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没有多久,先帝便遭逢刺客袭杀。”
“好在当时先帝已经武学大成,将刺客给击毙。”
“当年,老奴被张太后制止,不准出仁寿宫去帮先帝御敌。”
“但其后,老奴曾在仁寿宫见过殷啸天,而且,还与其交过手,若非老奴体内寒毒需要压制,当年,老奴就把他拿下了。”
“自那之后,先帝便开始着手修建了豹房,豹房建成之后,先帝便再也没有进宫里边住过。”
说到这里。
韦白衣终于停歇。
朱厚的眼中,却是迸发出一抹精光。
“这么说来……”
“先帝极有可能真的不是张太后所生!”
“而且,张太后也有可能与风雷会有关系?”
“不然,何以解释那殷啸天当年便在仁寿宫出现?”
韦白衣摇头道:“老奴在张太后身边多年,但始终看不清楚她。”
“老奴本是宫中秘卫,张太后是知道的。”
“但这些年来,但凡是涉及到皇帝安危之事,她却从来不让老奴插手。”
“先帝过世之前,在豹房养病,已经是十分病重,张太后依旧是对先帝生死漠不关心,甚至连御医都没有给先帝召了一个。”
“先帝过世前三日,她便密诏杨廷和进宫,与杨廷和在宫中商议挑选新君之事。”
“这都是老奴亲眼所见。”
“如果先帝真是张太后亲生,虎度尚且不食子,她又何以对先帝厌恶至此!”
“连先帝的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所以,老奴也是斗胆猜测,先帝应该是孝宗皇帝与郑旺之女所生,而张太后并非是先帝生母。”
“这些年来,老奴其实也在暗中寻找真相。”
“但当年的当事人,都已经死了。”
“除了先帝和张太后,无人知道其中内情。”
“如今,先帝也已经驾崩过世,如果想要知道其中真相,唯有去问张太后了。”
朱厚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宫中秘事,扑朔迷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但朱厚觉得此事并非是空穴来风。
不管怎么说,这个张太后身上一定有问题!
但是,掩藏在她身上的问题,究竟有多大,究竟有多深,看来还得亲自从其身上发掘了。
此时,朱厚看向韦白衣,朝着韦白衣问道:“韦公公,你在宫中多年。”
“如今,你算是叛出了张太后那里。”
“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韦白衣跪在地上,一脸惭愧的说道:“老奴苟活这么多年,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年头可活。”
“若陛下信得过老奴,就请陛下允准老奴,为陛下办差。”
“也请陛下,让老奴寻个衣钵传人,将老奴这一身本事传下去。”
“不然,老奴到了阴曹地府,也无法面对义父。”
朱厚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沉思之意。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朕若是让你重组宫中秘卫,你可能将这件差事办好?”
韦白衣一听,当即感激涕零,叩首道:“老奴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为大明,死而后已!”
朱厚道:“韦家的家传绝学飞絮青烟功,是上乘轻功,当世无双。”
“朕若是让你将此功传给吕芳和黄锦,但,他们不能随你姓韦,你可愿意?”
韦白衣叩首道:“陛下有旨,老奴自当遵从!”
朱厚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
“你可以在宫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传人,收为义子,传下韦家绝学。”
“宫中秘卫重建之事,你去和吕芳商量着办。”
“既是秘卫,那自然要有严格的选拔标准,不能说个个以一挡百。”
“但也最起码要以一挡五十!”
“大明皇宫,被人渗透成这个鸟样子,朕早就不快了。”
“你若是将秘卫重组,将宫中防卫给提升到一定高度。”
“朕不会亏待你。”
“你体内的寒毒,朕会帮你全部清理干净。”
“到时候,以你的功力,最起码还能再活二十年。”
韦白衣闻言,脸上泛起一抹激动无比的神情,随即,只见他朝着朱厚再叩首。
“能为陛下效力,老奴万死不辞!”
朱厚点了点头,抬手道:“行了,多的朕也就不与你说了!”
“你且下去,去寻吕芳,帮吕芳把那个姓殷的好好给朕审一审!”
“而且,你之前提到了,那个姓殷的,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在仁寿宫出现过。”
“那如今,那姓殷的被抓,或许,会引得张太后有动作。”
“不管怎么说,姓殷的不能死,还不能被放走。”
“你给朕盯着,以你的功力,若是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救那逆贼殷啸天。”
“纵使你杀不了人,也能拖到其他人支援。”
“眼下,朕在宫中能用的高手,也就只有你一个。”
“吕芳和黄锦都还年少,而且,修炼时日尚短。”
“有你在一旁支应着,朕这就能放心许多了!”
韦白衣听了,一脸感激,当即再叩首道:“能得陛下信任,老奴百死莫能报之!”
“不过,适才老奴听陛下所言,如今宫中可用高手只有老奴一人。”
“老奴斗胆,给陛下举荐一人!”
“若是有此人在宫中,与老奴交相辉映,可保宫中无虞。”
朱厚闻言,眉头一挑。
“哦?”
“你要举荐谁?”
“说来听听!”
韦白衣道:“老奴要举荐的,便是成化年间西厂提督汪直!”
“汪直功力不在老奴之下,而且,他所修功法乃是前朝宦官所创的独门功法【葵花宝典】!”
“那【葵花宝典】是专门为阉人量身定做,修炼至大成圆满,可天人化生,功力深厚,远超凡俗。”
“汪直虽然被贬去了南京,但以他的功力,活到今日,并非难事。”
“陛下若是信得过老奴,可差人前往南京皇宫一趟,将汪直召回京城。”
朱厚闻言,眉头一挑。
“汪直……”
“是他……朕听说过他的名字。”
“也好,既然你都举荐了他。”
“就说明,那汪直的确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明日,朕便下一道谕旨去南京,着汪直回京。”
韦白衣闻言,当即呼道:“陛下圣明!”
朱厚道:“行了,有时间,你把那飞絮青烟功背下来,给朕也看一眼。”
“这等绝世轻功,朕倒也想看看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韦白衣一听,更是俯首道:“陛下万金之躯,天纵奇才,若习练此功,定是进步神速。”
朱厚摆了摆手,道:“行了,别拍马屁了,你先下去吧。”
“闹腾了大半夜,朕也该歇息歇息了。”
韦白衣小心翼翼的躬身退去。
朱厚看到韦白衣走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之意。
张太后……
看来,这宫中诸多隐秘,还是要从她的口中才能探得。
这张太后……究竟是人还是鬼!
看来,他得尽快拿下张太后的那两个弟弟了。
第119章 徐徐图之,正德绝笔!(第三更!)
转眼间。
已经是八月初。
酷暑余温尚在,秋意初染。
金瓦朱檐之下,有那斜阳之光,照射而来,打在那瓦檐之上,泛起了暗红光泽。
乾清宫里,廊下的铜鹤香炉之中青烟袅袅,与院中老桂树的甜香纠缠,却掩不住偏殿药炉飘来的苦味。
那是有小太监正在为朱厚熬制的安神汤。
西暖阁窗棂半开,露出宣宗之时,所记录的一张行乐图,画中射猎的欢腾与此刻庭院的寂静形成诡谲对照。
一阵暖风吹过,一阵脚步声快速传到朱厚的耳中。
只见吕芳大步流星的走进殿中,朝着朱厚恭敬说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