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身而下,一只脚踩在那水缸的边边上,一手负在背后。
长发扎着,道袍随风,猎猎作响。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时隔三年。
朱厚对这句诗,眼下又有了新的理解。
有些话,当真是常看常新。
近些时日,他翻看那【玄霜神功】和【神照经】,还有那圣火令上的武功有感。
只觉天下功法,各有其特点,这【玄霜神功】的确是圣火令上缺失的那一部分。
但又和那部分有着本质的区别。
圣火令上的武功体系兼具西域武学的诡谲特性与实战杀伐之效。
其源于霍山创立的【依斯美良派】,专精暗杀与奇袭之术,强调激发杀意与心魔增强威力。
算是旁门左道之巅峰。
若是修炼了【玄霜神功】,再配合那圣火令上的其他招数,的确是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但若是不修炼【玄霜神功】,更容易被正统武学所克制。
朱厚照修炼那圣火令上的武功,恐怕也是见猎心喜。
朱厚深知,只有将自己目前所学的东西,都走到极致,方才有能力去融会贯通。
所以,他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稳中求进。
毕竟,以他的修炼速度,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之快。
【沧海无量经】第十层,如今也已经是只差临门一脚了。
就在这时。
只听得那边,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不一会儿。
只见吕芳带着骆安快步而来。
朝着朱厚行礼道:“臣骆安,恭请圣安。”
朱厚闻言,脚尖轻点,从容不迫间,落在地上。
“何事?”
骆安恭敬说道:“陛下!”
“有结果了!”
“三法司已经联合审出了结果。”
“再加上,臣带回来的那几个人,都吐了口。”
“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两淮盐运使司官员倒卖盐引,导致盐税流失。”
“有证据表明松江陆家,宜兴周家,宁波杨家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最少侵占了盐税超百万两。”
朱厚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传朕旨意!”
“立刻抄没这三家全族家产!”
“所有涉及到此案之人,全部处死,女眷发配为官奴,男丁充军抵债!”
“凡牵连官吏,受贿包庇者凌迟,渎职者流放边疆!”
“裁撤苏浙盐课司涉事官员,改派户部直接管辖,从今往后,盐引发放权收归中央!”
“责令苏州府,扬州府衙立【惩贪碑】刻下三家罪状,往后凡是前往两州府任职官员上任前,皆需跪读碑文!”
第131章 江南震动,大族反击!(第一更!)
嘉靖元年的三月初。
苏州府尚且有些许残雪蜷缩在坊间观宇的飞檐斗拱间。
不过,在那山塘河畔,却是已经浮起了一层茸茸的绿意。
漕船桅杆上悬着朱砂写的【新元大吉】,与青灰市肆间新贴的桃符交相辉映。
茶肆里的炭火上煨着松萝茶,那冉冉升起的水汽混杂着说书人沙哑的声音。
在街巷之中流淌。
“话说!”
“那正月里的最后一天,松江阊门外忽听得马蹄声碎,但见一伙身着那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直接扑向了松江陆家的宅院!”
“为首的那人,乃是锦衣卫的一名千户,姓朱名七,乃是当今圣上亲赐为国姓!”
“只见那朱七面如铁铸,高举黄绫驾帖,暴喝一声!”
“奉圣谕,查松江陆氏,勾结宜兴周氏,宁波杨氏,私吞盐税百万,即刻抄没家产!”
“您道这驾帖何等厉害?”
“那可是当今圣上亲言,司礼监红笔勾朱、刑部盖印的催命符!”
“据说那陆家老爷在看到那黄绫上的【如朕亲临】四个字之后,当场就瘫成了烂泥……”
啪!
这时,惊堂木一响!
“最绝的是锦衣卫的手段!”
“先是封了那陆家七进大宅十二道门!”
“那陆府之中的婆子丫头全都赶去偏院跪着。”
“那领头的百户带人直奔书房!”
“哐当一声,一脚踹开那紫檀多宝阁,您猜怎的?”
“在那暗格里,竟搜出了陆家家主与江南诸多世家家主通信亲笔信件!”
“后头更是从荷花池底捞出了包金的账本!”
“好家伙!!!”
“那可是整整三万两盐税银子,竟然皆是化作了他家的假山石!”
“要说最揪心的,还得是那登记造册的阵仗。”
“户部的主事捧着算盘,锦衣卫力士抬着秤,连灶房腌菜的青花坛子都要过秤!”
“……”
“……”
只听得惊堂木响起。
那说书先生再来一句。
“正是驾帖一到鬼神惊,绣春刀下豪门倾,莫道江南春色好,皇权过处草不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此刻。
那茶肆周围,一众吃瓜群众听了之后,皆是大为震撼。
“好家伙!”
“听说,这一次,皇帝派锦衣卫的人抄家,一下子就直接抄了三家!”
“而且,从这三家之中搜出的一些信件,还牵连到了江南其他大族!”
“这下,整个江南,都得大地震了!”
“要说这位新君,也真是厉害的很。”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雷霆手段!”
“自成化年间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
此刻。
只见那茶肆之中,有一中年男子,在喝完了茶水之后,扔下几文大钱,便悄然离去。
那中年男子穿过街巷,很快,便进入了一户大宅院之中。
那大宅院子,青瓦白墙间,飞檐斗拱,如雁阵排空。
不多时。
只见那中年男子,在后花园的假山凉亭下,找到了正在钓鱼的一位老翁。
那老翁坐在躺椅上,一手提着鱼竿,老神在在的盯着那池子里的鱼。
此刻。
那中年男子朝着老翁躬身道:“爹!”
“眼下,锦衣卫抄了陆家、周家、杨家的事情,早已经在江南一带,传的沸沸扬扬。”
“陆家、周家、杨家的人,可是一个都没有跑掉。”
“全部被锦衣卫给抓了。”
“爹,若是让锦衣卫这么查下去。”
“那我们家,恐怕也要完了。”
“毕竟,咱们和周家来往的密切,很多事情,都脱不了干系。”
“而且,皇帝这次,就是冲着盐税来的。”
“他这明显就是要要我们的命,填国库的亏空。”
“爹……您倒是说句话啊。”
老翁坐在那里,许久不发一言。
过了良久。
方才见老翁将手里的鱼竿提起,然后,可以看得清楚,那鱼钩上边,竟然没有鱼饵,而且,那鱼钩还是直钩。
这让一旁的中年男人,更是疑惑。
“爹!”
“这直钩怎么钓鱼啊。”