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
“姓殷的逆贼招了。”
朱厚盘膝而坐,眉头一挑。
“他怎么说?”
吕芳呈递上一份口供。
朱厚将口供翻开,仔细看去。
片刻后。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寒意。
“触目惊心……”
“真是触目惊心。”
“若是这口供之中,没有掺水,没有作假。”
“那……这份名单上边的人,哪一个都该千刀万剐啊。”
“苏州王氏……”
“长州文氏……”
“昆山顾氏……”
“华亭徐氏……”
“松江陆氏……”
“无锡华氏……”
“宜兴周氏……”
“余姚谢氏……”
“宁波杨氏……”
“绍兴陶氏……”
“好一个风雷会……”
“厉害,真是厉害。”
此刻。
朱厚的体内,仿佛有一股力量,想要喷涌而出,他恨不得现在就派兵,派大军,前往江浙,将这些名单之上所涉及到的家族,全部给一扫而光!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行,现在还不行。
他可以杀杨廷和,也可以杀杨慎,甚至可以杀死谏的百官!
但却不能再继续无脑去杀这些江南大族。
因为,江南世家已经在经济、政治、文化上,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巨网,成为了大明皇朝之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庞大力量。
最关键的是,若是现在就动了他们。
不仅会动摇国本,甚至可能连眼下的盐税都保不住了。
徐徐图之!
分而化之!
这是朱厚脑海之中闪过的八个字。
纵使他有天大的怒火,也不能让怒火将理智盖去。
而且,这份口供的真实性,还需要确认!
因为,这里边涉及到的可是还有弘治年间就已经有首辅出现的余姚谢家,还有成化年间就已经在朝中担任高官的宁波杨家。
还有那华亭徐氏,也就是徐阶的家族!
眼下,徐家虽然在朝中并无根基,但在松江却已经是大地主。
此刻。
朱厚的脑海之中,思绪乱飞。
大明朝的钱袋子,有一多半,都被这些人给攥住了,甚至是掏走了。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把钱拿回来!
旋即。
朱厚深吸一口气。
将这份口供收起,然后朝着吕芳说道:“关于这份名单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准透露出去。”
“你去通知谷大用一声,让他可以对张鹤龄、张延龄两兄弟下手了。”
“让他动作麻利些。”
“朕等他的消息。”
吕芳闻言,当即点头。
“是,奴才这就去办!”
待吕芳走了。
不消一会儿,黄锦又走了进来,与朱厚说道:“陛下,这些日子,您劳心劳神的。”
“也没出去走走,要不奴才陪着您,在宫里转转?”
朱厚闻言,淡淡一笑。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朕说。”
“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你也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
黄锦一听,咧嘴一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陛下果然是慧眼如炬。”
“奴才这点心思,真就是瞒不了陛下。”
“这不是奴才练功也练了一些时日,想着给陛下耍两下,让陛下指点奴才一二。”
“当然,奴才也真是想陪着陛下出去散散心。”
“前两日,奴才去豹房那边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个小太监给奴才递了个口信,说是凤临阁的刘娘娘想见陛下。”
“奴才今儿个才想起来,这会儿看到陛下得空了,就想着与陛下说一句。”
朱厚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意。
“哦?”
“凤临阁的刘娘娘要见朕?”
朱厚想起那刘嫣儿,有些疑惑,这刘嫣儿为何要见自己?
他想了想,方才说道:“行。”
“那朕就随你出去转转。”
“也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黄锦一听,当即咧嘴笑道:“陛下,奴才先给您表演一段。”
说着。
只见黄锦在殿里,铛铛铛的就翻了几个跟头,脚下一动,腾转挪移,倒也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不过,耍了两下之后,黄锦就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朱厚见状,忍不住笑道:“就你这两下子。”
“这要是出了宫,究竟是你保护朕,还是朕保护你啊?”
黄锦有些尴尬的笑道:“陛下,奴才刚才只是大意了。”
朱厚也不与他见怪,黄锦这小子平日里说起话来,颇为耿直,也是会调节气氛的。
他刚刚那脚下一滑,倒也不似作假。
这在深宫里边待着,能有个人逗闷子,也挺不错的。
朱厚起身,从帷帐之中走出。
“行了,摆驾凤临阁吧。”
……
凤临阁。
后园的那座二层小楼之中。
此刻。
那刘嫣儿正在梳头,她看着自己在铜镜之中的模样,有些顾影自怜。
转眼间,她都进京有好几年了。
若是她离开京城,是该回大同府去,还是该另寻他处安身呢?
她已经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地方。
就在她愁绪不展的时候。
只见小六子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朝着刘嫣儿说道:“娘娘!”
“娘娘,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
刘嫣儿闻言,当即整理一下发梢。
朝着小六子问道:“陛下来了?”
“走哪儿了?”
小六子道:“已经到楼下了。”
刘嫣儿闻言,急忙起身,朝着楼下行去。
很快,就看到了正在一楼大厅里赏花的朱厚。
“臣妾刘嫣儿,恭请陛下圣安。”
刘嫣儿的声音落入朱厚的耳中。
朱厚淡淡一笑,回过身来,指着那满大厅争奇斗艳的花朵说道:“刘娘娘还真是好雅兴。”
“这大厅里养的花,可真是不少。”
刘嫣儿道:“臣妾闲来无事,便只能是自己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朱厚微微颔首,正色道:“刘娘娘寻朕来,不知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