”
“二来是靠着咱温家的家传绝学。”
“但长江水道上那诸多繁杂事务,人心叵测,若真只是能用武力镇压,那你就想差了。”
“江湖上的事,名头占两成,武功占三成,剩下的五成,三成要有眼力,两成要靠交情。”
“能惹的人尽量不招惹,不能惹的人,是半分也不能惹。”
“非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方才可撕破脸,但也要下手极狠,斩草除根,方才能不留后患。”
“这江湖上,有四种人尽量不能招惹。”
“那便是和尚、道士、女人、小孩。”
“眼前这老道儿,鹤发童颜,中气十足,想来,必然是一位武学高手。”
“和这种人动手,可得弄清楚这种人的来历。”
“免得冲撞了不该惹的人物。”
赤膊男子听了,却是不以为然。
“爹,这江湖不小,但能和我温家掰手腕子的可不多。”
“这老道本事再大,难不成还能以一人之力,挑了我温家如此多的人?”
“爹,我看你是越老越胆小了。”
“我就不该惊动您老人家,若是只我一人来指挥,早将人拿下了。”
“大哥的毒也都解了。”
“爹,您若是再迟疑磨叽,大哥是真的要被毒死了!”
听到这话,温复诚不再与他这个二儿子多言,而是朝着下方小舟上的邵元节朗声说道:“敢问道长大名,在何处下榻?”
小舟上。
邵元节打个哈欠,瞥了温复诚一眼。
“贫道邵元节,在龙虎山上清宫下榻。”
“温家主,何故挡住贫道前路?”
温复诚深吸一口气,眼中却是又升起几分迟疑。
“原来是龙虎山的邵真人。”
“邵真人可否知道,与真人同乘一舟的这女娃娃,盗走了我温家的家传秘典。”
“邵真人应当知晓,温家秘典从不外传。”
“还请邵真人行个方便,只要邵真人让这位五仙教的圣女,将我温家秘典还有毒害犬子的解药留下。”
“今日这桩事,便算是了结了。”
小舟上。
邵元节听了,抚须笑道:“温家主果然是个通透之人。”
“不过,这事儿,贫道做不得主。”
“得问一问我家公子的意思。”
旋即。
只见邵元节回头,朝着刚刚已经翻阅完那【沧海无量经】,回过神来的朱厚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