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德十六年。
十一月底。
京城。
梁府。
深夜。
眼下已经是子时。
梁府上下,倒是清静了许多。
后院书房。
梁储坐在那里,正在假寐。
这时,只见一道黑影,仿佛鬼魅一般,来到了书房之内。
朝着梁储说道:“梁阁老。”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吗?”
梁储缓缓睁开眼睛。
“你之前给老夫递信,不就是让老夫在今夜等你前来吗?”
那道黑影微微颔首。
“梁阁老,你恐怕也已经知道了,皇帝派了林俊、胡世宁南下扬州,去查两淮盐运司的贪腐案。”
“这事儿,本来之前是锦衣卫的人在暗中查办。”
“但是,锦衣卫的人,手段太下作了。”
“他们是奉了皇帝的旨,要拿盐税做文章。”
“我们自然不能如了他们的愿。”
“所以,这眼下,两淮之地,早已经是闹了起来。”
“明日,也会奏疏递交内阁,弹劾锦衣卫。”
“到时候,还请梁阁老,带个头。”
梁储闻言,冷笑一声。
“不可能!”
“老夫早就说过了,老夫不是杨廷和!”
“老夫不会做这等事!”
那道黑影却道:“梁阁老,你怕不是已经忘了正德九年,你那儿子梁次摅究竟做了什么?”
“你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事儿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吗?”
“还是说,你以为梁大公子,这些年,还挺老实的!”
哗!
这话一出。
直接让梁储的脸上,泛起一抹愠怒之色!
他站起身来,朝着那道黑影怒视道:“卑鄙!”
“无耻!”
“你们想要用那个逆子来威胁老夫!”
“老夫不怕!”
“左右不过是让那逆子抵命便是。”
“他已经苟活了多年,便是现在死了,也是赚了!”
“老夫纵使落个晚节不保,也比全家搭上性命,被抄没家产好的多!”
那道黑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之意。
“梁阁老,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和我们虽然不是一条船。”
“但你想不被风浪所卷,岂能是那么容易的!”
“既然你不愿做!”
“那我也不逼你。”
“梁阁老,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
只见那道黑影,悄然间,消失不见。
梁储见状,颓然坐在那太师椅上。
片刻后。
他的那张老脸上,泛起一抹莫名的狠辣之意。
“既然你们非要逼老夫下场!”
“那老夫只能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了!!”
……
翌日。
乾清宫。
西暖阁。
天色尚早。
吕芳便来与朱厚禀报。
“陛下,内阁的奏疏,都抱过来了。”
“梁阁老一大早的便在宫门外候着,要请见陛下。”
朱厚闻言,刚刚梳洗完的脸上,闪过一抹讶然之意。
“哦?”
“梁储来了?”
朱厚敏锐的察觉到梁储这大早上的入宫,肯定是有事。
当即说道:“请他进殿来吧!”
吕芳闻言,当即点头。
快速离去。
不多时。
梁储进殿,跪在殿中,朝着朱厚行礼。
“老臣梁储!”
“恭请圣安!”
朱厚见状,与吕芳说道:“吕芳,去搬把椅子来,让梁阁老坐下说话。”
梁储却是说道:“陛下!”
“老臣有罪!”
“就让老臣跪着回话吧!”
朱厚一听,眉头一挑。
“哦?”
“你有何罪?”
梁储闻言,当即朗声说道:“正德九年,臣之长子梁次摅时任锦衣卫百户,因为广州附近一大块土地的归属问题,他不仅杀掉了和他发生争执的人,还处死了其他两百多人,灭门三十余户。”
“事后,老臣上下打点,梁次摅仅仅得到了戍边的惩罚来弥补罪行,连罚金都没有。”
“老臣以权谋私,回护犬子!”
“恳请陛下治罪!”
此刻。
朱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梁储,淡淡说道:“梁阁老,此事,既然是正德六年发生的。”
“何以今日才在朕面前请罪?”
“你究竟还有什么事要说,还是尽管说来吧!”
梁储闻言,跪在那里,朗声说道:“陛下圣明!”
“老臣之所以今日才来向陛下请罪!”
“一来是因为老臣心中不安!”
“二来是因为老臣受贼人所迫,不得不来!”
朱厚眉头一挑,眼中诧异之意,更是闪过。
“哦?”
“你可是我大明朝的堂堂首辅!”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威胁你?”
梁储叩首道:“不知陛下,可否知晓风雷会!”
哗!
这话一出。
朱厚的眼中,顿时有一抹精光闪过!
“风雷会?”
“你说来听听!”
梁储闻言,当即说道:“老臣对风雷会了解的不是很多!”
“只知这风雷会是一个十分神秘,而又有着庞大势力的势力!”
“他们掌控着江南的大半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